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残阳孤马西行路
“云西？” 王辉微微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虑。[高智能机器人传说：月谐阁]
杨帆点了点头，语气肯定道：“对，就是云西。以眼下的局势，我只能通过我老师那边，尽力帮你扛住来自官面上的压力。
但无论是天剑盟还是城阳侯府，他们在江湖上的势力都盘根错节，极其庞大。”
他分析道：“一旦他们收到消息，必然会在整个云州布下天罗地网。你想逃出云州，难如登天！
即便侥幸逃脱，以‘剑魂’齐百俞那睚眦必报、不死不休的性格，也定然会对你展开上天入地的追杀。
再加上城阳侯府私下派出的道境高手……你若离开云州，将面临永无宁日、无穷无尽的追杀，直到力竭身亡。”
杨帆目光深沉地看着王辉：“所以，眼下最好的办法，不是逃亡，而是为你找一个足够硬的‘靠山’，一个能让城阳侯和齐百俞都心生忌惮，不敢轻易越界的势力。
这个靠山能为你争取到宝贵的喘息之机。至于之后是龙是虫，就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王辉眼中寒光微闪，缓缓点了点头。这个道理，他懂。与其亡命天涯，不如寻一险地，借力打力，搏出一线生机。
杨帆见王辉领会，继续详细说道：“如今的大楚，早已是风雨飘摇，积重难返。
朝中奸佞当道，党同伐异，争斗不休，直接导致这些年江湖势力日益坐大，许多地方甚至已经到了只知江湖豪强，而不知朝廷法度的地步。”
“云西，便是其中的典型。”
“云州地域，主要分为三块：北境、云东和云西。北境就不必说了，前些年天灾人祸不断，如今几乎已完全沦陷于白莲教之手，而白莲教又与城阳侯府关系暧昧不清，你去北境，无异于自投罗网。”
“云东，总体而言，算是朝廷对云州掌控力最强的区域。上有顺天府、钦天监坐镇，边境有城阳侯府和留侯府的军队威慑，秩序尚存。
即便是锦衣卫如今落魄，在像我们都江郡这样的地方，依旧还能勉强维持着对江湖的治理权，官府的威信尚未完全崩塌。”
提到朝廷现状，杨帆脸上再次浮现无奈与愤满，叹了口气，才继续说道：“但云西，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此地本就毗邻青州、沧州，乃三州交界，龙蛇混杂，历来混乱，朝廷的管辖力度一直有所欠缺。加之近年来朝堂腐败，党争愈烈，对地方的掌控更是每况愈下……唉！”
他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如今的云西，官府几乎已成摆设，徒有虚名。朝廷为了勉强维持表面上的统治，不得不采取绥靖之策，直接给那些顶级的江湖势力头目授予官方身份，册封爵位，让他们‘名正言顺’地代替官府治理云西。说白了，就是朝廷已无力实际管辖，只能靠这种方式维持颜面。”
王辉点了点头，对这种操作并不陌生。历史长河中，很多王朝走到末期都会如此，当中央无力控制地方时，便用官爵笼络地方豪强，以求名义上的归属。
杨帆话锋一转，说到了关键：“我在云西，有一位至交好友，乃是江湖人称‘怒江龙王’的宗师——莫景舟。此人是云西的一个传奇，出身并不显赫，只是当地一个小家族的子弟。”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推崇：“但他凭借自身卓绝的天赋、狠辣的手段以及种种机缘，硬生生一步步杀出名堂，成为名震天下的‘怒江龙王’，并建立了雄踞一方的北斗帮，是云州江湖公认的巨头之一。
前些年，朝廷为了安抚云西，特意册封他为伯爵，又因北斗帮势力遍布‘沧澜道’，便顺势加封他为沧澜城城主。”
杨帆笑了笑，带着一丝嘲讽：“当然，这两个头衔对他而言，意义不大。如今的云西，朝廷本就管不了，有没有这名头，沧澜道都是他北斗帮说了算。不过是让朝廷面子上好看点罢了。”
他看向王辉，神色郑重起来：“我曾游历云西时，与莫景舟一见如故，引为知己。我给你一件信物和一封亲笔信。
你到了沧澜城外的千灯镇，想办法找到‘不二客栈’的掌柜，她自有门路让你见到莫景舟。《大神级作者力作：月易文学》
你将信物和信件交给他，看在我的情面上，他会庇护你一段时日。”
王辉闻言，有些诧异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看似文弱、处境落魄的知府，道：“杨大人，我心中有个疑惑。您既有云州钦天监监正这样的老师，又能与怒江龙王这等江湖宗师引为知己……以您的人脉和背景，本应是光芒万丈，位居高位，为何会屈尊降临临江城这等小地方？还有……”
