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给她裹上毯子,将她抱在怀里,让管家把私人医生喊过来。

    私人医生匆匆赶来,看见现场凌乱的一幕,却仿佛见怪不怪,极其淡定地检查完舒漾的身体,临走前留下几管药膏。

    管家贴心地带上门。

    同时命佣人将浴室的澡缸里放上医生叮嘱的药丸,撒上香氛与玫瑰花瓣。

    舒漾被放进浴缸里。

    佣人安静地伺候她洗澡。

    等洗完澡,换上新的睡衣,她才褪去浑身狼狈,重新变回那个漂亮精致的少女。

    而费理钟始终等在门外,等人出来后,又熟练地将她抱回床上。

    床单命人换过了。

    室内的熏香也被人换了另一种气味,带着些香甜的。

    舒漾却只顾着趴在男人怀里,根本走不动路。

    洗完澡后,肌肤变得更敏感,只要轻轻触碰就疼得要命。

    “你就是故意的。”

    重新被男人抱在怀里涂抹药膏的舒漾,愤怒地瞪着他,满脸写着不甘心,眼眶仿佛又有涨潮的迹象。

    她根本没消气。

    即使她事后被男人抱在怀里,轻柔地涂抹药膏,每寸肌肤都得到精心的呵护,身上的疼痛早消散许多,被打疼的怨念还残留在心中。

    男人却只是轻扫她一眼,似笑非笑,并未作答。

    要说故意,他的确有故意的成分在。

    刚刚那一拳,他确实带着些私人恩怨的。

    “费理钟,我恨你!”

    她又开始直呼大名起来,明明身体已经瘫软在他怀里,声音因哭过变得尖尖细细,却倔强地张牙舞爪,“谁家小叔会这样打自己侄女?只有你,费理钟,我恨你!”

    她只觉得他又在欺负她。

    只要惹他不开心,惹他生气,他就想尽办法折磨她。

    也只有这时,舒漾才会想起费理钟的恶劣本性。

    想起他他本来就是这样恶劣的人,喜欢欺负她,捉弄她,惩罚她,非得让她哭起来才罢休。

    偏偏他又喜欢听她撒娇。

    可他打得这么痛,她才不会撒娇。

    恨死他了。

    恨死了。

    “恨我?恨我好,我巴不得你恨我。”

    费理钟阴恻恻盯着她笑,不知想起什么,伏在她耳边的嗓音低沉沙哑,“知道什么是恨吗?恨到骨子里,恨到血肉里,恨到提起名字就会下意识想起我,除非脱层皮,不然怎么都忘不掉。”

    “所以,舒漾,你是这样恨我的吗?”

    男人捉着她的脚踝,在她小腿上用药膏涂抹下一道白痕,眼神似不经意地瞟向她。

    少女垂下眼眸,没说话。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固执:“为什么要打周诚?他明明什么错都没有。”

    原本眼中漂浮些许柔情的男人,闻言脸色瞬间沉下去。

    “你就这么喜欢你的那位朋友?”

    朋友两字被他死死咬在嘴角,怒火又有重燃的迹象。

    可少女却恍若未觉,拧着眉:“只许你挑我错,不许我挑你错,凭什么?你打人也不对,更何况我早跟你说过,那是我朋友,你打我朋友,我还不能替他说话了?”

    “舒漾。”冷冽的气息压抑地笼罩过来。

    此时,男人的眼眸又变得晦暗不明,像冬季暗涌的海浪,阴沉沉分不清天际线。

    少女的眼睫毛颤了颤。

    她心中是有些害怕的。

    怕他说出刺心的话,让她难受。

    怕他再次将自己推远,毫不留情。

    可一想到他即将和钟晓莹结婚,她却不能拥有半点男性朋友在身边,这多么自私,多么不公平。

    妒火烧得旺盛,心中的青桔被拧碎,酸涩迅速蔓延整个胸腔。

    她撑着他的肩膀站起身,艰难地挪到门边,打开房门:“小叔,我想睡觉了,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声音带着细微颤抖,两眼瞥向脚尖,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男人的脸色更阴沉了。

    他静静盯着她,一秒,两秒,三秒。

    他没有任何动作。

    舒漾扶在门上的手也僵住不敢挪动。

    “舒漾,你在闹什么脾气?”

