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十三岁过后,她就再也没有得到过。

    索求无望,只能在每年的生日那天,她提出要求,想要费理钟的吻。

    于是他便只能无奈地在她额上落下薄如蝉翼的吻。

    即使蜻蜓点水,即使短暂不过一瞬。

    却总能令她心悸不已。

    她微微垂下眼眸,收拢手指,像往常般虔诚又紧张,欢喜雀跃地等待着,等待着。

    等一场落雨,滋润这片旱地。

    等了许久许久。

    男人才终于俯身低头。

    然而,那吻却没有落在额头。

    而是轻轻落在她的唇角,沾着潮湿的晦涩,浅浅蔓延。

    “我怎么会不要你。”

    男人声音极哑,带着潺潺缱绻意味,雾气溟濛。

    是玻璃缸徘徊的游鱼,是热带雨林的棕榈树,是沙漠里迎风响起的驼铃。

    烟花砰的绽放了。

    第16章

    罗维来到私人诊所接人时。

    看见两人正低头交耳, 一派和谐。

    亲密无间。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少女窝在男人怀中,攥着他胸前的衣襟笑得极为开心。

    男人则微垂眼眸,静默地听着, 耐心之余还细心地为她抚平裙袂上的褶痕。

    舒漾从没觉得自己有这么多话要说。

    她把这三年来的经历,好笑的,好玩的, 像讲笑话般讲给他听,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勾缠着男人的领带,调皮中布满欢愉,眼眸像星子熠熠生辉。

    她向来报喜不报忧。

    尤其是两人冰释前嫌后,她更不愿提起那些坏事扫兴。

    膈膜已经被打破,她可不希望再次在两人间筑起心墙。

    她还是更喜欢对她包容宠溺的小叔。

    费理钟面色极为平静,他早已听过无数遍的故事,罗维都已经跟他讲过。

    只在她提起尹星竹时, 微微蹙眉。

    上次他让罗维处理的那小子?

    说起来,也不知道他那条腿好没好, 他不介意让他再在病床上躺几个月。

    男人半敛起眼皮,将眼底的冷意藏匿。

    “小叔, 我们什么时候能回老宅一趟?”

    少女抓着他的领带把玩,语气倒是分外轻松。

    “还想回去挨打?”男人睨了她一眼。

    “才不是呢。”少女嘟起嘴, 悄悄将他的领带打了个死结,闷闷出声,“小叔, 那盆栀子花还没拿回来。”

    那可是费理钟的东西。

    她养了好久呢。

    “栀子花?”男人似乎有些疑惑。

    直到少女眨着眼睛点头,有些不好意思地闪烁垂眸:“哎呀,就是你以前买的那盆栀子花呀。我把它养得可好了,你没见过吗?”

    她记得她把它摆在房间的窗台上。

    一进门就能看见的。

    费理钟这才想起来, 她窗台上确实有盆盛开得极为茂盛的栀子花,芳香馥郁,沁人心脾。

    他哑然失笑:“一盆花而已,你想要可以再买。”

    “那不一样!”少女难得固执地坚持,“那盆花很特别,我就喜欢那盆。”

    男人没有继续反驳,似乎是默许了。

    舒漾开心地挽住他胳膊,嘴角上翘,脑袋在他肩膀上蹭来蹭去。

    费理钟将那颗乱蹭的脑袋抵住,掐起她的下巴俯视,眉头微皱,问:“疼不疼?”

    少女的脖子上的血痕已经开始淤积,颜色变得暗沉,五个清晰的指印像铁链牢牢锁住纤白的脖子,过于明显。

    “不疼。”舒漾乖巧摇头。

    目光却逐渐凝聚在男人脖子上的咬痕上。

    心想,她也给他脖子咬了口。

    他们算是扯平了。

    当医生拿着药膏回来时,看见两人正低声交谈,露出羡慕的眼神:“费先生和舒小姐的关系还是那么好。”

    费理钟和他算是老相识。

    从前,他就知道费理钟对自己的小侄女极为宠溺,关怀备至。

    他记得小时候,舒漾发高烧被送来这里住院时,费理钟没日没夜地守在病床前,连药都是他亲自喂的,将滚烫的勺子吹凉,哄着烧得迷糊的小姑娘:“乖,张嘴。”

    那时他还暗自惊叹,平日里乖张暴戾的少年,竟也有如此温柔的一面。

    后来才知道费家对舒漾不闻不问,只有费理钟独自前来探望,又开始替小姑娘心疼。

    如今看见十八岁的少女,依然像小时候那样坐在男人大腿上,攀着对方的脖子言笑晏晏。

    他倒也没觉得不妥,甚至习以为常。

    或许是男人的体型过分高大强壮,将怀中的少女显得娇小无比。

    过分明显的对比,反而显得无比自然。

    医生将进口的几支药膏打包递给费理钟,看着舒漾脖子上的红痕,轻叹:

