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

    记忆回潮,那种濒死的窒息感涌上心头,如水草缠住喉口,吞咽不得。

    舒漾紧张地抓住了车门,眼里满是哀求。

    也不知道费理钟在想什么。

    或许是刚刚那一声小叔很受用,或许是看见她苍白的脸心生怜悯,费理钟最终还是放慢了车速,只是偶尔突如其来的急转弯,让坐在后边的舒漾苦不堪言。

    意识到他是故意的。

    舒漾咬着牙从后视镜里瞪他。

    费理钟不自觉勾了勾唇。

    刚刚还露出可怜兮兮的眼神,现在两只眼睛又开始瞪他。

    费理钟前往的目的地是费家老宅。

    舒漾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去那里,总之,她现在并不想跟他说话。

    她心中的恨意还没彻底消除。

    郁积在心中的酸涩情绪无处纾解,在胸腔中不停翻滚,把整个人的脑子都蒸得熏晕。

    偏偏费理钟还什么都不说,也不解释。

    这让舒漾心中很是烦躁。

    他既然不肯说,她也不搭理他。

    看谁拼得过谁。

    -

    等到达费家老宅时,已经是后半夜。

    生日宴会还在继续,只是此时已经进入尾声,陆续有人离场。

    院子里依然停放着许多豪车,费理钟开着车抵达时,并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舒漾在他提心吊胆的车技中回魂,脚步虚浮。

    下车时,她的脚还软了下,被费理钟的手掌给托住。

    他啧了声:“娇气。”

    却还是拎着她的高跟鞋,低头给她穿上。

    舒漾扶着他的肩,在他半威胁的眼神中,不情愿地抬起脚。

    少女的脚踝太过娇嫩,在暗夜中仿佛水中月牙,白的耀眼。

    费理钟忍不住轻轻揉了揉,捏着她的脚踝,将那枚银色扣夹扣上。

    脚掌里传来他掌心温热的触感,仿佛有千万只蚂蚁在啃食皮肤,带来些许痒意。

    她不自在地扭了扭,却被他警告似的拍了下臀。

    “别动。”

    好不容易穿好鞋,舒漾几乎没有片刻犹豫,踩着小高跟哒哒哒跑上台阶,扭头就消失不见了。

    费理钟也没管她。

    很快,舒漾就回到了宴会厅。

    厅内人声鼎沸,喝酒打牌聊天玩桌游的,声音比之前还吵。

    酒是雄黄,能让人揭下伪装的面纱。

    餐桌上已经有人借着醉意,口无遮拦地开起了露骨的玩笑话,惹得周围人哈哈大笑。

    舒漾厌恶地瞥了眼那个大腹便便的中年人。

    有些眼熟,好像是尹家的人。

    而那些年轻小辈则聚集在另一个客厅,他们的消遣方式更为简单,推杯换盏间互相撩拨,眼神里满是暧昧暗示。

    她没看见邱琪,也没看见尹星竹。

    寿星堂哥正和几个铁哥们聊天,商量着下次去哪个湖玩划艇。

    舒漾觉得无聊极了,回到角落坐着。

    心中想着事,酒也变得乏味。

    手中摇着酒杯,眼睛却不时往大门外瞟。

    半透明的液体在杯底打了个回旋。

    舒漾将酒一饮而尽。

    身上忽觉有股燥热,舒漾扯着领口,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披着费理钟的西装外套。

    脸倏的红了,她立马脱了下来。

    那股香味太过熟悉,太过浓郁。

    即使脱下外套,还能闻到弥留在她身上的残香,一点点浸入皮肤里。

    冷冽,微凉。

    如翠绿松尖上的凝露,又如金山雪顶上的初阳。

    刚刚无暇处理的情绪,在此刻忽然飘摇起来。

    舒漾仿佛看见费理钟那张魅人的脸逐渐靠近,右眼角的痣带着东方独有的冶艳蛊惑,将她的脸倒映在瞳孔中。

    苍白,无助,愕然。

    轻薄的像一张白纸。

    舒漾唾弃自己没骨气。

    其实他只要给她一个简单的解释,哪怕只是骗她的幌子,她都会毫不犹豫原谅他三年前的不辞而别,哭唧唧向他诉苦。

    可费理钟什么都没说,从上车起就一言不发。

    抽着烟,偶尔从后视镜里扫视她。

    他似乎比以前更加沉默,也变得更加成熟。

    连脸型轮廓都变比以往更加深刻。

    他还是抽着三年前那款。

    舒漾抽过,味道很辣很呛,却也很刺激,后劲很大。

    跟他人一样令她又爱又恨。

    看着面前曈曈人影,舒漾抓着外套的手,拧紧又松开。

    心中那股烦躁愈演愈烈。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刚刚还想着要跟他犟到底,现在见不到他人,心底又像浮萍飘摇无措。

    烦躁的情绪还在逐渐膨胀,就在快要脱缰之际,她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

    她还没问费理钟住哪里,回来呆几天,他的电话号码是什么。

    瞬间如一盆冷水浇下。

    她的酒也彻底醒了。

    明明期盼的不得了的人。

    等真见到了,她又跟他置气。

    偏偏费理钟行踪太过神秘,她打探了三年都没打探到任何消息,连费贺章都不知道他在哪,他也没给自己留下联系方式。

    如果今晚他离开的话,是不是意味着又见不到他了?

    如果他再次消失,瞒着自己不见踪影怎么办,她又要再度被抛弃吗?

    她忽然有点儿后悔。

    刚刚不该跟他生气的。

    她有好多话想跟他说,还有很多话想问他。

    最重要的是,她根本不想他离开。

    她恨自己刚刚太冲动,非要跟他犟。

    现在把人犟跑了她又不开心,真是自作自受。

    旁边有人过来借酒,舒漾给他让开位置,对方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开瓶器拧开瓶盖的一刹,空气中弥漫开淡淡的葡萄香,浓郁的酒精味让周围人发出痴笑,顶着酡红邀请舒漾也来喝一杯。

    舒漾冷着脸拒绝。

    碰壁过后,周围的嘈杂声才逐渐消下去。

    枯燥乏味的宴会还要持续很长时间。

    舒漾却再也坐不住了。

    她要去找他。

    可今晚的来宾实在太多,挤满了整个宴会厅,还有特邀来表演的嘉宾和她们的助理们,把整座豪宅挤了个水泄不通。

    舒漾四处扫视,却怎么都找不到费理钟的身影。

    他那么高大的身躯,在人群中鹤立鸡群般的存在,可楼上,楼下,花园,露台,连后厨她都去过,还是没看见。

    正当舒漾眼神焦急地穿梭在人群中,一道声音响起,拦住了她的去路,冷哼:“舒漾,可让我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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