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谈判的筹码
一个“待”字，就像一颗定心丸，让院子里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了不少。(热血历史小说：月雪读书)晓说宅 免沸悦黩
但这也仅仅是缓和。
“待”是什么意思？是让他们等著，还是说她正在准备，或者……是在拖延时间，等日本人来包围他们？
王天风凑过来看了看纸条，眉头还是没有舒展：“就这一个字？这日本娘们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陆长青，你可得想清楚，这要是圈套，我们可就全完了。”
“她不敢。”陆长青把纸条收进口袋，语气很肯定，“如果她想出卖我们，就不会回复了。不回复，让我们在这里自生自灭，对她来说才是最安全的选择。她回了这个字，就说明，她上钩了。”
“上钩了？”周大山有些不解，“青哥，你的意思是，她愿意帮我们？”
“不是帮，是交易。”陆长青纠正道，“她是个商人，商人不做亏本的买卖。她现在回信，就是在告诉我们，她对这笔交易有兴趣，让我们等著，她需要时间来准备。”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等待的过程，无疑是无比煎熬的。
外面的搜捕声一波接着一波，好几次，日本兵的脚步声就在他们的院墙外经过，甚至有人用力地踹了踹那扇破旧的木门，吓得所有人出了一身冷汗。
幸运的是，这个贫民窟实在太破败了，这间院子更是毫不起眼，搜捕的日本兵大概也觉得不可能有大鱼藏在这种地方，骂骂咧咧几句，就走开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越升越高。
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汗水浸湿了他们的后背。
终于，在临近中午的时候，院子外面，传来了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
三长两短，这是事先没有约定过的暗号。
院子里的人，再次紧张起来。
陆长青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自己则悄悄地摸到门边，从门缝里向外窥探。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灰色长衫，戴着礼帽的男人，看打扮，像是个商行的管事。·5!?~4看[书3 :D最(新]?章:节??更?新?°D快|?)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神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异样。他的身后，不远处停著一辆很普通的福特轿车。
陆长青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男人扣著食盒的手指上。他的右手小指上，戴着一枚黑色的玛瑙戒指。【高口碑好书推荐：清竹读书】
陆长青记得很清楚，秋田英子身边最信任的那个秘书，手上也戴着一模一样的戒指。
“是我。”陆长青压低声音，对着门外说了一句。
他拉开门栓，打开了一道缝。
那个男人并没有进来，只是将手里的食盒递了进来，同时用极低的声音说道：“社长让我来接一个人。车在外面。”
“接谁？”
“她说，接那个能做主的人。”男人说完，就退后了两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陆长青接过食盒，心里清楚，秋田英子这是要单独见他。
这既是防备，也是一种试探。
“青哥，不能去！”周大山一把拉住他，“这太危险了！万一有埋伏怎么办？要去也是我去！”
“不行，你不能去。”王天风也反对道，“你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你要是出了事，我们这些人怎么办？要去也该我去，我好歹也是个站长，跟他们谈，分量也够。”
陆长青摇了摇头，打开了食盒。里面不是饭菜，而是一套干净的西装，一顶帽子，还有一副金丝眼镜。
“她要见的是我，你们去，谈不成。”陆长青一边说著，一边飞快地脱下身上沾满血污和硝烟的衣服，换上西装，“这个女人很精明，她只相信能拿出筹码，并且能拍板的人。我去，是唯一的选择。”
“可是……”
“没有可是。”陆长青打断了周大山的话，他戴上眼镜，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从一个杀伐果断的战士，变成了一个文质彬彬的商人，“你们在这里等我。?6?§1?看ˉ·书??网]?￥ .追|最}`/新$?章1?节??D如果天黑之前我没有回来，你们就执行第二套方案，想办法分散突围，能走一个是一个。”
他拍了拍周大山的肩膀，又看了一眼王天风：“这里，就交给你了。记住，无论如何，把人带出去。”
