了她的喋喋不休。

    两人的距离极近,近到李若曦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香,混杂着羊肉汤的暖意。

    “还可以……”少女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声音瞬间变得蚊子哼哼似的,“还可以……给先生暖床……”

    顾长安笑了。

    他松开手,向后靠去,重新恢复了那副慵懒的模样,但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化不开。

    “行啊。”

    他慢悠悠地说道。

    “既然我家若曦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勉为其难,去那个什么诗会上转转。”

    “真的?!”李若曦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不过……”顾长安话锋一转,伸出一根手指,在少女面前晃了晃。

    “我有条件。”

    “什么条件?先生您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李若曦连忙点头,生怕他反悔。

    顾长安看着她,目光从她那双清澈的眼眸,缓缓下移,落在她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张开的红润小嘴上。

    他凑到少女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一句话。

    “……”

    轰!

    李若曦只觉得一股热气从耳根直接炸开,整个人都快熟透了。

    少女羞愤地瞪了顾长安一眼,想说先生不正经,却又舍不得,最后只能把头埋进臂弯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羞恼,又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甜意。

    “先生……你……你坏死了!”

    顾长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心情大好。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那漆黑的夜色。

    风雪依旧,但屋内的灯火,却暖得让人心安。

    争榜?做官?

    若是为了这丫头能睡个安稳觉,去跟那帮世家子弟玩玩,倒也无妨。

    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好了,不逗你了。”

    顾长安伸手揉了揉那个快要冒烟的小脑袋。

    ……

    炉膛里的炭火终于燃尽了最后一丝暗红,化作灰扑扑的余烬,偶尔发出极轻微的毕剥声。屋子里那股浓郁的羊肉鲜香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让人昏昏欲睡的暖意。

    李若曦挽起袖口,露出一截如藕节般雪白的手腕,正要伸手去收拾桌上的残羹冷炙。

    “放着。”

    一只大手横插过来,按住了她的手背。顾长安顺势将她按回了温暖的炕头,自己则利索地将碗筷叠起,收入木托盘中。

    “井水凉得扎手,你这身子骨刚暖和过来,别又去沾那寒气。”

    “可是先生……”李若曦想起这几日都是顾长安洗菜洗碗,有些不适应。

    “洗碗怎么了?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顾长安端起托盘,用胯骨顶开门帘,头也不回地走向外间,“再说了,刚才那一身汗出得黏糊糊的,正好借着凉水醒醒神。”

    不多时,外间便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伴随着瓷碗碰撞的清脆响动。

    那声音不急不缓,很有节奏,听在李若曦耳中,竟比那琴瑟和鸣还要悦耳几分。

    少女抱着膝盖坐在炕上,随手拿起枕边那本《前朝诗选》,那是为了过几日的诗会特意找出来的。她翻开一页,目光落在那些辞藻华丽的诗句上,心思却早已飘到了帘子外头。

    透过那半掀的门帘,她能隐约看到顾长安的背影。

    那个在问道台上剑指苍穹、让北周使团噤若寒蝉的男人,此刻正弯着腰,挽着袖子,在一盆混着皂角沫的水里,认真地对付着几只油腻腻的汤碗。

    在少女看来,先生洗碗并不熟练,甚至有些笨拙,偶尔还会因为手滑让碗磕在盆沿上,发出“当”的一声脆响。

    李若曦看着看着,嘴角便不自觉地扬了起来,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漾满了细碎的温柔。

    书上说,君子远庖厨。

    可她觉得,此刻那个在昏黄灯光下洗碗的背影,比任何书里的君子都要好看一万倍。

    “哗啦——”

    最后一遍清水冲过,顾长安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用布巾随意擦了擦,这才掀帘进屋。

    一股带着凉意的清新气息随之涌入,冲淡了屋内的燥热。

    顾长安看着正捧着书发呆的少女,走过去,带着一身微凉的水汽,坐在了炕沿边。他瞥了一眼她手里的书,挑了挑眉。

    “临阵磨枪?”

    “嗯……”李若曦回过神,有些不好意思地合上书本,“我想着多背几首,到时候就算作不出来,也能帮先生对对韵脚。”

    “不用背了。”

    顾长安伸出手,并未触碰她,而是隔空虚虚地在她依然有些发烫的脸颊旁扇了扇风,带去一丝凉爽。

    “诗词文章,都在肚子里烂着呢。到时候你只管负责研墨,剩下的……”

    他吹熄了桌上那盏最亮的油灯,只留下一盏如豆的床头灯,屋内瞬间暗了下来,氛围变得静谧而暧昧。

    “交给我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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