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身一颤，脸色发白，连忙低下头，再不敢多言半句。
沉明赫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夜气，望向千户所方向的眼神，变得愈发深邃难测。都江城的夜，更冷了。
……
翌日，天色刚蒙蒙亮。
锦衣卫都江城千户所，后衙。
王辉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便已起身。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看不出太多疲惫之色。
昨夜他亲自带人，在城中几处关键地点布控、排查白莲教细作，直到凌晨才返回，仅仅和衣小睡了片刻。
今天有一批极其重要的军需物资要押送往鸡鸣驿前线，事关战局，不容有失，需要他这位千户亲自到场监督验收、画押用印。
早饭简单得近乎简陋。亲兵端上来一盘白面馒头和一碟咸菜，一碗清粥。
王辉拿起一个馒头，刚咬了一口，正准备出门，就看到他的心腹师爷，荣亦初提着一角袍摆，脚步匆匆地从院外疾步而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之色。
“大人，出事了！”荣亦初来到近前，也顾不上行礼，直接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王辉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将口中的馒头咽下，沉声问道：“慌什么？天塌不下来。慢慢说，怎么回事？”
荣亦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速却依旧很快：“大人，就在刚才，城中飞鱼帮、漕帮、铁掌门等十几个大小帮派，都暗中派人前来报信。
就在昨夜，那齐千俞带着他那帮云州来的江湖人，突袭了这些帮派首领的家宅，绑了他们的妻儿老小作为人质，逼迫他们今日午时，必须前往城西望江楼，参加由他发起召开的什么‘都江城武林大会’！”
王辉眉头缓缓皱起，形成一道深刻的川字纹：“武林大会？他齐千俞以什么身份召开？纠察队副统领的名头？”
“正是！”荣亦初点头道，“大人，这齐千俞一行人月前来到都江城，打着的是‘协助守城，清查奸细’的旗号。
可他们几十号高手，其中明确知晓的先天武者就有四五位，却一直待在城内，既不去前线协防，平日里有缉拿任务也推三阻四，从不积极配合我们纠察队行动。
如今突然搞出这么一出，还是用如此下作的手段，其目的绝不单纯！
而且，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些帮派如今都在暗中听从您的号令，算是我们的人。
他却连招呼都不打一个，直接行此绑架胁迫之事，强行召开这劳什子大会，这分明就是在针对我们千户所，是在向大人您公然挑衅！”
王辉眯起了眼睛，深邃的眼眸中寒光流转，如同暗夜里闪烁的星火。
王辉缓缓将手中剩下的馒头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针对我？有意思。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去看看，这位云州来的过江猛龙，到底想唱一出什么戏。”
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
“大人！大人不好了！”
一名身着普通锦衣卫力士服饰的汉子，连滚带爬地从衙门外狂奔进来，脸色煞白，满头大汗，神情惶恐到了极点，一边跑一边嘶声大喊：“大人，快走！快从后门走！去找杨帆杨知府！”
王辉脸色一沉，喝道：“站住！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说清楚，怎么回事？”
那力士冲到王辉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也顾不上喘匀气息，带着哭腔急声道：“大人，是纠察队！沉佥事……沉明赫他带着大队人马，突然包围了陈飞、马龙、马三、胡三刀几位百户大人的府邸和办公廨署，不由分说就将几位大人全都拿了！
说是……说是证据确凿，几位大人勾结白莲教，意图谋反！现在……现在沉明赫正带着大队人马朝着千户所这边来了，眼看就要到了！大人，他们这是要下死手啊！您快走吧，去找杨知府或许还能周旋一二，再晚就来不及了！”
荣亦初闻言，脸色也是瞬间大变，失声道：“他们竟然敢直接对百户动手？！这是要彻底撕破脸皮了！”
王辉眼中厉色一闪而逝，他抬手，制止了荣亦初和那力士后续的话语。他整了整身上那件代表千户身份的麒麟服，动作沉稳，不见一丝慌乱。
“禁我的足？就凭他沉明赫？”
王辉冷笑一声，非但没有后退，反而迈开大步，径直朝着千户所大门外走去。
荣亦初和那名报信的力士见状，虽心中忐忑，却也只得硬着头皮紧随其后。
刚踏出千户所那高大的门槛，来到门前的广场上，就听到街道尽头传来一阵密集而沉重的马蹄声，如同闷雷滚过天际。
地面开始轻微地震动起来。
只见长街另一头，烟尘扬起，一队浩浩荡荡的人马正疾驰而来。
清一色的黑袍，外罩皮质甲胄，腰佩制式绣春刀，衣袂在疾风中猎猎作响，胸前背后的飞鱼纹章在晨曦微光中隐隐可见，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正是直属于镇抚司，拥有监察锦衣卫内部之权的特殊部队——纠察队！
人数足有近百之众，气势汹汹，瞬间便将千户所大门前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为首一人，端坐于一匹神骏的黑马之上，正是佥事沉明赫。
他目光阴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站在台阶上的王辉，脸上再无平日那虚伪的客套，只剩下冰冷的公事公办。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面玄铁令牌，高高举起，运足内力，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千户王辉听令！你麾下百户陈飞、马龙、马三、胡三刀四人，勾结白莲妖匪，证据确凿，现已缉拿归案！
你身为上官，御下不严，失察失职，难辞其咎！现本官奉镇抚司钧令，责令你即刻起，于千户所内禁足反思，无令不得外出，一切事务，暂由本官代行！若有违抗，视同谋逆，格杀勿论！”
