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看完几份商会人员名单,上面却找不到沈斛珠弟弟的名字。

    钱九德示意几个掌柜出去等着,小声道:

    “没走,沈主事把他的名字划掉了。”

    记仇还是在试探我?女人的心思真特么难猜呀。

    张昊起身去窗口,远处的港口喧嚣如常,南洋海贸公司的船队静静地泊在港湾。

    他原以为有船队做招牌诱饵,让李待问筹建南粤商会很简单,现实却在啪啪打脸。

    他和市舶太监私下商定,颁新制、收重税,结果蜂拥入会的家伙们纷纷叫嚣散伙,不跟十三行玩了,要自己组建商会和船队下海呢。

    这就是隐藏实力带来的副作用,此类脑满肠肥的商人,被朝廷惯坏了,从前都是不交税,或稍微意思一下,以为离开他会赚得更多。

    敢做海贸的商人,大多背景深厚,财大气粗,他没时间和这些家伙们较量智谋,那就只能等他们船货两失,认清形势,再找上门来。

    其实让李待问成立粤商会,他的主要目的依旧是铁冶,当然,也是为了整合各行业市场,变粗放为集约经营,集中资源搞产业升级。

    目前看来,心急特么真的吃不了热豆腐,好在十三行办事处在各地铺开,货源便无忧。

    钱九德见少爷不说话,凑近小声嘀咕道:

    “少爷,这位沈总管手段太厉害,雇来的新人眼里只有她,属下等都是大老粗,别说股票,对生意也是一头雾水,实在有些担心。”

    “只要一切按照规章制度来,随便她好了,你的监察部门不是也有账房么,要勤学多问,与时俱进,如此才能做到心中有数。”

    张昊心里很无奈,手中掌握的资源越来越多,人才缺口越来越严重,不用沈斛珠用谁?

    总务楼值房的传达员匆匆而至,道声老爷,递上一封拜帖。

    “人在会客室。”

    张昊看一眼帖子,是老熟人,齐白泽的狗腿子杨宏远,瞌睡遇见枕头,心情瞬间美美哒。

    齐白泽身为织业大佬,丝绸滞销,不急才怪,老狗八成看到南海报上的消息,坐不住了。

    大明产业升级貌似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但是他这会儿信心空前高涨,觉得老子能行!

    “带他上来。”

    又交代钱九德:

    “派人把沈宜修找来。”

    他不信沈斛珠能彻底抛弃亲人,这个人情不如他来做,而且这个沈宜修赖好是海商子弟,又自送上门,万一是个人才,岂不美哉?

    经理办公室里,士林把默写完的文章递给他娘,沈斛珠搁笔从头到尾看罢,欣慰道:

    “还不错,去玩吧,不准去街上。”

    “娘。”

    士林倒杯热茶递来。

    “乖,去吧。”

    沈斛珠捧住儿子端来的茶杯,笑盈盈看着他出去,垂眸翻看资料。

    士林听到走廊东头传来的笑声,是那个狗官的声音,小脸顿时绷紧,愤恨满腔下楼,狗官是麝月骂的,他觉得骂得很对。

    十三行临街的铺面楼后面,全是四合院,大小相套,像个八卦迷魂阵,不过他早就摸熟了。

    每个院里都有人,比满喇加市政厅的人还多,高矮胖瘦,和蔼死板,各不相同,很有意思。

    市政厅不能随便串门,这里却没人管他,轻车熟路进来一处院门,四下满是算盘拨打声音。

    庚字房小学徒出来打水,朝他招手,他懒得理会,珠算诀他早就会,只是没有他们打的那般快而已,小跑着穿院,进了走道对面的院门。

    库房这边很清闲,一个下棋的司库让开,他和吹水皮下一局,又输了,约好明日再战,思索着吹水皮棋路,七拐八拐来到西面后勤区。

    杀鱼七正在后厨水池边洗剥鱼虾,其实离中午还早,伙计们收拾好早饭,歇口气,又开始忙碌午饭,十三行人太多,伙房根本闲不住。

    他把袖子挽起,去厨房拿刀,过来恶狠狠去宰一条大鱼,以前他从没接触过这些事,直到下南洋,加入预备队,才学会做饭。

    外出测绘要自己做饭,捕兽钓鱼挖野菜,大伙齐动手,太来劲了,他做梦都在想伙伴们。

    忙乎个把时辰,终于把那条鱼收拾好,又帮着倒垃圾的伙计推车,到了过道被坊丁拦下。

    这个出口只能伙房人员出入,他坐在石阶上歇气,捏捏瘦儿吧唧小胳膊,无奈的叹口气。

    一个爆米花砸在他头上,几个捉弄他的小孩躲在上面楼层,吃吃的笑,楼上住的是大伙房家属,他没兴趣搭理这些小屁孩,起身挪开。

    通往外面的过道幽深,垃圾车要经过层层检查,值房里坐着一个抽烟的头目,他在满喇加见过这个人,他们多是伤残,战后就回国了。

    他把左手蜷成筒状,当做望远镜,右手竖起手指,眯着眼,估量外面野地那株大树的距离。

    因为太过瘦弱,预备队的手搏和冷兵器考试,他始终垫底,好在娘亲答应他去满喇加念书。

    他暗下决心,这次回去,一定要拼命吃饭锻炼,争取早日做队长,那样就能拥有望远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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