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摇摇欲坠的生命支点,悄然稳固了一些。

    上界统帅则站在一片由无数战场记忆凝成的平原上。

    有兵锋正盛时的热血。

    也有战后清点名单时的沉默。

    他缓缓放下长枪。

    在自己面前,画了一条看不见的线。

    “以前的我。?看?風雨文学 ÷?更ˉ新?最~/快±%<”

    “只会在战场上问——‘这仗怎么打赢’。”

    “现在的我。”

    “想多问一句——‘这仗,值不值得打’。”

    “如果可以不打。”

    “那最好。”

    “如果必须要打。”

    “那就尽量,让该死的只剩下‘错误的结构’。”

    “而不是,被丢进火里的每一个人。”

    当这句话在他心中落定时。

    那柄曾无数次染血的长枪,在规则层前悄然改变了形态。

    不再只是一个“执行命令的工具”。

    而是一把,连带着“问责”与“止战”能力的权杖。

    这些变化。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光效。

    更多的是,落在他们彼此看向对方时,那种心底的笃定上——

    “接下来,不管在哪一层。”

    “我不是一个人。”

    “你们也不是我身后的影子。”

    “我们,是一条线上的所有人。”

    旅程真正开始的那一天,来得很安静。

    没有隆重的出发仪式。

    没有谁在存在之树前跪拜相送。

    顾青云只是抬手,在那条“多层维护任务”下方,又写了一行小小的字:

    “——维护者团队阶段性休整,进入‘旅者模式’。”

    “——如无重大结构性崩坏,不再接新任务。”

    然后,他转身。

    带着慕容霜、药灵儿、上界统帅,顺着某一条重新被标亮的光路,缓缓向下。

    第一站,是修仙界。

    太虚剑宗山门外。

    山风依旧从云海之间吹过。

    山门比当年更高更大。

    可在顾青云眼中。

    真正让他觉得变化最大的,却是山门下方那一拨拨弟子的眼神。

    当年,他站在这里看上去,只是一群被命运随手丢到山脚的少年,各自揣着不同的私心。

    现在,这些少年的目光里,有茫然,有骄傲,也有不安。

    “——我真的有机会走上去。”

    “——这不是一句空话。”

    他们四人并肩而行。

    没有人认出他们。

    对大多数人来说,他们只是几位气息深不可测的外来高人。

    在祖师像前。

    有一队弟子正排队鞠躬。

    石像上的“优化祖师”,被刻得比真人更英俊、更冷酷。

    莫问天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混进了队伍里。

    轮到他时,他抬头看了石像两眼。

    “你要是长这样。”

    “我当年绝对不敢和你称兄道弟。”

    顾青云站在远处,看着那一幕,笑得几乎没站稳。

    慕容霜则在一旁挑眉。

    “看吧。”

    “这就是你被神话之后的样子。”

    “要不要冲上去,当众纠正一下石匠的审美?”

    “算了。”

    顾青云摇头。

    “他们需要的是一个可以仰望的符号。”

    “不是一个会跑下来和他们抢酒喝的祖师。”

    “至于真正的我是什么样子……”

    “知道的人,已经够多了。”

    他们在山门内外随意走了几圈。

    看见新一代弟子在更公平的规则下,按照各自的资质与兴趣,被引导到不同的堂口。

    有人被送去剑堂。

    有人被送去阵堂。

    也有人,被温和地建议走一条“兼修凡俗与修行”的路。

    没有人,再被一句“资质不行回去种田吧”直接踢出山门。

    临走前。

    他们在山门对面的小吃摊坐了一会儿。

    摊主是个手脚麻利的大婶。

    忙得满头是汗,却始终笑眯眯的。

    “几位客官,要点什么?”

    “灵椒面?”

    “还是加一勺我们这儿特制的‘悟道酱’?”

    顾青云愣了一下。

    “悟道酱?”