    男人的声音很冷很冷,她仿佛能感受到他如针般的视线戳在她背上,将她的脊梁骨戳得生疼。

    她轻轻吸了口气,从微弱的嗓音里挤出些许颤意,但被她竭力捋平:

    “小叔,今晚我想自己睡。”

    第42章

    脚步声在关门的刹那消失。

    周围又陷入一片寂静。

    他走了。

    可他一走, 憋在眼里的河流迅速涨潮,泛滥成灾。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较什么劲,或许是挨打后心中积攒的怨气, 或许是讨厌他这样蛮横不讲理地惩罚自己,或许是为自己争取的最后一点骨气。

    反正和周诚无关。

    也和今天的事没关系。

    她缩在被子里,身畔已经没有任何余温, 只剩下那只破烂的布偶熊静静注视着她,与窗外皑皑白雪互相渗透凉意。

    她又想起费理钟刚刚那番话。

    说恨他,她怎么可能恨得起来。

    要是她真恨他就好了,那她就不会难过,也不会为他喜欢谁而烦恼,更不会执着地想要靠近,想要将他占为己有。

    她捂着眼睛偷偷掉眼泪。

    仅存的那点倔强在黑暗中逐渐消散。

    她已经开始感到难过,没有他的怀抱, 没有熟悉的温暖,她该怎么度过煎熬的夜晚。

    她好像病了, 像断奶的小猫,产生戒断反应。

    既希望他回来, 又希望他离开。

    手机在耳边烦躁地响个不停。

    都是周诚发来的。

    他已经安全到家了。

    周运通来接他时,脸色分外难看, 看见餐馆里站着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一阵火大,刚想上去劈头盖脸骂一顿, 却见周诚捂着鼻子转过来喊他:“爸。”

    周运通一股火被硬生生憋回去。

    给他递了张纸,坐下来仔细详谈。

    在得知事情原委后,周运通难得露出一丝诧异,询问这些天和他纠缠在一起的女孩是谁。

    等周诚老实说出舒漾的名字后, 周运通却逐渐冷静下来。

    他皱眉冷哼:“我知道她,是费理钟的那个小侄女吧?”

    周诚犹豫着点了点头。

    他也不是故意想打听舒漾的身世的。

    只是罗维送她来学校时开的那辆复古老爷车,车型不是时下流行的,黑色漆身也显得格外低调,可眼尖的他还是辨认出,这是前几年出的限量款,全世界仅此一辆。

    周运通静静打量着自己儿子。

    忽然冷冷嗤笑道:“你小子倒是有眼光。”

    惹谁不好,非要惹费理钟那个小侄女。

    谁不知费理钟对自己小侄女宠爱备至,平时根本不带出来见人,外界都传言说那是他养的童养媳,他儿子倒好,一惹就惹上个要命的。

    当周运通接到电话说,他向来胆小如鼠的儿子跟人起了争执,还打了起来,吃惊不小。等他火急火燎赶过来,却发现打架的人并非是他儿子,而是那个被他儿子纠缠着的小姑娘。

    他就说他怎么会有这种胆量。

    平时鲜少见他对女生感兴趣,整天就知道吃喝玩乐,遇事更是只顾着回家找爹找妈。

    不过说起来,他也总算争气一回。

    挑人都挑到费理钟头上去了,勇气可嘉。

    父亲这是在夸他,还是在讽刺他?

    周诚忐忑抬头,本以为父亲会满面怒容,没想到竟在他眼里看见一丝称赞,这是他从未见过的,周诚愣住了。

    是他的错觉吗?

    等他再看时,周运通已经恢复了平静。

    周运通环顾四周,却并没有发现其他当事人,询问过后才知道刚刚费理钟来过。

    又想起自己儿子挨的那一拳,看着被吓破胆的老板,想来是费理钟动的手。

    周运通注视着自己儿子,问道:“你跟她关系很好?”

    周诚窘迫地摇头:“不,我们才认识没几天。”

    他在交朋友方面没什么经验,更何况舒漾本来对他就爱搭不理,今天能一起吃饭还是他死皮赖脸求来的。

    周运通本想着,他要是跟舒漾打好关系,或许还能借机跟费理钟扯上点交情。

    此刻见他因犯事而心虚低头不敢看他的样子,周运通心中再度叹息。

    瞧他那怂样,连个小姑娘都不如。

    周运通再度沉声警告道:“以后离她远点,少跟她来往。”

    那个男人,他知道他的手段。

    那个狠起来连命都不要的人,连他自己都有些畏惧。

    周诚表示不解,可眼下先惹事的是他,他理亏也不好再多说什么。

    于是只能在周运通威严的表情下,乖乖坐上回家的车。

    “舒漾,你没事吧?你小叔看起来很生气,他不会惩罚你吧?”

    此时周诚仰着脖子,医生正往他鼻腔里塞棉签,他举着手机,斜着眼打字。

    他只是挨了费理钟一拳。

    除此之外并没有大碍。

    但舒漾不同,她刚刚跟人打架,又被脸色阴沉的费理钟带走,很难想象她会接受什么样的惩罚,毕竟在他看来费理钟简直凶神恶煞。

    周诚挨的这一拳并不冤。

    他完全能够理解。

    任何家长看见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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