涂虫?”

    见他扭头发狠,麝月苦笑一声,心里一横,擦掉眼泪说:

    “是,我们是在骗你,知道你爷爷做甚勾当么?知道你爹爹因何而死么?跟我走,你四叔、水福、包括观音亭的人,都是你爷爷手下,他们穷凶极恶,杀人不眨眼,甚至连你娘也要杀!”

    麝月拉着他就走。

    士林踉踉跄跄,像是遭了雷劈的蛤蟆。

    他被惊呆了,比上次得知娘亲是狗官小妾还震惊,因为娘亲出嫁时候,他也在旁观。

    前院大丫环听到吩咐,急忙派人去雇轿。

    西关街不太远,很快就到了,轿子停在陆成江盘下的西洋杂货铺前。

    陆成江回来时日已偏西,听说麝月和士林在,让伙计招呼跟来的客商,告声罪去后院。

    “你给他说说这个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麝月拉着苏白绿出屋,去了前院。

    陆成江顿时就明白咋回事了,去柜子里取酒壶,坐下对嘴灌了两口,长吁口气,拉椅子坐下,盯着泥猴一样的侄子,恶狠狠说:

    “想知道可以,给我记住,以后要是再敢忤逆你娘,腿给你打断,老子说到做到!”

    花间一壶酒,独酌无相亲。

    张昊不爱酒,也没行乐须及春的念头,喝酒主要是最近太累,心里太烦。

    他待在省城一直没回香山,殚精竭虑,夙兴夜寐,为大香山的未来奔走操劳。

    此乃借口,他在筹建股票交易所,以及制定并落实羊城海关制度,忙得像个孙猴子。

    大明海关即浙闽粤三大市舶司,如今就剩羊城一处,归根结底,是不堪朝贡贸易负担。

    其实在正德初年,朝廷便做出调整,规定凡外国来华“私货“,皆按五抽一比例收税。

    经此改革,市舶司果然收入大增,仅正德五年,广东市舶司就送交朝廷税银30万两。

    可好景并不长,因为从此时起,由市舶司监管的“私货互市”,改由当地牙行来完成。

    牙行即市舶太监、地方官员和士绅的白手套,借政策东风掩护走私,来华“私货大减”。

    不说佛山坐地虎,单说市舶太监牛荣,公然指使门人下洋走私,因吃相太难看被揭发。

    牛荣屁事没有,毕竟人性皆贪,无官不贪,贪不是罪,被当做钱罐敲掉那是另有原因。

    坐地虎铁船王李待问貌似已老实,组建南粤商会供货,十三行实质已取代牙行和舶司。

    剩下的无非是让诸衙大佬吃饱,这些人表面上给他打马虎眼,其实内心早已饥渴难耐。

    南洋马船宝船进京,足以打消这些人的最大顾虑,十三行主动上交高额商税,加上他西洋礼物随手撒,都夸他勇于任事、公忠体国哩。

    说穿了,眼下开海已成朝堂共识,无非是没人敢架势,他跳出来第一个吃螃蟹,这些深谙海贸五味的贪狗饿狼们,巴不得他当出头鸟。

    他甘当出头鸟,否则单靠银楼股东折冲樽俎,粤商会、十三行和证交所,无法在短期内组建、对接和联合,股票不面世,哪得护身符!

    顶替符保的副队长陈朝先进来凉亭,将一叠报纸放石桌上,见他闷不吱声,悄悄退下。

    微风徐来,月下花树姿影婆娑,暗香浮动,溪水淙淙绕亭,鸣虫吟唱不休,园子里热闹得紧。

    张昊抽干杯中岭南春,拿起神京报翻看时政,依旧是离不开南倭和北虏。

    每年入秋鞑子必定掠边,防秋工作其实从入夏就开始了,否则京操班军赶不到边塞。

    东南倭患凶猛,浙直总督胡宗宪兼领江右防务,荣升七省总督,堪称古今一人。

    其实来羊城第一晚他就看到一堆坏消息,六月上旬,甘凉、固原、庄浪等处地龙翻身。

    固原马场苑监军户死亡千余,牧马死五百余,至于各地遇难人口,只有无计二字。

    本月初,苏、松、常、湖等七府大水为灾,水灾之后,肯定少不了瘟疫、饥荒和流民。

    他丢开报纸,又斟上一杯。

    费青从石板小径过来。

    “少爷,沈家托定海门齐把总手下过来传信,请你进城一趟。”

    张昊皱眉扶额,大晚上的,这娘们啥意思?临走要好处?亦或是杀了我报仇?

    扭脸扫视左右,眼前的楼台亭榭、草木花石,说起来,这都是沈斛珠的功劳。

    他其实舍不得这个精明能干的女人离开,起身脚下发飘,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费青赶紧上前扶住。

    “要不明日再去?”

    “闷酒上头,其实没喝多少,走吧,去看看她搞咩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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