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撇着嘴,“小叔,你总担心我对你只是依赖,可我对别人根本就没有心动的感觉。我只有见到小叔时心跳才会加快,只有跟在小叔身边才会感到安心,也只有被小叔触碰时,才会……”

    “总之,我已经成年了,我很清楚我在说什么,不要再拿我当小孩了。”

    她鼓着腮帮子郑重道,红彤彤的脸颊像苹果,分外可爱。

    头顶却半天没有任何声响,连呼吸都听不见了。

    等她疑惑地抬头,却撞进一双猩红的眼中,眼底翻涌的火山腾腾冒着热气,沸腾的岩浆将她的身体包围,她像被烫到般颤了颤眼睫毛。

    男人却紧紧盯着她,声音低哑到嗓子仿佛快要坏掉:

    “你说的这些话,她都听见了。”

    “……她?”

    “嗯,费琳。”

    远在天国的费琳,她所祈愿的一切,在此刻终于实现。

    昨夜的梦,竟像是某种预言。

    可这些情感,远不如少女真挚的表白来得凶猛。

    他克制的理性挣扎出笼,在杂草丛生的荆棘里变成疯狂的占有欲,想将她包裹。

    费理钟忍不住攥着她的腰,俯身吻在她的唇上,重重撕咬。

    半晌才终于松口,看着她红润的脸蛋和嘴唇,平静地说:“这片海就是她的葬身之地。”

    “她的遗体被装在一口棺材里,原本要送回费家的,可那艘船遇到海风暴沉没了,那口棺材也跟着掉下去。后来去打捞的时候,发现棺材已经被撞碎了,尸骨无存。”

    他又用手捏住少女胸前的那枚翡翠玉,将她的手腕捉住,掌心圈着上边的银镯子,眼神温和:“这是她留给你的东西。”

    当然,他没说,这些东西有多么珍贵。

    也与她多么适配,天生一对。

    钟乐山将它交付给她时,似乎也早就预料到今天。

    一切都在冥冥中有所注定,他们像是被群星引力吸附住的两人,正沿着特殊轨迹行进。

    舒漾被他吻得脸颊绯红,窝在他怀里喘气,等她回过神来时,才明白费理钟在跟她解释。

    她原本不敢开口询问的话,被他轻描淡写带过,没有任何情绪,她却仿佛从中体味到一丝难言的隐痛。

    那是经年累月后打磨的平静。

    暗暗地飘出一缕陈旧的释然。

    “小叔,你都知道了?”她惊讶地望着他。

    心中却在思考自己什么时候露馅的,明明她没有跟他提任何关键词,也没有供出罗维,他是怎么知道的。

    难怪他一大早要带她来这里散步。

    她还心虚地以为他是想追究上次逃跑的事。

    费理钟哑然失笑:“你在我面前还有什么东西能藏得住。”

    他甚至不用猜测,已经知道是罗维在背后推波助澜。

    他并不想瞒着她,可他也确实需要一个时机。

    罗维的好心倒像是给了他临门一脚,于是他索性直白起来,低低凝视她,眼神却难得带上一丝晃动:“舒漾,即使这样,你也不怕吗?”

    怕什么?

    怕她得知真相后胆怯?怕她在将来辗转懊悔?还是怕她不够爱他?

    她忽然想起来之前和范郑雅聊起过私生子的话题。

    范郑雅笑起来:“我当然了解他们的心思,最难受的当然是私生子。”

    “私生子只需要安静地隐形,就会得到他应得的所有。只是他没有任何身份,他不能代表任何人,只能躲在阳光底下作为影子。”

    “当你知道父亲对你的生母没有多余感情,或许只是一夜露水,你没有享受过父爱,也没有任何继承权,可如果连你的母亲还对他抱有希望时,那该多么绝望。”

    她不知道费琳和费贺章究竟是怎样彼此纠缠的。

    但她无比清楚地知道,作为私生子的费理钟,他经历了什么。

    她清楚地见证着他被人诋毁,被费家人畏惧着又躲避着,被费贺章冷漠对待。

    他未曾享受过的一切,都是奢望,也是她的奢望。

    可那又怎样。

    他有勇气守护她,她又怎么会没有勇气陪在他身边。

    她伸手抚上他的眉骨,将男人眉眼间那抹彷徨捋平。

    孩子气般地踮起脚,在他的下巴上轻咬一口,仿佛在拿他撒气。

    “小叔,你没有妈妈,我也没有妈妈,我们扯平了。”少女眼眸如星辰般熠熠生辉,却撅着嘴,“你说过的,没有人比我们更像。”

    头顶忽然传来男人更加低哑的笑,笑得胸腔震颤,震得她的锁骨发麻。

    她的唇被温柔地烫了一下,男人无比绵软的吻,轻柔到连唇舌纠缠都变得柔滑,好似在捕捉飘过的风,在风中追逐翩飞的蝶。

    “乖,别闭眼。”

    他的掌心忽地捧住她的脸颊,将她的腰抵在栏杆上,肩胛骨被他轻巧地握住,像被圈养的猫,被温柔地抚摸,“看着我。”