王天风看着陆长青，眼神复杂。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你放心，只要我王天风还有一口气，就不会丢下任何一个弟兄。你自己……多加小心。”
陆长青没再多说，推开门，走了出去。
坐上那辆福特轿车，司机一言不发，发动汽车，平稳地汇入了车流。
车窗外，是戒备森严的哈尔滨。到处都是日本兵和伪满警察，气氛肃杀。陆长青靠在后座上，闭着眼睛，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他知道，接下来的，将是一场比枪林弹雨更加凶险的博弈。
他手里有王牌，但对方也不是待宰的羔羊。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都可能决定几十条人命的生死。
车子没有开往秋田株式会社的总部，而是拐进了一条僻静的街道，停在了一家挂著“茶”字招牌的日式茶馆门前。
这里是秋田英子的私人产业。
带路的男人将他引到二楼一间雅致的和室，便躬身退下。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秋田英子穿着一身素雅的和服，跪坐在茶台后，正在专心致志地冲泡着抹茶。她的动作优雅而娴熟，仿佛外面那座城市的混乱，与她毫无关系。
“陆君，好久不见。坐。”她没有抬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陆长青也不客气，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他打量著这个女人。几个月不见，她似乎清瘦了一些，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前更加明亮，也更加深沉。
“高彬死了。”秋田英子将一杯碧绿的茶汤，推到陆长青面前，终于开口了，第一句话，就直奔主题。
“是。”陆长青端起茶杯，却没有喝，“他该死。”
“所以，昨晚的一切，都是你做的。”秋田英子抬起眼，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刀，直刺陆长青的内心，“炸军火库，毁发电厂，杀南田将军，攻打特务科……陆君，你的手笔，可真不小啊。”
“只是拿回一些我们应得的东西。”陆长青放下茶杯，迎着她的目光，毫不退缩。
“那么，你今天来找我，是想从我这里，再拿走一些什么东西呢？”秋田英子问道。
“一条生路。”陆长青很干脆，“送我们出城。”
秋田英子笑了，笑声很轻，却带着一丝冷意：“陆君，你是不是太高看你自己，也太小看我了？我为什么要帮你？帮你，就是背叛帝国，我会被送上军事法庭，我的家族，我的产业，都会化为灰烬。我凭什么，要为了你，赌上这一切？”
“就凭这个。”
陆长青没有跟她废话，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一个油布包裹，放在了桌上。
他解开包裹，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几本厚厚的账本，和一份写满了日文名字的名单。
秋田英子的目光，在看到那些东西的一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虽然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但她端著茶壶的手，那轻微的颤抖，还是没能逃过陆长青的眼睛。
“高彬是个很谨慎的人。”陆长青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他把每一笔账，都记得很清楚。比如，哪一年，秋田株式会社通过他，走私了多少盘尼西林到关内。又比如，哪一年，你又通过他，买通了哪位高官，拿到了哪块地皮的开发权。”
“他还喜欢记录人。比如，安插在三井商社、三菱商社里的‘鼹鼠’，是谁，他们每个月，为你提供了多少商业情报。”
陆长青拿起那份名单，轻轻地在桌上点了点。
“这些东西，如果交到宪兵司令部，或者交给高彬的继任者手上，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秋田英子的脸色，终于变了。她死死地盯着那些账本和名单，嘴唇紧紧地抿著，一言不发。
陆长青知道，他的筹码，起作用了。
“当然，这些东西，也可以换一种用法。”陆长青话锋一转，将账本推向她，“高彬死了，特务科现在是一团乱麻。关东军很快会派新的负责人来。新官上任，最需要的是什么？是稳定，是钱，是投名状。”
“你拿着这些东西，可以让他闭嘴，让他像高彬一样，继续当你的保护伞。你甚至可以，用这些东西，去扶持一个你信得过的人，坐上那个位置。到时候，整个哈尔滨的地下世界，谁说了算？”
陆长青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
他不仅给了她威胁，还给了她一张通往更高权力殿堂的蓝图。
秋田英子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她看着陆长青，这个年轻人的心机和手段，让她感到一阵阵的恐惧。
