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总有人被卡在中途,前后都不是。”

    他轻轻抬手。

    在那张路径图的旁边,又摊开了一张新的“多元演化图”。

    他把曾经见过的、走过的、听说过的各种道路,一一标注在上面——

    有以肉身承载星海之重的体修。

    有以一身剑意承接天地锋芒的剑修。

    有以阵纹织网,将一城一界护在掌心的阵修。

    也有那些默默在市井之间,以微小法术改善凡人生存环境的小修士。

    每一条路,他都尽量标清:“适合谁”“代价是什么”“可能会遇到怎样的劫难”。

    然后,他在规则里写下了一条新的倾向——

    “当某个生命走到关键分叉口时。”

    “这片天地,会通过梦中启示、偶遇前辈、突如其来的灵感,给出一丝不强迫的提醒。”

    “告诉他:你不一定只有一条路可走。”

    高空之上。

    一位原本在剑道上始终不得其门而入的年轻修士,在一次闭关中忽然梦见自己身处巨阵中央,脚下纹路如星河。

    醒来之后,他反复回味那场梦,最终鼓起勇气,从祖师堂里借出一本尘封已久的阵道经卷。

    多年以后,他成了那一带数一数二的阵道大家。

    而如果没有那一次微小的“路标调整”。

    他很可能会在剑修这条路上一路走到某个无法突破的死胡同,然后悄无声息地老去。

    当资源、天赋、路径这些更“温和”的部分被逐步改完之后。

    顾青云终于把目光,投向了那块最残酷,也最敏感的区域。

    ——天劫。

    在规则网中,象征天劫的那一层,如同一圈又一圈环绕在世界外壳上的雷霆光环。

    每当有人撞上某个必须跨越的关隘,那些光环便会收缩,将那个人包裹其间。

    旧时代的天劫设定里,充满了“九死一生”“以杀代筛”的痕迹。

    它确实筛出了许多真正强大的人。

    也同样,毫不犹豫地抹杀了许多本可以在另一个版本里走到很远的生命。

    “我当年也挨过。”

    “挨得不止一次。”

    “有些,在我眼里是真该打。”

    “可有些……”

    “更多像是,被写得太随意的参数在发脾气。”

    顾青云伸手,按在那一圈雷霆光环的边缘。

    他的神念顺着这些光环逆流而上,回看那些曾经发生过的天劫场景。

    有人在道心未稳时强行冲关,被自己的欲望与恐惧反噬,天劫不过是最后一把火,这样的,死得不冤。

    也有人,在风雨中一步步走到关口,身后背着一城一族的期望,只差临门一脚,却因为某个不合时宜的参数波动,被硬生生从光环里抹去。

    “这不是历练。”

    “这是——写坏了的考核程序。”

    他在心底轻声道。

    于是,在那一圈圈光环旁边,他开始写下新的注释:

    “天劫应以‘针对性磨砺’为主,而非‘无差别屠杀’。”

    “根据渡劫者过往选择,调整考验重点。”

    “心性易乱者,重压其心。”

    “贪婪难抑者,让其面对欲望镜像。”

    “仅因外物扰动而失衡者,设置一次‘可逆台阶’,允许在付出代价后退半步而不至于魂飞魄散。”

    规则一行行生效。

    某片山脉之上,一场原本注定“九死一生”的天劫,悄然改变了走向。

    那名修士站在雷海中央,既要对抗从外而来的霹雳,也要直面自身多年来积累的心魔与执念。

    他一次次几乎被压垮,又一次次从泥潭里爬起。

    最终,当最后一道雷光落下时,他的境界不如旧版设定下那般“高歌猛进”,只是在原基础上稳稳迈出了一小步。

    可他的道基,却比无数一飞冲天的人扎实许多。

    而在旧版本里。

    他本该在第三道雷下,连人带道,一起被抹去。

    最后一块,是那些被写在角落里的“历史遗留问题”。

    那是一些当年不得不留下的妥协。

    是为了一时战局而顾不上细抠的漏洞。

    是前人面对更大灾难时,只能匆匆盖上的一块破布。

    某处轮回通道中,被遗忘的支线,让一小撮特定血脉在转世时总是被导向同一种命运;

    某片早该崩塌的小世界,被临时加固的封印强行固定在半崩不崩的状态,内部生灵世世代代在扭曲规则中挣扎;

