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引线,在他与她之间打了个死结。

    他觉得自己真可笑。

    竟然被一个小孩牵住手。

    可他却也偏偏也着了魔似的,目光无法从她脸上移开。

    女孩明亮的视线灼烧着他的眼睛,他有片刻停顿,呼吸喷在她脸颊上荡起阵阵涟漪。

    “你叫什么名字?”

    “舒漾。”

    他死在了三岁那年。

    又在十三岁时活了过来-

    梧桐的树影在眼前摇摇晃晃,夏日的烈阳在眼皮上烫出一个个灼热的光斑。

    藤椅摇摇晃晃,女孩的身影随着秋千摇摆着,阳光粼粼,微风荡漾。

    他坐在桌前,小心翼翼展开信件。

    轻薄泛黄的纸张写着娟秀的字迹,一笔一划都很深刻:

    “见信如晤。

    亲爱的孩子,当你看见这封信时,我已经不在人世。不知你是几岁时翻开的这封信,希望不要太早,我不想看你太难过,也不想让你太早接受这些事。

    有些话我真想亲自讲给你听,告诉你我有多爱你,我并不想抛弃你。

    可在我来到赫德罗港之后,我已经预料到这一天,因为我的身体实在太差了,赫德罗港的夜太过漫长,我怕自己熬不过这个冬天。

    如果你打开了这封信,请原谅我,我没能撑过那个冬天。

    愿你在阅读这封信时已经生活安定,身边有能让你安心的人或事,或是别的什么,不再颠沛流离。

    孩子,你的名字是我取的。

    诺里斯教父给你取了个外文名,也不知你喜不喜欢。

    或许诺里斯教父已经跟你说过,我与他的约定。

    对不起,孩子,我想这是我唯一一次替你做出的决定,出于对你未来的担忧,我只好出此下策。

    你有没有受苦?此时会怨我吗?

    我想,教父虽然为人自私严厉,却是个信守承诺的人。至少在他那里,你不会再漂泊无依,暂时能有个地方落脚。

    我想,如果可以,我还是想把取名的权利交给你自己。

    你是完全自由的,不管你做什么决定,我都会无条件支持你,请大胆去做吧孩子,你可以选择你想要的一切。

    写这封信时,我的手在发抖。

    摸着肚子里的你,心中既悲伤又不舍。

    一想到你或许会怪我将你生下来,或许会在心中埋怨我。

    眼看着小小的你,孤苦无依,我就忍不住落泪。

    对不起,我不是个合格的母亲,我既惭愧又难过。恨老天不公,恨造化弄人,恨我只能遗憾地陪你到这里。可我不希望把怨恨留给你,所以就让我把它带走吧。

    如果你有天见到你的亲生父亲,也请告诉他,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他的所作所为,让他陪我一起下地狱吧。这个畜牲,他简直不配当人。

    当然,孩子,你是无辜的。

    错的是我们,罪恶的是我们,一切都怪我。

    可我并不想因为这个过错而把你抛弃,我想你应该来这个世界看看,看看美好的一切,看看世间让人留恋的风景。

    这对手镯和翡翠项链我已经寄存在老钟那里,如果有天你遇见心爱之人,就请把它们送给她吧,它们寄托着我最真挚的祝福。祝你能遇见所爱之人,陪她看尽世界美丽风景,与她共度幸福余生。

    我把这封信交给老钟保管,希望他念及旧情,能够在约定的时间将信交付给你。

    渐入严寒,伏惟珍重。

    于八月廿二冬夜。

    ——费琳。”

    在十八岁这年的夏夜,他将这封信用打火机点燃,看着火焰一点点吞噬纸张,看着它慢慢化作灰烬随风飘散。

    他点了根烟。

    重重吸了口。

    庭院里的小姑娘正坐在秋千上,搂着他前些天送她的粉发洋娃娃,一双好看的眉毛拧成麻花,撅着小嘴眼巴巴地望向他,声音软绵绵的像棉花糖:“小叔,秋千摇不动了……”

    他哑然失笑。

    走过去帮她推了一把。

    看她荡得越来越高,裙袂飞扬,小脚一翘一翘的。

    她笑得异常开心,甜甜的嗓音如银铃般清脆悦耳,在耳畔叮当作响:“小叔,秋千真好玩呀!”