他不是在求她，他是在给她一个选择。一个通往地狱，和一个通往天堂的选择。
“我凭什么相信你？”许久，秋田英子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帮你出城了，你怎么保证，你不会留下副本，以后再来要挟我？”
“你没有选择，只能相信我。”陆长青笑了，“因为我们不是敌人，至少，现在不是。我们有共同的利益。你需要这些东西活下去，并且活得更好。我需要你帮我活下去。这是一笔公平的交易。”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的兄弟们，还在等着我。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天黑之前，我要看到你的车队，出现在城南的废弃木材厂。把我们所有人，安全送出哈尔滨。只要我们一出城，这些东西，就全是你的。”
“如果你做
但这也仅仅是缓和。
“待”是什么意思？是让他们等著，还是说她正在准备，或者……是在拖延时间，等日本人来包围他们？
王天风凑过来看了看纸条，眉头还是没有舒展：“就这一个字？这日本娘们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陆长青，你可得想清楚，这要是圈套，我们可就全完了。”
“她不敢。”陆长青把纸条收进口袋，语气很肯定，“如果她想出卖我们，就不会回复了。不回复，让我们在这里自生自灭，对她来说才是最安全的选择。她回了这个字，就说明，她上钩了。”
“上钩了？”周大山有些不解，“青哥，你的意思是，她愿意帮我们？”
“不是帮，是交易。”陆长青纠正道，“她是个商人，商人不做亏本的买卖。她现在回信，就是在告诉我们，她对这笔交易有兴趣，让我们等著，她需要时间来准备。”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等待的过程，无疑是无比煎熬的。
外面的搜捕声一波接着一波，好几次，日本兵的脚步声就在他们的院墙外经过，甚至有人用力地踹了踹那扇破旧的木门，吓得所有人出了一身冷汗。
幸运的是，这个贫民窟实在太破败了，这间院子更是毫不起眼，搜捕的日本兵大概也觉得不可能有大鱼藏在这种地方，骂骂咧咧几句，就走开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太阳越升越高。
每个人的神经都绷得紧紧的，汗水浸湿了他们的后背。
终于，在临近中午的时候，院子外面，传来了一阵有节奏的敲门声。
“咚……咚咚……咚……”
三长两短，这是事先没有约定过的暗号。
院子里的人，再次紧张起来。
陆长青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自己则悄悄地摸到门边，从门缝里向外窥探。
门外站着一个穿着灰色长衫，戴着礼帽的男人，看打扮，像是个商行的管事。·5!?~4看[书3 :D最(新]?章:节??更?新?°D快|?)他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神情很平静，看不出什么异样。他的身后，不远处停著一辆很普通的福特轿车。
陆长青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男人扣著食盒的手指上。他的右手小指上，戴着一枚黑色的玛瑙戒指。【高口碑好书推荐：清竹读书】
陆长青记得很清楚，秋田英子身边最信任的那个秘书，手上也戴着一模一样的戒指。
“是我。”陆长青压低声音，对着门外说了一句。
他拉开门栓，打开了一道缝。
那个男人并没有进来，只是将手里的食盒递了进来，同时用极低的声音说道：“社长让我来接一个人。车在外面。”
“接谁？”
“她说，接那个能做主的人。”男人说完，就退后了两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陆长青接过食盒，心里清楚，秋田英子这是要单独见他。
这既是防备，也是一种试探。
“青哥，不能去！”周大山一把拉住他，“这太危险了！万一有埋伏怎么办？要去也是我去！”
“不行，你不能去。”王天风也反对道，“你是这次行动的总指挥，你要是出了事，我们这些人怎么办？要去也该我去，我好歹也是个站长，跟他们谈，分量也够。”
陆长青摇了摇头，打开了食盒。里面不是饭菜，而是一套干净的西装，一顶帽子，还有一副金丝眼镜。
“她要见的是我，你们去，谈不成。”陆长青一边说著，一边飞快地脱下身上沾满血污和硝烟的衣服，换上西装，“这个女人很精明，她只相信能拿出筹码，并且能拍板的人。我去，是唯一的选择。”
“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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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接下来的，将是一场比枪林弹雨更加凶险的博弈。
他手里有王牌，但对方也不是待宰的羔羊。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都可能决定几十条人命的生死。
