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看看。”钟时棋抬脚就要过去。

    后面的以霖踩着高跟鞋挤进人群,语调满是自信和哂笑:“作为通过四次副本的老玩家奉劝你一句,最好别乱碰东西,黑沙里的恶奴都还没搞出来,少给大家添麻烦。”

    “恶奴还不好说吗?”钟时棋面对以霖的阴阳怪气,挑唇短促地笑了下,俯下身去,扇骨在黑沙边缘探了探,旋即顶端摸准一处,高抬手臂再猛地刺穿下去。

    霎时间这些黑沙犹如捅开的下水道,哗啦啦涌进坑底。

    被释放的恶奴慢慢离开沙坑,他身上并没有穿着和钟时棋他们一样的粗布麻衣。

    用肉眼观测像是长时间在坑下憋闷后,稍显腐朽的昂贵布料,这名恶奴留着层次长发,眼睛一瞬不瞬盯着钟时棋看。

    顾不上探索恶奴的秘密,钟时棋用扇骨撩起窗台上沾满怪异金粉的破布。

    忽地,一群飞蛾嗡得一下倾巢而出。

    这一突发状况,惊得众人节节后退。

    钟时棋连忙低头闪开,可还是被最后几只飞蛾撞到了脖颈。

    人群里有人喊道:“这里怎么会有飞蛾?我进来以后,可没发现这里有任何动物,就连家养的鸡鸭猫狗都没见到一只。”

    对啊。

    钟时棋醍醐灌顶般,这个水墨镜天建设得如此低调宽宏,除开乔墨忱及敲锣人,没见过一只动物。

    菲温尔不假思索道:“没准只是我们没有见过。”

    “可能。”钟时棋没有妄下定论,他快速挑开破布,看见里面的东西,微微愣住,口齿都浑噩着打了一架,“鹧鸪釉建盏?”

    这五个字跟触发玩家机关似的,以霖凑过来看,半确定道:“这怕不是个赝品。釉面虽有自然磨损痕迹,但痕迹生硬,像人为做旧。”

    闻言。

    钟时棋慢慢睨向以霖。

    这个玩家虽然比较自负,但身上确实有点子真本事。

    “不是赝品。”钟时棋直接盖棺定论,撕下袖口的破布捏起建盏,勘验一会儿后,清澈净透的嗓音在人群里响起:“以霖前半段说的没错,可这痕迹分布在口沿及底部,经过放大镜查看,不是人工伪造,宋代建盏器型古朴,盏口通常有一圈微敛的扣边。”

    以霖不觉得自己会验错,“所以你认为这是真品?”

    “是真品。”说这话时,钟时棋余光一直审视着身板挺得倍直的恶奴,他面无波澜,就跟石柱一样站着。

    “如果是真品,那系统怎么没有提醒收集成功?”以霖冷笑,“还是说你的鉴宝能力无法让你分辨出这是个赝品。”

    “呵。”钟时棋还是头次见怀疑他鉴宝技术的人,攥着建盏的指节微微收缩,另只手举起扇骨徐徐敲打着底部,冷声反驳:“我的鉴宝能力用不着你来怀疑,我确认它是真品,那就是真品。”

    “真是自大。”以霖评价,“但是”

    剩余争辩的话还没说完,全体玩家收到一条系统通知——

    【鉴宝师钟时棋搜索到一件真品建盏,由于建盏有分类别,此正点鹧鸪建盏不是需要收集的。需要收集的名字为“柿红釉鹧鸪建盏”。】

    【本轮副本下发十件鹧鸪建盏,真品可提升30%的善意值。】

    钟时棋耳边嗡嗡直响:【您已解锁“正点鹧鸪建盏”,善意进度条+30%,恶意+20%。不过您要注意喔,善恶进度条是相互的,无论善意是下降还是提升,恶意也跟着变化,且恶意始终比善意低10%】

    播报一出。

    以霖的脸色红红绿绿。

    她尴尬站在原地,周围的目光都投到她身上,连钟时棋也鼓捣着建盏,挑起眼皮扫了一眼。

    “不过——”

    哈金莉打破了这份沉默,“还是没搞懂我的手为什么会这样。”

    他活动了下手。

    萎缩后虽然变得不太美观,但力气还在,灵活性没有降低。

    “看你的手现在已经停止萎缩了。”钟时棋说,“这块破布拿回房间洗洗干净。”

    哈金莉诧异道:“不是吧?拿回去不纯纯作死吗?”

    “那你想一直让双手处于萎缩状态吗?”钟时棋灵魂发问。

    小院里风声刮过,这片水墨林撞出擦擦声。

    院门口的栅栏门上的铁环蹦蹦直撞,钟时棋嘴唇翕动。

    刚要继续说,忽然有一个佝偻着脊背、油光满脸的老人背着竹筐突兀地踏进来,掉光牙齿的嘴巴张开着,内里不是健康的红色,而是黑色。

    “各位客人这是乔墨忱先生让我送来的晚饭,领完后,请反锁房间再进食,晚饭结束,会有人为各位检查体重。”

    突如其来的诡异老人惹得众人一阵缄默。

    先不说晚饭,单说这个全是心智如孩童的水墨镜天里,为何会出现一位七八十岁的老年人呢?