杨帆自嘲地笑了笑，接口道：“还有凌靖口中的‘钦天监败类’这个名头，是吧？”
提到这个，杨帆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追忆，有不甘，也有一丝淡漠。
他摆了摆手，似乎不愿多提，语气变得有些缥缈：“王大人，我也不是生来就这般年纪，这般模样的。也曾有过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少年时……不开玩笑，我年轻时，可比你俊俏多了，那时候游历四方，不知多少女子为我倾心……”
王辉：“……” 他看着杨帆那布满皱纹和疲惫的脸，实在无法想象。
杨帆自己也觉得这玩笑有些不合时宜，尴尬地笑了笑，挥袖道：“罢了罢了，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不一会儿，马车缓缓停在了千户所大门前。
此时，千户所外的街道上，战斗留下的血迹尚未完全清理干净，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暗沉刺目，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澹澹的血腥气。
千户所门口，
荣亦初、陈飞、马三等一众心腹早已静候多时，人人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与担忧。
“大人……”
见到王辉从马车上下来，众人立刻围了上来。他们都已知晓王辉斩杀凌靖和齐千俞的惊天之事，心里清楚，王辉必须立刻离开都江城，此番前来，既是送行，也可能……是诀别。
想到王辉此番离去，将要面对的是城阳侯府和天剑盟这两尊庞然大物的不死不休的追杀，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绝望，说是十死无生，毫不为过！
王辉看着众人那悲戚、担忧的神情，脸上却露出一抹近乎冷酷的平静笑容，说道：“行了，都别摆出这副哭丧脸。杨知府已为我谋划好退路。此次分别，非是生离死别。记住，我王辉，一定会回来！”
他还想说什么，
王辉直接摆手打断，语气不容置疑：“矫情的话就省省了，都是刀头舔血的汉子，别学那娘们姿态。先进去，我走之前，还有些事情要交代给你们。”
……
千户所内，王辉召集了一众核心心腹，以最简洁、最直接的方式，将后续事宜交代清楚。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只是出门办件寻常差事。
交代完毕，王辉便径直起身，准备出城。
说实在的，纵然是王辉这般心硬如铁之人，此刻心中也难免泛起一丝微澜。
这些手下，都是跟着他从微末中一路杀出来的，忠心耿耿，共同面对过无数腥风血雨。
平日里或许严厉，但那份在杀戮中建立起来的袍泽之情，并非虚假。
然而，此番分别，
王辉心中早有预料。他深知，自己绝不可能永远困守在这都江城一隅之地。早晚都要踏上更广阔的舞台，去面对更强的敌人。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以如此激烈的方式突然到来。
自然，也来不及好好告别了。
都江城外，暮色渐沉。
荣亦初牵着一匹神骏的黑马走来，马鞍旁悬挂着两把崭新的横刀、那把沉重的寒铁弓以及一个装满特制羽箭的箭袋。他手中还提着一个不小的包裹。
“大人，”荣亦初将包裹递上，然后又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封信和一块触手温润、雕刻着云纹的玉佩，交给王辉，“这是杨知府给您的信和信物。”
王辉接过，看也没看便直接塞入怀中。
荣亦初又将包裹递过来，声音依旧保持着平静，但细微的颤抖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大人，包裹里有足够盘缠的银票和散碎银两，还有几套换洗的衣物。去往云西的地图，已经放在兵器袋里了……”
说到这里，荣亦初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压下翻涌的情绪，轻声道：“大人，此次远行，凶险万分，却只能您一人独往……怪学生无能，既不能为您分忧破局，亦不能执刀牵马，随您同行……”