冰冷的命令，伴随着森然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千户所大门。空气，在这一刻仿佛彻底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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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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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辉只睡了不到两个时辰，便已起身。他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看不出太多疲惫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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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辉拿起一个馒头，刚咬了一口，正准备出门，就看到他的心腹师爷，荣亦初提着一角袍摆，脚步匆匆地从院外疾步而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焦急之色。
“大人，出事了！”荣亦初来到近前，也顾不上行礼，直接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急促。
王辉咀嚼的动作微微一顿，将口中的馒头咽下，沉声问道：“慌什么？天塌不下来。慢慢说，怎么回事？”
荣亦初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速却依旧很快：“大人，就在刚才，城中飞鱼帮、漕帮、铁掌门等十几个大小帮派，都暗中派人前来报信。
就在昨夜，那齐千俞带着他那帮云州来的江湖人，突袭了这些帮派首领的家宅，绑了他们的妻儿老小作为人质，逼迫他们今日午时，必须前往城西望江楼，参加由他发起召开的什么‘都江城武林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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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荣亦初点头道，“大人，这齐千俞一行人月前来到都江城，打着的是‘协助守城，清查奸细’的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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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辉缓缓将手中剩下的馒头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针对我？有意思。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去看看，这位云州来的过江猛龙，到底想唱一出什么戏。”
就在他话音刚落之际——
“大人！大人不好了！”
一名身着普通锦衣卫力士服饰的汉子，连滚带爬地从衙门外狂奔进来，脸色煞白，满头大汗，神情惶恐到了极点，一边跑一边嘶声大喊：“大人，快走！快从后门走！去找杨帆杨知府！”
王辉脸色一沉，喝道：“站住！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说清楚，怎么回事？”
那力士冲到王辉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也顾不上喘匀气息，带着哭腔急声道：“大人，是纠察队！沉佥事……沉明赫他带着大队人马，突然包围了陈飞、马龙、马三、胡三刀几位百户大人的府邸和办公廨署，不由分说就将几位大人全都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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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辉眼中厉色一闪而逝，他抬手，制止了荣亦初和那力士后续的话语。他整了整身上那件代表千户身份的麒麟服，动作沉稳，不见一丝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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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数足有近百之众，气势汹汹，瞬间便将千户所大门前的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为首一人，端坐于一匹神骏的黑马之上，正是佥事沉明赫。
他目光阴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站在台阶上的王辉，脸上再无平日那虚伪的客套，只剩下冰冷的公事公办。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面玄铁令牌，高高举起，运足内力，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广场：
“千户王辉听令！你麾下百户陈飞、马龙、马三、胡三刀四人，勾结白莲妖匪，证据确凿，现已缉拿归案！
你身为上官，御下不严，失察失职，难辞其咎！现本官奉镇抚司钧令，责令你即刻起，于千户所内禁足反思，无令不得外出，一切事务，暂由本官代行！若有违抗，视同谋逆，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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