    老人放下竹筐就离开了,

    四支队伍分完晚饭,纷纷返回房间,钟时棋见哈金莉要锁门,立马阻拦道:“先别锁,等一等。”

    哈金莉不解但听话,收回手说:“等什么?”

    菲温尔也一脸茫然,倒是董文成将小心思摸得门清儿,“等着看隔壁玩家锁门后会发生的后果呗。”

    这时董文成盯着恶奴好奇的问道:“你说他知道我们是他的主人吗?或者说知道自己是奴仆吗?”

    钟时棋直截了当的问道,笑容显出些微的戏谑:“你知道我们是你的主人吗?”

    对方怔了怔,眼神显露出疑惑。

    貌似对自己的认知有所偏差。

    他雕塑般立在屋内,手上黑绳的原本质地都是绸缎,他张了张嘴,里面空空如也的模样,看得众人皆是一惊。

    他无声地从抽屉里摸出纸和笔,犹犹豫豫地写下一行清秀的字体:可以是主人。

    “那——”钟时棋指着桌上陈列出的四份焦糊的黏稠餐饭,单手抵着脑袋,“你知道这些饭是什么做的吗?”

    恶奴眨了眨眼写到:这是水墨镜天公民自制的食品,特供给参加仪式的公民们。

    他写字的姿态透出优雅,若不是衣服加持,压根不像是个奴仆。

    “你?”钟时棋怀疑地皱起眉头,双手搭在桌上,“很了解这里,那你知道窗台上的破布和这里为什么会没有动物吗?”

    恶奴宕机了许久,才写到:我不知道破布,关于动物,你们到消弭仪式开始后就知道了。

    砰——

    没半点征兆地。

    隔壁窗户爆炸似的炸开颗颗碎渣。

    这一巨响瞬间惊动沉浸在探取线索的钟时棋等人。

    还来不及查看情况,木制的房门板像是被人用锤子爆锤一样,砰砰几声,碎屑满天飞。

    很快,便锤开一个大洞。

    通过洞口能看见脸色呈现灰白色的玩家,还有身后炸了一地的玻璃碴。

    “我靠?!”瘦小的哈金莉一把从身后掏出竹节棍,脸上的害怕感明显,萎缩的手费力艰难地攥住棍子,“这饭吃了是会变异吗?这人怎么跟恶奴的脸色一样?”

    钟时棋推开凳子,脸色严峻地来到门前,菲温尔疑似觉察到他要干什么,急忙劝阻道:“不能开”

    话没说完,钟时棋犹豫了两三秒。

    下一秒毫不迟疑地打开房门,浓郁的恶臭味砸面扑来,几乎是在对方扑上来的瞬间,食指冷不丁地抵在暴走的玩家额头上。

    【您已发动初级“僵木”技能。】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水墨镜天(四)[VIP]

    菲温尔三人狠狠替他捏了把冷汗。

    看见暴躁的玩家噗通栽倒在地, 才放下心来。

    这时董文成瞄了眼行为死板的恶奴,面上溢出一股意味深长的笑容说:“你竟然解锁了‘僵木’技能?据我所知,这个技能是照九监护人的专属, 他能给你?看来你们的关系……啧!”

    话到关键时刻戛然而止, 不禁引起他人好奇的目光。

    “”对于董文成的调侃,钟时棋无奈地摇头, “别猜测了, 都过来看看这个玩家怎么回事?”

    说完,手指在粗布袖口蹭了蹭, 听见隔壁屋传来“嘎达”开锁声。

    四人刚凑近倒地的玩家。

    隔壁房间的以霖面色凝重地跑了过来,瞧见倒在门口的同伴,不动声色地吞咽了下口水,睫毛狂眨了几次, 才开口说:

    “他吃了老人送来的食物。”

    钟时棋首先把以霖打量一遍, 状态良好, 应该说得是真话。

    “你吃了吗?”

    以霖迟疑了一秒,双手攥在一起,轻声低吼:“你问我有用吗?现在最要紧的不应该是看看他还活着没有?”

    “我真服了。”哈金莉冷脸溜到钟时棋身边,低下去探了探鼻息, 又摸了摸颈动脉,随即满脸晦气地瞪着以霖,“托你的福,你队友死了。”

    以霖大吃一惊, 踉跄着退了半步。

    同时为哈金莉的话感到极其不满,指着他骂道:“你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屁孩, 说话别太刻薄!这饭我也吃了,还把水倒进碗里一同吃的, 为什么我没事?”

    “泡在水里?”钟时棋满脸疑问,对她的吃法倍感不解。

    以霖哼道:“我嫌糊味太大,用水洗干净了再吃有问题吗?”

    说完,狐假虎威地冲着哈金莉挥了下拳头。

    哈金莉看她气急败坏的模样,心中别提多畅快,两手往眼睛一扒拉,摆出个鬼脸。

    以霖:“你?”

    她拧起眉,上前拽住同伴的一条腿,企图拖出去。

    见状。

    钟时棋疑惑问道:“你要把他拖到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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