    他站在走廊下,隔着树影看她笑,嘴角也忍不住跟着弯起来。

    他想,这一刻,他见到了这世间最美丽的风景。

    她究竟是怎样的存在呢。

    她——

    像一棵菩提树,在布满尘埃的黑色心壤上扎根发芽,悄然成长。

    等他再度回首时,才发现如今已亭亭如盖,绿荫成群。

    她是他掌中明珠。

    亦是他心上菩提。

    第57章

    梦里的光太明亮, 亮得刺眼。

    费理钟仿佛被那白光灼到眼睛,微微眨了眨眼皮,竟睁眼醒了过来。

    醒来时窗外月光正盛, 清冷皎洁,棕榈树摇曳出错落斑驳的虚影,落在酒店外的喷泉池里, 波光粼粼好似少女潋滟的眼眸。

    他起身望向西边,乌黑的天际泛着青蓝色,黑黢黢望不到头。

    此刻莫名想她,分外想要见她。

    当窗外的霜露滴落在指间,他捻了捻,心下已有答案。

    他连夜启程,没有通知任何人,也没有提前告知她。

    他想, 此刻她正陷入酣睡中,睡颜乖巧温软, 总是让他忍不住想仔细端详,用掌心描摹。偶尔她也会在梦到不知什么烦心事时皱眉, 两弯轻淡的眉毛拧成团,在额心汇聚成微凸的点。

    他时常想, 那蹙起的眉毛里到底隐藏着怎样的心事。

    可少女的坦诚总会在此时失效,她敏感地逃避着问题,以撒娇的姿态让他无从追溯。

    他暗自叹气, 她假装无所谓地躲开他的视线,样子也同样让他心尖隐隐作痛。

    或许她也如他一般,心中有块沼泽地,泥泞不堪, 却又被月光照亮。

    可他会将她带离泥沼。

    或是,陪她一起坠入深渊-

    舒漾原以为会在第二天早上看见费理钟,却没想到他竟在深夜顶着风雪回来,围巾被风吹起褶皱,发梢还沾着冬夜的寒露,赶得那样匆忙。

    赫德罗港的夜安静又聒噪。

    窗外是呼啸的狂风刮着,室内是火炉煨着热气,熏香静谧安然。

    费理钟将外套挂在衣架上时,细微的响动还是惊醒了舒漾。

    她睁着朦胧的眼睛,看见男人倾身朝她吻来,迅猛又热烈的吻,甚至不容她反应就已经把他完全覆盖。

    男人的唇上还带着冰凉的气息,如披风饮露的兰花,清澈中又带着些沁人心脾的冷味。

    可他身上的温度却是滚烫的,手臂将她的腰箍得很紧很紧,紧贴在他胸膛,狭窄地交换着彼此的呼吸。

    好可惜,今晚没有梦见费理钟。

    可是却见到了他本人。

    “小叔?”她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发丝散落在枕上,水蒙蒙的眼睛显得别样动人。

    手腕被他抓住,头顶传来男人的低声应和,黑暗中仿佛听见他叹息了一声,却轻的如同风飘过,恍若错觉。

    他亲吻着她的眼角,声音在夜晚变得如砂石般粗糙低哑:“怎么又不开心?”

    他总能敏锐地察觉到她的细微情绪,低头间看见她略微浮肿的眼角,像是哭过。

    舒漾伸手紧紧环住他的脖子,像幼鸟依赖巢穴那样急切地往他怀里钻,却闷声回答:“开心,见到小叔就很开心。”

    “舒漾。”男人的声音很沉,他将她埋成鸵鸟的头抬起来,认真打量着她,“不要撒谎,不要逞强,有烦心事或者不开心就直接跟我说,好不好?”

    她愣愣地看着费理钟,眼睛又开始变得红彤彤的。

    男人的声音瞬间变得极为温柔,手掌缓缓抚过她的眼角:“是罗维又惹你生气了,还是管家哪里做错了?”

    她摇摇头,将他的脖子搂得更紧。

    是他啊,是他。

    该怎样表述这份心情呢。

    一直以来她都天真地以为,只要不断靠近他,慢慢踏入他的世界,就能将他的领地独自占有。

    他的偏爱,他的视线,他的情绪,他的所有都将被她拥有。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雷池,想以不触碰他伤疤的方式去窥探他的秘密,却依然会在得知残酷真相后震颤。

    费理钟从未主动说起自己的母亲,每每提起也总是神情冷淡。

    那种表情她以前是不懂的,那种万分凉薄的眼神,嘴角牵起的浅淡笑意,明明戳在伤疤上血淋淋的,却云淡风轻地从他面庞上隐匿。

    或许她已经明白,他之前的抗拒或许与他特殊的身份有关。

    他总说自己是个罪人,她又何尝不是罪人呢,她吃下诱惑之果,想引他犯戒,可她宁可执着于不断靠近他,却从未真正了解他推开她的缘由,他们间的胳膊始终未曾打破。

    她该敏锐察觉到的,该早些勇敢地追问的。

    这样她以前那些任性妄为,胡乱说的话,就不会在此刻像回旋镖那样伤害彼此。

    她早该懂事些。

    也早该抱紧他一点点。

    “小叔,对不起。”她主动道歉,脸颊贴在他脖子上感受着他脉搏里血液的涌动,声音黏黏腻腻,“我以后会乖乖听你话的,小叔去哪里我就跟到哪里,我会永远陪在小叔身边的。”

    男人忽然笑了起来,低低地笑。

    他宠溺地亲吻她的唇角,将她嘴边的话咬进肚子里:“怎么忽然开始说这种话?”

    “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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