    “对啊。”

    大婶一边熟练地往碗里添料,一边神秘兮兮地说:

    “据说是按祖师当年在小院里吃过的配方改的。”

    “当然,那时候肯定没这么好。”

    “现在条件好了嘛。”

    “总得让后来的孩子们,也尝尝好日子是什么味道。”

    顾青云看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面。

    忽然觉得鼻尖有点酸。

    “那就。”

    “来几碗悟道酱。”

    “多加一勺。”

    他低头,对面前三人笑了一下。

    “今天。”

    “我们先悟个饱。”

    离开修仙界之后。

    他们的脚步,落在了仙界的某处高台上。

    不再是战时那种紧绷到近乎窒息的气氛。

    高天之上,一座新建的“法则学宫”里,来自不同仙宫、不同道统的年轻仙者围在一张光幕前,热烈地讨论着某条法则的可能延展。

    他们不必再小心翼翼地避开某个“独占者”的名字。

    也不必为了获得一丝观摩前辈道痕的机会,忍受无尽轻蔑。

    顾青云等人坐在学宫外的石阶上,像一群路过的游人,静静听着那些年轻人争论。

    “你们听。”

    药灵儿轻声道。

    “他们在说的。”

    “已经不是‘这条路是不是祖师走过’。”

    “而是——”

    “‘我们能不能在祖师走过的地方,再往前写半步’。”

    慕容霜笑了笑。

    “那很好。”

    “我们当年,也是这么干的。”

    “只是那时候,没人给我们留一块专门吵架的地方。”

    “我们只好拿战场当白板。”

    再往后。

    他们去了神界。

    去看那条曾经因为信徒稀少而濒临消亡的小河神,如今如何在新的规则下,靠着认真维护河道、在洪水来临前提前泄洪,稳稳站在自己的神座上。

    也去看某些曾经只会靠恐惧刷存在感的神只,在失去部分“信仰红利”之后,如何手忙脚乱地学习履行职责。

    他们没有去指点谁。

    只是坐在一场并不算盛大的神宴一角,看着一群神只在新规则下,努力适应“不能再随便拿凡人当筹码”的时代。

    再往更高处。

    他们短暂停留在多元宇宙议会的一次会议旁听席上。

    当某个涉及小宇宙生死存亡的议题被提出时。

    那位来自边缘小宇宙的代表,终于不再是墙上的某个数字。

    他的声音,有机会被记在会议记录里。

    顾青云没有发表意见。

    只是在议会大厅外喝了一杯并不算好喝的茶。

    “这茶味道一般。”

    莫问天撇撇嘴。

    “不过能坐在这儿喝茶。”

    “说明我们那条注释,至少被看见了。”

    “以前这地方,可不对我们这种人开门。”

    他们甚至在虚空航线上,顺着一条新划定的安全通道,来了一场久违的“探险”。

    穿过曾经险象环生的乱流带时。

    顾青云想起当年第一次站在虚空海边缘,几乎被那片混沌吞没的自己。

    如今。

    这里多了许多清晰的标记。

    写着“此处有兽巢”“此处为缓冲区”“未经许可不得抛弃危险废料”。

    那一条条看上去平平无奇的提示语。

    背后,是无数次惨痛换来的经验。

    也是他在规则层里,一笔笔加上的“请不要再犯同样的错”。

    他并不打算在每一处都停留很久。

    更多时候。

    他们只是像真正的旅人那样。

    在某一层世界的清晨醒来,在另一层世界的黄昏入睡。

    看不同的天空。

    听不同的人讲同一种关于“怎么活下去”的故事。

    不知过了多久。

    或许是十年。

    或许更久。

    在某个再寻常不过的黄昏。

    他们一行四人,坐在一条跨界小镇的河边。

    这里既接着修仙界的山风,也能隐约听到仙界高天传来的乐声。

    再远处,是某个科技世界的飞行器划过天际,留下的细细光痕。

    小镇很安静。

    孩子们在河边追逐。

    老人在门口晒太阳。

    河对岸的小酒馆里,正有人拍着桌子,绘声绘色地讲着一个故事——

    “……你们听说过没有?”

    “据说在更高一些的地方,有一个从游戏里跑出来的修仙小子。”

    “他从最底层一路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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