    “费先生,即使是最好的药膏也无法立即消抹痕迹,如果实在来不及,只能用别的办法遮住了。”

    费理钟将她带过来的时候,跟他说要最有效的药膏。

    不仅要除去脖子上,还有腿上的痕迹。

    医生检查舒漾的伤痕时,不知道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觉得满眼的痕迹,触目惊心。

    偏偏少女不以为意,嘴里嘀咕着:“消不掉就消不掉嘛,大不了就不去跳舞了。”

    反正她也不是很想参加。

    费理钟则难得没有顺应她的话。

    反而向医生递去询问的眼神。

    原来是要参加舞蹈表演。

    难怪他这么紧张,医生了然。

    伤痕倒不重,都是些皮外伤。

    只是日积月累,有些结痂的地方早就根深蒂固,一时难以消抹。

    “医生,也替我小叔也包扎一下吧,他脖子上也有伤口,夏天出汗会化脓的。”

    此时,舒漾倒开始心疼起他来了。

    费理钟微抿唇角,看不出是什么情绪,却拒绝了她的好意。

    医生还是能感觉到,男人看上去面目阴沉,一副冷肃散漫的样子,实则心情很好,这在以往倒是罕见的。

    不过看着他怀中笑靥如花的白皙少女,晶亮的眼眸泛着水渍,闪着泠泠波光。

    任谁都会觉得赏心悦目,心情愉悦吧。

    医生再次打量少女脖子上的掐痕,略显凌乱的衣裳,又看见她略微红肿的眼睛,以及咬得破皮的嘴唇,心中的猜想逐渐清晰。

    临走前,医生轻声在费理钟身旁问:“费先生,小姐已经成年了吧?”

    男人睇来冷淡且警告的眼神。

    医生忙笑道:“别误会,我只是想说,小姐如果已经恋爱了的话,还是需要您帮忙提醒下,让那位男生多注意点分寸。”

    “现在的年轻人都爱玩,花样多。”

    “不过,有时候那方面太残暴,不是什么好事。”-

    费理钟将舒漾送进车厢。

    让罗维开车将她送回去,自己则还要参加一个晚宴。

    费理钟每天都很忙。

    他回国后有许多事要处理,今天的晚餐还是他抽空陪舒漾去吃的。

    舒漾忽然间就变了个人似的。

    乖巧得不行。

    她抓着费理钟的手摇晃,黏腻腻凑过去:“小叔,今晚记得早点回来,我等你。”

    想起他答应少女的陪睡服务,费理钟捉住那只手捏了捏,轻抿唇角,点头:“回去先洗个澡,你流了很多汗。”

    他将少女额前汗涔涔的发丝撩开。

    亲昵地将她的衣领拉好:“要是感觉身体哪里不舒服,给我打电话。”

    费理钟平时并不习惯打电话。

    他只有一部卫星定位手机,号码极其私密。

    那部手机除了罗维以外,没人能联系上。

    现在又多了个舒漾。

    舒漾乖乖点头,眼巴巴地看着他坐上另一辆车离开。

    直到他消失在街角,她才恋恋不舍回头。

    罗维见费理钟离开后,少女瞬间变回原状。

    她翘起腿,从后视镜里打量罗维,笑眯眯地问:“小叔走了,你可以告诉我,今天那个女人什么来历吗?”

    罗维当然知道。

    可他并不想说。

    这种随便问问就能打听到的消息,他完全不想搭理。

    更何况,他只负责完成费理钟吩咐的任务,并没有义务回答她。

    见他不肯理会自己,舒漾倒也心情好地没追问。

    她对着后车窗的玻璃,伸手摸了摸自己脖子上的痕迹,左看右看,像在欣赏自己佩戴的宝石项链般认真。

    掐得确实狠。

    费理钟的手劲本来就大,更何况他还生气了,都快把她喉咙掐断了。

    想起那阵窒息感,在狭窄闷热的车厢里,空气稀薄到像置身海拔高处。

    她坠入云端,云里雾里,只有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眸盯着她。

    现在想来,那一瞬竟是享受的。

    她只觉得愉悦,被掌控的愉悦感。

    当然,如果下次她再惹费理钟生气,他可不仅仅是掐断她脖子这么简单。

    或许会有更严重的惩罚,会让她懊悔不已。

    他不喜欢屡次进犯的人。

    事不过三,舒漾同样明白的道理。

    罗维将舒漾送回家后,又开始像石雕一样站在客厅里。

    这也是费理钟叮嘱的,他需要每时每刻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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