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出佳木斯警局大院,汇入深夜的街道,轮胎碾过积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文学爱好者必读:南春阁】?/天x禧?)小{?说?网÷*÷ ?首x&a;:发2

    车厢里死一样安静。

    张宪臣双手紧握方向盘,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后座的张平钧和那个叫园园的女学生,蜷缩在角落,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不住地发抖。

    “别走大路。”

    陆长青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张宪臣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没敢问为什么。

    “往江边开。”

    张宪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方向盘一转,车头调向了城北。

    黑色的福特轿车在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穿行,最终停在了松花江的岸边。

    江面被冻得结结实实,在月光下像一块巨大的、泛著青光的白玉。

    “上江。”陆长青的指令简单明了。

    “这……这能行吗?”张宪臣的声音发颤,“冰面要是裂了……”

    “让你上,你就上。”陆长青的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大路不出二十里,就有日本人的关卡。”

    张宪臣不再多话,一咬牙,将车缓缓开上了冰面。

    车轮压在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车里的几个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车子行驶了几十米,确认冰层足够坚固后,张宪臣才敢稍微踩下油门。

    陆长青回过头,看着后座的两个学生。;3卡o\ˉ卡+?小?,>说%x?网o? !??无%[错¢)e内%¨§容|]?

    “顾秋妍,就是你们嘴里的‘秋妍姐’,她办了件蠢事。”

    “她以为自己在帮组织,实际上是把你们,把她自己,把所有人都推到了悬崖边上。【2024最受欢迎小说:忆柳书屋】”

    园园吓得哭出了声。

    “别哭了。”陆长青的声音冷硬,“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从兜里掏出两个小纸包,递了过去。

    “吃下去。”

    “这是什么?”张平钧警惕地问。

    “止痛的。接下来的路会很颠,你们身上的伤受不了。”陆长青解释道,“信不信随你们,不吃,颠死了也别怪我。”

    张平钧犹豫了一下,还是接过来,和园园一人一个,用水壶里的凉水吞了下去。

    陆长青把烟头扔出窗外,对张宪臣说:“停车。”

    车子在广阔的江面上停稳。

    “你下来。”陆长青自己先推门下车。

    张宪臣一头雾水地跟着下来。

    只见陆长青打开前引擎盖,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造型奇特的金属盒子,上面缠着几根颜色各异的线路。

    “哥,这是啥?”

    “好东西。”

    陆长青没多解释,俯下身子,动作麻利地将那个盒子接在了发动机和变速箱之间的一个接口上。?2·8~看!书`网_ ~最,新′章¢节`更`新,快_

    他的手法熟练得像是修了一辈子车的老技工。

    “好了,上车。”

    两人回到车里,陆长青发动了汽车。

    这一次,发动机没有发出熟悉的轰鸣,而是一阵低沉的嗡嗡声,像是野兽在蓄力。

    “坐稳了。”

    话音刚落,陆长青一脚油门踩到底。

    “嗡——!”

    福特轿车像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狠狠推了一把,瞬间弹射出去!

    “我操!”

    张宪臣的后背重重砸在椅背上,巨大的推背感让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死死抓住车门上方的把手,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车窗外的景象已经完全模糊,只能看到一条条飞速倒退的白线。

    汽车发出的不再是发动机的咆哮,而是一种刺耳的尖啸,在空旷的江面上拉出长长的回音。

    “慢点!要散架了!”张宪臣扯著嗓子喊,声音被巨大的风噪撕得粉碎。

    后座的张平钧和园园更是吓得面无人色,紧紧抱在一起,要不是吃了药,恐怕早就颠得昏死过去。

    陆长青却是一脸平静,双手稳稳地控制着方向盘,在这片光滑的冰原上画出最优的路线。

    他必须在天亮前赶回哈尔滨。

    周乙一个人在警察厅,多待一分钟,就多一分危险。

    ……

    傍晚时分,哈尔滨郊外的一处安全屋。

    破旧的福特轿车停在院子里,车身上还挂著冰碴。

    张宪臣推开车门,扶著墙根就开始哇哇大吐,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陆长青把已经昏睡过去的张平钧和园园从后座抱下来,交给了早已等候在此的王郁。

    “嫂子,这两人身上有伤,先安顿好。”陆长青嘱咐道,“记住,在我回来之前,绝对不能让他们离开这个院子半步,更不能和任何人联系。”

    “你放心。”王郁重重点头。

    陆长青拍了拍还在干呕的张宪臣的后背:“你留下,照顾好他们,也休息一下。我得回去了。”

    说完,他脱下伪装,换回自己的衣服,头也不回地消失在暮色里。

    与此同时,佳木斯警局。

    马局长正美滋滋地把玩着那两根小黄鱼,越看越喜欢。

    旁边的江股长也在盘算著这笔意外之财该怎么花。

    “局长,有件事……”一个文书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什么事?”马局长心情好,语气也和善。

    “那两个共党的审讯笔录和供词,刚才金股长走得急,忘了带走了。”

    马局长一拍脑门。

    “操,光顾著高兴,把这茬给忘了。”

    这可是重要的物证,要是上头追查下来,说他们办事不力,那可就麻烦了。

    “赶紧的,给哈尔滨警察厅的高厅长打个电话,让他派人来取一下,或者我们派人送过去。”马局长吩咐道。

    他拿起电话,亲自拨通了高彬办公室的号码。

    电话接通了。

    “哪位?”高彬的声音透著一股不耐烦。

    “高厅长,我是佳木斯的小马啊!”马局长笑呵呵地说道,“跟您汇报个事,今天您派来的金智德金股长,已经把人提走了。就是走得匆忙,把犯人的供词给落下了,您看……”

    电话那头,突然没了声音。

    死一般的寂静。

    马局长心里咯噔一下,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高…高厅长?您在听吗?”

    几秒钟后,电话里传来一个冰冷到极点的声音,一字一顿。

    “你,说,谁?”

    “金智德啊,哈尔滨特务科的金股长……”

    “金智德?!”

    高彬的声音陡然炸开,像是平地起了一身惊雷,吼声大得让马局长的耳朵嗡嗡作响。

    “金智德早就死了,你他妈告诉我他今天去提人了?”

    “你让一个死人,拿着一张废纸,从你佳木斯警局,把两个人给提走了?!”

    “马云祥!你的脑袋是让驴踢了,还是让门给夹了!!”

    马局长握著话筒,整个人都僵住了,手里的两根小黄鱼“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高彬那句愤怒的咆哮。

    死人……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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