王辉看着这位一直以智计辅佐自己的年轻师爷，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依旧带着他特有的粗粝和力量感。
“荣亦初，”王辉的声音难得的没有那般冰冷，“你已经做得够好了。记住我从前跟你说过的话，年轻人，最输得起！只要我们不死，就总有从头再来、掀翻一切的机会！”
“云西？” 王辉微微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疑虑。[高智能机器人传说：月谐阁]
杨帆点了点头，语气肯定道：“对，就是云西。以眼下的局势，我只能通过我老师那边，尽力帮你扛住来自官面上的压力。
但无论是天剑盟还是城阳侯府，他们在江湖上的势力都盘根错节，极其庞大。”
他分析道：“一旦他们收到消息，必然会在整个云州布下天罗地网。你想逃出云州，难如登天！
即便侥幸逃脱，以‘剑魂’齐百俞那睚眦必报、不死不休的性格，也定然会对你展开上天入地的追杀。
再加上城阳侯府私下派出的道境高手……你若离开云州，将面临永无宁日、无穷无尽的追杀，直到力竭身亡。”
杨帆目光深沉地看着王辉：“所以，眼下最好的办法，不是逃亡，而是为你找一个足够硬的‘靠山’，一个能让城阳侯和齐百俞都心生忌惮，不敢轻易越界的势力。
这个靠山能为你争取到宝贵的喘息之机。至于之后是龙是虫，就全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王辉眼中寒光微闪，缓缓点了点头。这个道理，他懂。与其亡命天涯，不如寻一险地，借力打力，搏出一线生机。
杨帆见王辉领会，继续详细说道：“如今的大楚，早已是风雨飘摇，积重难返。
朝中奸佞当道，党同伐异，争斗不休，直接导致这些年江湖势力日益坐大，许多地方甚至已经到了只知江湖豪强，而不知朝廷法度的地步。”
“云西，便是其中的典型。”
“云州地域，主要分为三块：北境、云东和云西。北境就不必说了，前些年天灾人祸不断，如今几乎已完全沦陷于白莲教之手，而白莲教又与城阳侯府关系暧昧不清，你去北境，无异于自投罗网。”
“云东，总体而言，算是朝廷对云州掌控力最强的区域。上有顺天府、钦天监坐镇，边境有城阳侯府和留侯府的军队威慑，秩序尚存。
即便是锦衣卫如今落魄，在像我们都江郡这样的地方，依旧还能勉强维持着对江湖的治理权，官府的威信尚未完全崩塌。”
提到朝廷现状，杨帆脸上再次浮现无奈与愤满，叹了口气，才继续说道：“但云西，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此地本就毗邻青州、沧州，乃三州交界，龙蛇混杂，历来混乱，朝廷的管辖力度一直有所欠缺。加之近年来朝堂腐败，党争愈烈，对地方的掌控更是每况愈下……唉！”
他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如今的云西，官府几乎已成摆设，徒有虚名。朝廷为了勉强维持表面上的统治，不得不采取绥靖之策，直接给那些顶级的江湖势力头目授予官方身份，册封爵位，让他们‘名正言顺’地代替官府治理云西。说白了，就是朝廷已无力实际管辖，只能靠这种方式维持颜面。”
王辉点了点头，对这种操作并不陌生。历史长河中，很多王朝走到末期都会如此，当中央无力控制地方时，便用官爵笼络地方豪强，以求名义上的归属。
杨帆话锋一转，说到了关键：“我在云西，有一位至交好友，乃是江湖人称‘怒江龙王’的宗师——莫景舟。此人是云西的一个传奇，出身并不显赫，只是当地一个小家族的子弟。”
他的语气中带着几分推崇：“但他凭借自身卓绝的天赋、狠辣的手段以及种种机缘，硬生生一步步杀出名堂，成为名震天下的‘怒江龙王’，并建立了雄踞一方的北斗帮，是云州江湖公认的巨头之一。
前些年，朝廷为了安抚云西，特意册封他为伯爵，又因北斗帮势力遍布‘沧澜道’，便顺势加封他为沧澜城城主。”
杨帆笑了笑，带着一丝嘲讽：“当然，这两个头衔对他而言，意义不大。如今的云西，朝廷本就管不了，有没有这名头，沧澜道都是他北斗帮说了算。不过是让朝廷面子上好看点罢了。”
他看向王辉，神色郑重起来：“我曾游历云西时，与莫景舟一见如故，引为知己。我给你一件信物和一封亲笔信。
你到了沧澜城外的千灯镇，想办法找到‘不二客栈’的掌柜，她自有门路让你见到莫景舟。《大神级作者力作：月易文学》
你将信物和信件交给他，看在我的情面上，他会庇护你一段时日。”
王辉闻言，有些诧异地打量了一下眼前这位看似文弱、处境落魄的知府，道：“杨大人，我心中有个疑惑。您既有云州钦天监监正这样的老师，又能与怒江龙王这等江湖宗师引为知己……以您的人脉和背景，本应是光芒万丈，位居高位，为何会屈尊降临临江城这等小地方？还有……”