    身后是冰凉的铁栏杆,空旷的风到处吹拂,将海水的冰冷潮湿朝他们吹拂而来。

    海鸥声伴随海浪充斥耳畔,风声鼓鼓,她却只能听见男人附在她耳边悄声说的那句话,低沉却蕴满力量。

    心跳停拍,震耳欲聋。

    她猛然睁开眼,四目相望。

    近在咫尺的距离,看见他瞳孔中清澈倒映出她的迷蒙的脸,灿若桃花。

    而在这刹那间,她亦看见他眼底辗转流淌的情愫,如火焰般燃烧热烈,露红烟紫。

    第58章

    这座位于大洋西南角的城市。

    三面环海, 风景怡人,四季如春。

    飞机落地时,夕阳的余辉照在机翼两侧, 给机身镀上一层金边。

    机场内人群熙攘,滚滚热浪迎面扑来,混杂着城市与森林交融的气息, 潮湿与水汽,尘土与尾气,是自然与文明碰撞出的灵土。

    与冷肃荒凉的赫德罗港相比,这里显然生机勃勃。

    没有被冰天雪地裹挟,人们可以自由地裸.露肌肤,尽情吹着晚风在泳池里游泳,也能随着人浪在沙滩上漫步,坐在公园里吃雪糕和棉花糖。

    罗维早已在车内等候, 掐着表看向后视镜。

    等两人安稳坐上车后,他才出言提醒道:“先生, 教父今晚九点休息,我们时间不多了。如果要赶在九点前抵达, 恐怕只能走厄尔尼瀑布那条线路。”

    费理钟朝他点点头,手掌从容地握着少女的腰, 将睡得迷迷糊糊的人揽在怀里揉:“理疗师那边怎么说?”

    “他说教父目前的状况不太好,最多只能让你们见面半小时。”

    “够了。”费理钟凝神几秒,视线落在怀中人身上, 手指不禁抚上她的脖颈,眼眸微阖,叮嘱道,“今晚你在外面守着, 不用跟过来,想必教父也不愿见太多人。”

    “可是先生……”

    罗维忽地皱起眉头,心中闪过无数个担忧的念头,却在后视镜里对上男人那双深邃沉静的眼眸时,听见他淡定地说:“放心,我自有安排。”

    费理钟的决定从不会轻易改变。

    罗维只能暗自叹气:“是,先生。”

    罗维的视线微微一瞥,转向男人怀里的少女。

    看见少女正眯着眼躺在男人怀里,似乎并未察觉到任何异样,心底的担忧更甚。他甚至隐隐有某种预感,今晚或许会更加危险,更加深不可测。

    舒漾此时正坐在费理钟怀里,软趴趴靠在他肩上休息。

    她不停地打着哈欠,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

    赫德罗港与这座城市隔了大半个地球,一路上舒漾都没怎么睡好,大清早就被费理钟哄着坐上飞机,只窝在他怀里陆陆续续休息了几个小时,现在还睡眼惺忪,如在梦里。

    前几天费理钟跟她说这件事时,她还兴高采烈地说着要去。

    虽然不知道去哪里,但听说费理钟要带她一起出门,她就觉得万般兴奋。

    可这份兴奋只持续了半天,在历经几次辗转换乘后,兴致瞬间被消磨掉大半。

    她边撒娇边抱怨说:“小叔,怎么这么远,腿都坐酸了。”

    “快到了。”费理钟拍拍她的背安慰着,哄得极有耐心,又替她揉了揉小腿肚,“这样呢,舒服点吗?”

    “唔,还要再重一点。”她轻轻点着小脑袋,被费理钟的揉捏揉得舒爽地眯起眼,抱怨的话瞬间被咽回肚子里。

    与神情困倦的舒漾相比,费理钟倒是始终精神焕发,像是不知旅途的疲倦,一路上都在悉心照顾她,给她更换外套,替她把松散的头发扎成马尾,还要偶尔给她喂水喂饭,无微不至到像在照顾三岁小孩。

    可舒漾极为享受他的照顾,只顾着懒洋洋依偎在他怀里。

    此刻的顺从已经变成下意识的依赖,是各种感情的杂糅,像恋人,像亲人,像最原始本能的吸引力。

    以往罗维见状,都会拧紧眉头。现在见两人如此亲昵,他却再也没有多余反应。

    他双手紧握方向盘,冷静地将车辆从高速口拐向小道,再穿过玉米地和灌木丛,驶入隧道。

    光线一暗,车厢内静谧无比,轮毂在柏油路上无声前行。

    窗外的景色一换再换,却只能安静地听见呼呼风声。

    傍晚的公路上行人寥寥,随着夜色渐深,东边爬起的月亮开始替代夕阳的余辉,将清冷的光芒照在山顶,而黑色的轿车就这样静谧地驶在小道上,与夜色融为一体。

    这次费理钟没有选择乘坐私人飞机,而是选择了最寻常却又隐蔽的线路。

    教父病危通知传下去的那一刻,那些坐在暗处虎视眈眈的人,早已按耐不住,纷纷想要涌上来争夺这场最后的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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