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寒风刺骨,江苏巡抚衙门后宅却依旧亮着一盏孤灯

    张伯行卸了官服,只着一身半旧的家常棉袍,正坐于书案后,对着一卷《资治通鉴》出神。【必看经典小说:蝉羽轩】·w*o*d*e_s,h!u-c/h?e+n?g,.!n*e^t\

    科场案与盐务风波如两座大山,压得这位素以刚直着称的江苏巡抚也有些喘不过气。

    忽听得书房外守夜的长随低声急报:

    “老爷,雍亲王府戴铎先生深夜来访,说有要事,已在侧厅等侯。”

    张伯行脸上满是狐疑,戴铎本是雍亲王身边最得用的人,然此时深夜来访,怕是非公务之事。

    张伯行立刻整了整衣冠:

    “快请!”

    戴铎被引入书房,依旧是那副低调谨慎的模样,见到张伯行,抬手行礼,面露躬敬之色:

    “深夜打扰中丞,实乃情非得已,王爷有密令传达。”

    张伯行屏退左右,缓声说道:“戴先生请讲。”

    戴铎眼见房中已无他人,遂从怀中取出一封没有署名的密信,双手呈于张伯行面前:

    “王爷吩咐,请中丞摒除一切顾虑,暗中彻查两江总督噶礼。贪墨、结党、徇私、乃至与皇子往来过密之证据,务求详实,铁证如山!”

    戴铎又再次环顾左右,状若神秘,声如蚊蝇:

    “王爷还说,此乃整饬江南吏治之关键,中丞但放手去做,纵有千钧重压,王爷一力承担。『网文界公认的神作:乐枫阁』x新?,完;(本·~ˉ神?{站£&a; ±./首|发-/况且中丞大人与噶礼素来不合之实情,朝野众人,谁人不知,想必中丞手中早已有噶礼违乱朝廷纲纪的铁证,此事于中丞手到擒来。”

    张伯行静静听着戴铎的试探,并未接话,只接过那薄薄的信缄,双手竟有些微颤。

    信缄拆开一看,上面只有雍亲王亲笔写的一行铁画银钩的字:

    “查噶礼,不论涉及何人,一查到底。”

    寥寥数字,却让人不寒而栗。

    张伯行只觉得一股寒意通达四肢百骸,身子猛地打了个寒颤。

    张伯行岂能不知这背后的深意?!

    查办这位手握江南军政大权的两江总督,意味这已不仅是吏治纠察,而是皇子党争的相互倾轧!

    雍亲王这是要借他张伯行这把素以刚直着称的“刀”,斩断八爷、九爷在江南最有力的臂膀!

    张伯行进退两难,眉头紧锁,抬头看向戴铎,喉咙干涩:

    “戴先生,噶礼乃封疆大吏,若无实据,恐······”

    “中丞大人,”戴铎打断张伯行未完之语,自带着雍亲王府的威压,“王爷要的,就是实据。?狐+-?恋;文?学1 ?°?更?{新,最¢全¥?x码头私盐之事,噶礼在其中扮演何种角色,中丞想必心中有数。王爷既将此重任托付于中丞,便是信重中丞之刚正与能力。王爷自有安排。”

    戴铎的脸庞掩在烛火的阴影里,此时在张伯行眼里,看起来竟如此的可怖。

    “中丞大人说若无实据?那中丞案牍中藏的是什么呢?”戴铎冷冷的笑道。

    赤裸裸的胁迫!

    张伯行无言以对,与噶礼素来不睦,众人皆知。可现如今若行暗查之事,被他人知晓构陷,到那时,顶戴花翎被摘都算小事······

    但张伯行想起码头查验时噶礼那番做作的表演,想起私盐不翼而飞的蹊跷,想起雍亲王那怒极弑人的眼神。

    张伯行自知已无退路。

    戴铎深夜来此,只为通达密令,并非征询意见的!

    张伯行被迫卷入这等皇子之间的争斗,稍有不慎便有身家性命之忧,亦如这噶礼,不也是牺牲品吗?!可若退缩,且不说雍亲王那里无法交待,便是他张伯行自己心中那点未泯的良知与为官的原则,也容不得他置身事外。

    张伯行轻叹一声,遂将密信就着烛火点燃,看着纸张化为灰烬,方才对戴铎拱手言道:

    “请回复王爷,孝先(张伯行字孝先)遵命。”

    当戴铎闻听此言,心中默念,此差事算是办妥了。

    “中丞辛苦,告退!”戴铎也不再多留,躬身离去。

    送走戴铎,张伯行独自立于书房窗前,望着窗外沉沉夜色,只觉得那熟悉的苏州园林,此刻看来竟如同龙潭虎穴。

    张伯行无奈地再行轻叹,这权谋之下,无情如斯!

    他张伯行这把“刀”,不知最终斩向的是贪官污吏,还是他自己的项上人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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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与江苏巡抚衙门相同,紫禁城乾清宫的灯火亦未熄灭。

    康熙倚在暖阁的软榻之上,面前御案上摊着几份新到的奏章。

    最上面的是都察院左都御史参劾四川巡抚年羹尧的折子,言辞激烈,罗列年羹尧“纵兵越境”、“滋扰地方”、“结交盐商”、“贪墨军饷”等数条罪状。

    另一份则是江宁将军鄂克逊的密折,痛陈年羹尧诬陷其部下,更直言年羹尧在江南与盐商往来密切,其心可疑,并附有实据。

    伺奉在侧的李德全小心翼翼地将一碗温好的参茶放在案边,轻声细语道:

    “皇上,夜深了,该歇息了。”

    康熙恍若未闻,眼睛盯着那份年羹尧勾结盐商的实据出神。

    康熙忽然开口,似问身旁的李德全,也似自言自语。

    李德全忙躬身回道:“回皇上,是的。年氏是去岁指给雍亲王为侧福晋的。”

    康熙“恩”了一声,不再言语。

    暖阁内一时寂静无声,只有西洋自鸣钟的滴答声规律地响着。

    不知过了几许,康熙才缓缓坐直身子,手提朱笔,在都察院那份奏章上批阅起来。

    康熙并未直接处置,而是写下了一行字:

    “转雍亲王胤禛阅处。年羹尧乃尔门下,其人如何,尔当深知。着尔节制核实,据实回奏,不得徇情。”

    朱笔放下,康熙将奏章合上,递给身侧的李德全:“发往江南,六百里加急。”

    “嗻。”

    李德全双手接过,孤影伴君,帝心难测!

    康熙这是要将年羹尧的处置权力,交给雍亲王,隐隐透着对胤禛是否结党营私、尾大不掉的猜忌!

    既是信任,更有意敲打!

    康熙盯着李德全退下的背影,重新靠回软枕,合上双眼,手指却捻着蜜蜡佛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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