颊泛着浅浅的粉色,软乎乎的一团窝在那里,像是块融化的糯米糍。

    又看了一眼桌上,那些全权由祂准备的东西。

    厄拉托给出了结论:“糟糕的未婚妻。”

    一如既往的冷沉嗓音,但语调轻松,能够听出祂的心情很愉悦。

    江画萤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不服气地跳了起来:“我,现在,就要一个人去布置野餐的场地了!”

    她把“一个人”三个字咬得很重,这是她最后的倔强。

    厄拉托放松的身体微微一僵,停顿几秒后才出声:“那我……拭目以待?”

    “我一定会做好的。”娇纵的大小姐早就被好胜心冲昏了头脑,完全没有注意到对方的细微异常。

    她黏黏糊糊地凑上来,亲了亲厄拉托的薄唇,就像在亲薄荷味的冰淇淋:“不许偷看,等我喊你了才可以过来。”

    说完她就挎着野餐篮,跑出了别墅。

    厄拉托的目光沉沉,晦涩幽深的视线一路追着江画萤的身影,久久没有收回。

    ……

    江画萤在湖边的大草坪上转了好几圈,才找到一个心仪的位置。

    将野餐垫铺好,又把带来的东西一一摆放整齐,她叉腰看着自己的杰作,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要是有花就更完美了!

    江画萤踩着轻快的步子朝着林子里走去。

    听到她的声音,藏在树林里的小动物们纷纷探出了脑袋。

    小鹿撒欢似跑出来,围着她跑了好几圈,小鸟不断叼着花丢在她的面前,小兔子扯着她的裙摆,想要带她去景色更美的地方。

    任谁也想象不出,在一位邪神主宰的世界里,会有这样美好又童话的一幕。

    没一会儿,江画萤就在小动物们的帮助们下,采到了一大捧鲜花。

    抱着满怀的馥郁花香,她心情很不错地朝林子外走。

    “啪嗒!”

    突然,一颗松果掉到了江画萤的裙摆上。

    “啪嗒!啪嗒!啪嗒……”

    接连好几颗松果砸下,江画萤不得不停下来躲避。

    几只小松鼠站在树梢上,激动地跳来跳去,同时朝着她发出急促的“吱吱”声。

    江画萤抬头看向它们,试图理解这些小家伙的意思:“怎么了?是有东西要给我——”

    话还没说完,一只大手突然她背后伸出,牢牢捂住了她的嘴巴!

    江画萤被猛地拉入一个滚烫的怀抱中。

    “唔唔唔唔唔!”

    她挣扎着扭动身体,发出的所有叫声都被堵了回去。

    宽大干燥的手掌牢牢扣住她的下半张脸,不属于自己的灼热温度,通过紧贴的皮肤源源不断传递过来。

    “嘘……乖女孩,别害怕。”

    沙哑低沉的声音从江画萤的身后响起。

    熟悉的感觉让她瞬间脊背发凉,浑身僵硬。

    “好女孩,你认出我的声音了。”莱奥尼德低头凑近江画萤的颊边,像是大型猫科动物与爱侣厮磨,将属于自己的气息完全覆盖到她的身上,“安静一点,我就松开你好吗?”

    江画萤颤抖着点头,不再乱动。

    她的听话和顺从让莱奥尼德很满意,祂慢慢松开了手。

    江画萤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直到祂的手完全松开——

    “厄拉托!救我!”

    她用尽最大的力气朝着虚空大喊。

    只是还没喊出第二声,她就被莱奥尼德粗鲁地抵在树干上,粗糙的树皮摩得后背肌肤生疼,火辣辣的一片。

    成年男性的身躯从前面覆盖上来,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我的小公主,你不乖。”莱奥尼德的金色眼睛在黑暗中散发出危险的光泽,语调幽幽,带着诡异的愉悦感,“怎么可以骗人呢?”

    江画萤又被捂住了嘴巴,只能愤怒地瞪祂。

    祖母绿的眼底深处,藏着还未遮起来的惊慌,被莱奥尼德捕捉到。

    祂扬起的唇角慢慢下落,胸腔里毫无征兆地溢出烦躁和不满。

    “看到我还活着很意外?”莱奥尼德手掌缓缓贴上江画萤的腰,将她用力压向自己,“真的很抱歉,我可没这么容易被杀死。”