    某条剑道试炼路上,被人为写入的一条“必死关卡”,只为证明某位剑修前辈当年的选择是对的。

    顾青云一处处走过。

    有的地方,他只是轻轻一抹,把那条偏颇的注释擦掉,让道路重新回复到更朴素的“因果自洽”。

    有的地方,他则必须做出痛苦的选择——

    某个已经彻底扭曲的小界,若强行救治,不仅代价巨大,还会拖累整片世界的稳定。

    在那样的地方,他只能尽最大努力,把里面仍有希望的人“捞”出来,送入更健康的轮回与世界线。

    至于那片已经完全走到尽头的残界本身。

    他只能在心底郑重地鞠一躬,然后,亲手按下“终止”那一行。

    “不是所有东西,都能被我救回来。”

    “我也不是全知全能的天。”

    “我只是——尽力让以后的人,不必再承受同样的错误。”

    当最后一处被标记为“历史遗留”的红色光点在规则网中缓缓熄灭时。

    整座修仙界,仿佛轻轻呼出了一口长久以来憋在胸腔里的浊气。

    天空比从前更清澈了一线。

    灵气的流动少了几分暴躁,多了几分圆融。

    修炼者们或许说不清具体哪里变了。

    “最近打坐时,心神更容易安定了。”

    “过去那些莫名其妙的瓶颈,似乎松动了一点。”

    “明明只是多了几分努力,收获却比以前大得多。”

    某位在元婴瓶颈前苦熬多年的老修士,在一场看似平常的晨练中,忽然感觉到周身天地对他的排斥少了一些;

    某个被当作“灵根一般”的弟子,在一次例行任务中,为了救人被迫开启潜力,回宗后才惊觉自己对某种全新法门的契合度远超预期;

    更多的凡人,则是在不知不觉间,寿元比上一代普遍延长了几年,疾病的阴影被逐渐压退,即便穷苦,也不至于轻易被时代抛弃。

    他们并不知道,这一切背后发生了怎样的调整。

    有人以为,是太虚剑宗与优化师联盟又推出了什么新政。

    有人干脆跪在自家门前,对着天空磕头,嘴里念叨着“天终于开眼了”。

    顾青云站在本源之地的光海边缘,看着这一切在规则层面缓缓落定。

    修仙界那一枝上的光纹,从过去那种略显晃动的状态,逐渐变得稳定、柔和,却并非一成不变。

    那里仍旧留着许多可以继续推演、继续改进的空间。

    他没有把它写死成一套“绝对完美”的答案。

    “完美,是写不完的。”

    “我能做的,只是给这一版,打一个‘足够让人活下去’的底。”

    “至于以后,要不要在这张底稿上继续加笔。”

    “就交给后来的人了。”

    他伸出手,像当年在太虚剑宗外门小院的书案上一样,在修仙界这一枝旁边,郑重地写下了一行并不算张扬的注释:

    “——修仙界大规模结构优化,第一版:已完成。”

    “——整体稳定性:显着提升。”

    “——底层个体生存空间:扩大。”

    “——遗留问题:仍有,但不再决定整体走向。”

    写完这几句,他轻轻一顿。

    又在最末尾,添上一行只有他自己看得懂的标记:

    “——允许后人,在不破坏根本稳定的前提下,自行继续调优。”

    光线微微一闪。

    那一行注释,缓缓融入存在之树的纹理之中。

    很久之后。

    他才从这片光海中转身。

    抬头望去。

    在修仙界那一枝的上方与侧旁,仙界、神界、多元宇宙、上界战线等无数枝条,仍旧亮着各自独特的光。

    有的光芒过于耀眼,几乎要灼伤旁边的一切。

    有的则暗得像是随时会熄灭。

    在更远处,那些代表虚空海、超现实世界的枝条,也正带着各自的问题轻轻颤动。

    它们像一群等待轮到自己“被修补”的病人。

    又像一串彼此牵连的任务清单。

    慕容霜、药灵儿、上界统帅等人在他身侧悄然现形。

    他们并没有打断他刚才那三年的工作。

    只是在必要的时候,帮他稳住某些即将失衡的节点,或在他需要“从不同角度看看这一层”的时候,给出各自的观察与建议。

    “修仙界这一摊。”

    莫问天挠挠头。

    “算是先收拾干净了?”

    “干净是不可能干净的。”

    顾青云笑了笑。

    “只能说——比原来整齐了一点。”

    “至少,不会再因为几条写坏的规则,把一大批本不该被牺牲的人,一次性推出去填坑。”

    上界统帅点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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