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有皇室血脉,心甘情愿地作为引子,以此血脉为媒,便可避过国运的反噬,直指那处藏污纳垢之地。”

    “皇室血脉?”

    陆行知眉头一皱,“你是说要去找陛下?或者是……哪位王爷?”

    “来不及了。”袁天罡摇头,“且不说这深更半夜闯宫这事前后有多麻烦,就算见到了,又能如何?这京城里,不干净的人太多了。”

    现场陷入了死寂。

    在这个没有监控、没有大数据的时代,一旦被这种顶级的风水局遮蔽,哪怕是大宗师也成了瞎子。

    顾长安却忽然转过头,看向了身边的李若曦。

    他的眼神很平静,却又带着一种只有两人能懂的询问。

    李若曦身子一颤。

    皇室血脉……

    她是啊。

    虽然她还没有认祖归宗,虽然她还没有那个尊贵的封号,但她身体里流淌的,的确是这大唐最正统的血。

    “我可以。”

    少女忽然向前迈了一步,声音虽然还有些颤抖,却无比坚定。

    “天师,让我试试吧。”

    陆行知和苏长河都愣住了,疑惑地看向她。

    唯有袁天罡,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却没有多问,只是指了指面前那盆早已备好的清水。

    “丫头,想好了?这可是问天,若是心不诚,或是……血统不正,可是要吃苦头的。”

    “我想好了。”

    李若曦没有任何犹豫。她想到了那个总是挡在她身前的沈姐姐,想起了那个咋咋呼呼却心眼实诚的周芷。

    她从头上拔下那支银蝶簪,忍着痛,在指尖用力一刺。

    一滴鲜红的血珠,顺着指尖滑落。

    “叮。”

    血珠落入清水之中。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滴血并没有散开,而是像一颗红宝石般迅速下沉,随即竟在水中化作一条纤细的红线,如同活物一般,疯狂地旋转起来!

    “轰——!”

    摘星楼顶的风,骤然停了。

    那原本弥漫在京城上空、遮蔽了一切感知的金色龙气,在这一刻,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亲近的气息,竟主动向两侧分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袁天罡猛地睁大眼睛,手中的拂尘一甩,指向水盆中那条红线所指的方位。

    “找到了!”

    “城西三十里,落霞山拗,金雀别苑!”

    “那个地方……是前朝废弃的行宫旧址,确实压在龙脉的阴眼上!”

    话音未落。

    “铮——!”

    一声剑鸣,瞬间响彻夜空。

    苏长河裹挟着滔天的杀意,直接撞碎了摘星楼的护栏,朝着城西方向暴掠而去!

    “走!”

    顾长安也不废话,一把揽住面色苍白的李若曦,运起轻功,紧随其后。

    ……

    城西,金雀别苑。

    地下冰窖。

    寒气森森,白雾缭绕。

    沈萧渔被锁在寒玉床上,整个人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

    “好冷……好热……”

    体内的“醉春风”药力已经达到了顶峰,像是一团烈火在五脏六腑里燃烧,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而身下的寒玉床,又源源不断地输送着刺骨的寒意,试图冻结她的血液。

    在这冰火两重天的折磨下,她体表那层原本坚韧的青色剑罡,已经变得薄如蝉翼,忽明忽暗,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幻觉越来越严重了。

    她仿佛看到了漫天的大雪,那是北周的雪。

    雪地里,有一个穿着青衫的少年,正背对着她,越走越远。

    “别走……”

    少女干裂的嘴唇微张,发出无意识的呢喃。

    “顾长安……别丢下我……”

    “我……我不想做郡主了……我想回家……”

    泪水顺着她的眼角滑落,还没落地,就结成了冰晶。

    ……

    别苑暖阁内。

    酒香四溢。

    太子李恒端坐在桌前,手里捏着一只夜光杯,正慢条斯理地品着西域进贡的葡萄美酒。

    他的心情很好。

    刚才影老来报,那个女人的剑罡已经弱到了极点,最多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会彻底消散。

    到时候,这匹胭脂烈马,还不是任由他驰骋?

    “殿下,这道龙凤呈祥凉了,要不奴婢让后厨再热热?”一旁的侍女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必了。”

    李恒摆了摆手,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细细咀嚼。

    “凉了也好,正如那冰窖里的美人。带着点寒气,玩起来才更有一番滋味。”

    他咽下食物,嘴角勾起一抹邪笑。

    目光投向窗外那漆黑的冰窖方向,仿佛能透过厚厚的墙壁,看到那个正在地狱中挣扎的少女。

    ……

    别苑外围,一棵高大的梧桐树上。

    影老负手而立,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不知为何,从刚才开始,他的右眼皮就一直在跳,心里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

    “那个女娃娃……到底是什么人?”

    影老眉头紧锁。

    他之前只以为是个普通的江湖女子,顶多也就是个没落的郡主。可那道护体的剑罡,太强了,强得离谱。

    那股剑意中透着一股子“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孤绝与霸道,让他这个九品高手都感到心悸。

    “姓沈……云州……北地……北周……”

    一个可怕的猜想,忽然在影老的脑海中浮现。

    当年,他曾随先帝出使北周,在演武场上,曾远远见过那个被誉为人屠的男人。

    那个男人身上的气息,与这女娃娃身上的剑意,竟是如此相似!

    “难道是……沈沧海的女儿?!”

    影老倒吸一口凉气,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如果是真的,那太子这次……是真的捅破天了!

    沈沧海是谁?那是为了报仇,敢带兵屠城的疯子!

    “不行!不能留活口!”

    影老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事已至此,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她彻底消失,做成死局!

    “等事情过去,得立刻废了她的经脉,毁了她的容貌和记忆!绝不能让人认出来!”

    影老打定主意,心中稍定。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这别苑有龙气遮掩,又有他亲自布下的迷阵,除非是皇帝陛下亲自带着老天师来,否则绝无人能找到这里。

    “哼,只要做得干净……”

    影老嘴角刚刚勾起一抹冷笑。

    然而。

    下一瞬,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因为他看到,头顶那漆黑如墨的夜空中,忽然……亮了。

    不是月亮,不是星辰。

    而是一道光。

    一道青色的、耀眼的、仿佛能将这天地都一分为二的……剑光!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声息。

    那道剑光就像是九天之上的神罚,无视了所有的阵法,无视了所有的防御,笔直地、霸道地……

    轰然坠落!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金雀别苑那扇号称固若金汤、由精铁铸造的大门,连同半堵围墙,在这道剑光之下,就像是纸糊的一样,瞬间炸成了漫天齑粉!

    烟尘滚滚中。

    一个身穿青衫、手持铁剑的中年男子,缓缓从废墟中走出。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青石板便寸寸碎裂。

    那双桃花眼里,此刻没有半点醉意,只有滔天的杀气。

    “谁动了我徒弟?”

    “滚出来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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