车子没有开往秋田株式会社的总部，而是拐进了一条僻静的街道，停在了一家挂著“茶”字招牌的日式茶馆门前。
这里是秋田英子的私人产业。
带路的男人将他引到二楼一间雅致的和室，便躬身退下。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檀香。秋田英子穿着一身素雅的和服，跪坐在茶台后，正在专心致志地冲泡着抹茶。她的动作优雅而娴熟，仿佛外面那座城市的混乱，与她毫无关系。
“陆君，好久不见。坐。”她没有抬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一丝波澜。
陆长青也不客气，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他打量著这个女人。几个月不见，她似乎清瘦了一些，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前更加明亮，也更加深沉。
“高彬死了。”秋田英子将一杯碧绿的茶汤，推到陆长青面前，终于开口了，第一句话，就直奔主题。
“是。”陆长青端起茶杯，却没有喝，“他该死。”
“所以，昨晚的一切，都是你做的。”秋田英子抬起眼，目光像两把锋利的刀，直刺陆长青的内心，“炸军火库，毁发电厂，杀南田将军，攻打特务科……陆君，你的手笔，可真不小啊。”
“只是拿回一些我们应得的东西。”陆长青放下茶杯，迎着她的目光，毫不退缩。
“那么，你今天来找我，是想从我这里，再拿走一些什么东西呢？”秋田英子问道。
“一条生路。”陆长青很干脆，“送我们出城。”
秋田英子笑了，笑声很轻，却带着一丝冷意：“陆君，你是不是太高看你自己，也太小看我了？我为什么要帮你？帮你，就是背叛帝国，我会被送上军事法庭，我的家族，我的产业，都会化为灰烬。我凭什么，要为了你，赌上这一切？”
“就凭这个。”
陆长青没有跟她废话，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了一个油布包裹，放在了桌上。
他解开包裹，露出了里面的东西。
几本厚厚的账本，和一份写满了日文名字的名单。
秋田英子的目光，在看到那些东西的一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虽然她很快就恢复了平静，但她端著茶壶的手，那轻微的颤抖，还是没能逃过陆长青的眼睛。
“高彬是个很谨慎的人。”陆长青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毫不相干的事情，“他把每一笔账，都记得很清楚。比如，哪一年，秋田株式会社通过他，走私了多少盘尼西林到关内。又比如，哪一年，你又通过他，买通了哪位高官，拿到了哪块地皮的开发权。”
“他还喜欢记录人。比如，安插在三井商社、三菱商社里的‘鼹鼠’，是谁，他们每个月，为你提供了多少商业情报。”
陆长青拿起那份名单，轻轻地在桌上点了点。
“这些东西，如果交到宪兵司令部，或者交给高彬的继任者手上，你觉得，会发生什么？”
秋田英子的脸色，终于变了。她死死地盯着那些账本和名单，嘴唇紧紧地抿著，一言不发。
陆长青知道，他的筹码，起作用了。
“当然，这些东西，也可以换一种用法。”陆长青话锋一转，将账本推向她，“高彬死了，特务科现在是一团乱麻。关东军很快会派新的负责人来。新官上任，最需要的是什么？是稳定，是钱，是投名状。”
“你拿着这些东西，可以让他闭嘴，让他像高彬一样，继续当你的保护伞。你甚至可以，用这些东西，去扶持一个你信得过的人，坐上那个位置。到时候，整个哈尔滨的地下世界，谁说了算？”
陆长青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力。
他不仅给了她威胁，还给了她一张通往更高权力殿堂的蓝图。
秋田英子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她看着陆长青，这个年轻人的心机和手段，让她感到一阵阵的恐惧。
他不是在求她，他是在给她一个选择。一个通往地狱，和一个通往天堂的选择。
“我凭什么相信你？”许久，秋田英子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我帮你出城了，你怎么保证，你不会留下副本，以后再来要挟我？”
“你没有选择，只能相信我。”陆长青笑了，“因为我们不是敌人，至少，现在不是。我们有共同的利益。你需要这些东西活下去，并且活得更好。我需要你帮我活下去。这是一笔公平的交易。”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的兄弟们，还在等着我。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天黑之前，我要看到你的车队，出现在城南的废弃木材厂。把我们所有人，安全送出哈尔滨。只要我们一出城，这些东西，就全是你的。”
“如果你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