杨帆自嘲地笑了笑，接口道：“还有凌靖口中的‘钦天监败类’这个名头，是吧？”
提到这个，杨帆眼中闪过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追忆，有不甘，也有一丝淡漠。
他摆了摆手，似乎不愿多提，语气变得有些缥缈：“王大人，我也不是生来就这般年纪，这般模样的。也曾有过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少年时……不开玩笑，我年轻时，可比你俊俏多了，那时候游历四方，不知多少女子为我倾心……”
王辉：“……” 他看着杨帆那布满皱纹和疲惫的脸，实在无法想象。
杨帆自己也觉得这玩笑有些不合时宜，尴尬地笑了笑，挥袖道：“罢了罢了，陈年旧事，不提也罢。”
不一会儿，马车缓缓停在了千户所大门前。
此时，千户所外的街道上，战斗留下的血迹尚未完全清理干净，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暗沉刺目，空气中依旧弥漫着澹澹的血腥气。
千户所门口，
荣亦初、陈飞、马三等一众心腹早已静候多时，人人脸上都写满了凝重与担忧。
“大人……”
见到王辉从马车上下来，众人立刻围了上来。他们都已知晓王辉斩杀凌靖和齐千俞的惊天之事，心里清楚，王辉必须立刻离开都江城，此番前来，既是送行，也可能……是诀别。
想到王辉此番离去，将要面对的是城阳侯府和天剑盟这两尊庞然大物的不死不休的追杀，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绝望，说是十死无生，毫不为过！
王辉看着众人那悲戚、担忧的神情，脸上却露出一抹近乎冷酷的平静笑容，说道：“行了，都别摆出这副哭丧脸。杨知府已为我谋划好退路。此次分别，非是生离死别。记住，我王辉，一定会回来！”
他还想说什么，
王辉直接摆手打断，语气不容置疑：“矫情的话就省省了，都是刀头舔血的汉子，别学那娘们姿态。先进去，我走之前，还有些事情要交代给你们。”
……
千户所内，王辉召集了一众核心心腹，以最简洁、最直接的方式，将后续事宜交代清楚。他没有丝毫拖泥带水，仿佛只是出门办件寻常差事。
交代完毕，王辉便径直起身，准备出城。
说实在的，纵然是王辉这般心硬如铁之人，此刻心中也难免泛起一丝微澜。
这些手下，都是跟着他从微末中一路杀出来的，忠心耿耿，共同面对过无数腥风血雨。
平日里或许严厉，但那份在杀戮中建立起来的袍泽之情，并非虚假。
然而，此番分别，
王辉心中早有预料。他深知，自己绝不可能永远困守在这都江城一隅之地。早晚都要踏上更广阔的舞台，去面对更强的敌人。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会以如此激烈的方式突然到来。
自然，也来不及好好告别了。
都江城外，暮色渐沉。
荣亦初牵着一匹神骏的黑马走来，马鞍旁悬挂着两把崭新的横刀、那把沉重的寒铁弓以及一个装满特制羽箭的箭袋。他手中还提着一个不小的包裹。
“大人，”荣亦初将包裹递上，然后又从怀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封信和一块触手温润、雕刻着云纹的玉佩，交给王辉，“这是杨知府给您的信和信物。”
王辉接过，看也没看便直接塞入怀中。
荣亦初又将包裹递过来，声音依旧保持着平静，但细微的颤抖还是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大人，包裹里有足够盘缠的银票和散碎银两，还有几套换洗的衣物。去往云西的地图，已经放在兵器袋里了……”
说到这里，荣亦初的声音戛然而止。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压下翻涌的情绪，轻声道：“大人，此次远行，凶险万分，却只能您一人独往……怪学生无能，既不能为您分忧破局，亦不能执刀牵马，随您同行……”
王辉看着这位一直以智计辅佐自己的年轻师爷，伸出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动作依旧带着他特有的粗粝和力量感。
“荣亦初，”王辉的声音难得的没有那般冰冷，“你已经做得够好了。记住我从前跟你说过的话，年轻人，最输得起！只要我们不死，就总有从头再来、掀翻一切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