    莱奥尼德身上带着淡淡的血腥气,正一点点侵蚀女孩身上的馥郁花香。

    用不了多久,她身上就会全部沾满祂的味道。

    这个念头莫名让莱奥尼德兴奋。

    果然还是很想把小公主藏起来,藏在一个没有人知道的地方,小公主害怕得逃不出去,只能可怜兮兮地来找祂,求祂,讨好祂。

    最后被弄得浑身上下,从里到外都是,永远也洗不掉祂的味道。

    病态火热的谷欠望在每一根血管里冲撞,莱奥尼德突然松开手,蛮横又霸道地吻向了她的唇。

    江画萤毫不犹豫地朝着祂咬下去,恶狠狠的,用尽了全部力气。

    莱奥尼德身躯一震,鼻息陡然粗重。

    祂没有放开她,反而越抱越紧,像是要勒断她的骨头。

    直到充满鲜血的一吻结束,祂才慢条斯理地退开些许,神色幽幽盯着江画萤的唇,带着微不可查的餍足。

    鲜血染红了她的唇,嫣红诱人,娇艳欲滴。

    让人想要发狠地将它捻破,尝到皮下的汁水。

    “厄拉托会找到我的!”江画萤像是炸毛的猫咪,朝着祂张牙舞爪地哈气。

    “我天真的小公主,祂不会来救你的,你在我的领域中,祂什么都听不到。”莱奥尼德压下心底灼烧的妒火,露出一抹不在乎的笑。

    祂抬起手,拇指擦过江画萤的唇边,将蹭出来的血迹抹掉:“真好看,我的血很适合你。”

    “滚开,变态!”江画萤骂祂,但心正一点点沉下去。

    厄拉托到现在都没有出现……

    “嗯,只想对小公主一个人变态。”莱奥尼德很大方地承认了,然后话锋突然一转,“你想不想要离开这里?”

    “别急着拒绝,我有办法……让你通关。”

    最后四个字像是魔咒,钻进江画萤的耳朵里,她猛地看向莱奥尼德,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

    ……

    留在别墅里的厄拉托并没有遵守承诺,祂一直“看”着江画萤的动向。

    “看”着她像是小动物一样,对着差不多的草坪挑挑拣拣,最后选定一个自己喜欢的位置,“看”着她走进林子,吸引来一大群动物,“看”着她怀里的鲜花越来越多……

    突然之间,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她消失了。

    她的声音,她的气息,她的心跳……全都消失了。

    她又一次,离开了祂!

    【黑雾浓度+20】

    骗子……

    她果然在骗祂!

    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伪装!

    一根又一根狰狞的触手从厄拉托的长袍下钻出,它们无边无际地蔓延开来,密密麻麻不知道有多少根,散发出森寒的毁灭气息。

    被黑紫色触手塞满的别墅发出刺耳的吱呀声,好像下一秒就会支撑不住,彻底崩溃。

    可是厄拉托并没有出去找江画萤。

    祂仍旧枯坐在别墅的沙发里,低垂着头,背脊下弯,凸起的脊骨尖锐。

    ……

    好不容易过上几天消停日子的邪恶生灵们,再一次感觉到了灭顶般的恐惧。

    恐怖世界的某一处。

    在《绝命摄影》副本中的玩家们,正在墓地中没命狂奔。

    就在不久前,剧情杀复活了干尸,那些死掉不知道多少年的尸体全都从坟墓里爬出来了,疯狂追逐着他们,索要血肉。

    可是就在他们即将团灭的时候,那些干尸突然齐齐停下了!

    它们的骨头像是受到了某种无形的恐怖压迫,噼里啪啦地开始断裂。

    那些干尸顾不上自己的猎物,和掉在地上的身体零件,全都钻回了坟墓,就像是真的死了一样,不再动弹。

    被留在原地的玩家们面面相觑,只觉得温度低得有些冻人。

    《哭泣的新娘》副本中,玩家们同样正在逃命。

    稍有不慎,他们就会触发哭泣新娘的死亡机制,被残忍杀死。

    可突然之间,房间里渗出的鲜血开始往回倒流,幽幽怨怨,快要把人逼疯的哭声戛然而止,还在杀人的新娘果断放弃了猎物,扭头钻进镜子里,连鞋跑掉了一只都不管了!

    捡回一命的玩家瘫软在地,奇怪地发现墙角蔓上了冰霜。

    同样的事情,在恐怖世界的每一个角落上演。

    本以为自己要完蛋了的玩家,阴差阳错之下避开了致命的死亡。

    他们永远不可知道,那些追杀他们的邪恶生灵,现在有多害怕。

    窸窣混乱的耳语在所有邪恶生灵的脑中响起,它们同时感受到了来自恐怖邪神的情绪。

    痛苦、愤怒、怨恨、悲伤、麻木……

    这些情绪混合在一起,化作粘稠的黑沼,如有实质地包裹上它们的身躯,一点一点将它们没入癫狂和混乱之中。

    就在邪恶生灵们以为它们即将变成邪神的养料的时候。

    身上突然一轻!

    所有阴鸷骇人的气息消散一空,湿冷阴寒的温度开始回暖,空气里甚至带上了淡淡的花香。

    一声轻缓悠长的喟叹自虚空响起。

    “她还在……”

    “她只是被一点小麻烦,绊住了。”——

    作者有话说:厄拉托:老婆跑了,她根本不爱我,她不要我了,她又把我丢掉了。

    厄拉托:等等,我老婆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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