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妖化,就算是被妖的意识所蛊惑吞没?

    阴阳师也是人类一方,没有必要为了一只妖颠倒黑白善恶。

    可能只是因为立场的不同,所以看事情的正确与否也会有所差异。

    在他们的概念中,人类一旦投靠了妖的一方,就会不再属于他们的阵营。

    还有他们口中所说的,将茧的灵魂从妖的身上剥离开来,送往轮回。

    恐怕也全是对时见间人的安慰之词,反正时见间人没有灵力,对这些事情也都毫无了解。

    权威人士能对他说出这样的话,算是最大的宽慰了。

    不过要是真的可以将灵魂干净利落的从妖的身上剥离下来的话,死神助普通魂魄化妖都不用算重罪了。

    这只是善意的安慰生者的谎言罢了。

    妖可以长存于世,但一旦被消灭就是永久的消亡,所有的一切都将不复存在。

    现在的茧就在那只小小的金丝袋里。

    阿宵被站在门边的阴阳师手下往外赶了赶,在书房的门被完全重新关上之前。

    听到了神情憔悴的时见间人开口说了一句话。

    “务必要为我的茧报仇雪恨。”

    我的茧……

    “……”

    其实阿宵早就知道茧会有这么一天,要么是被别的死神发现,要么是被别的妖主发现,要是就是被阴阳师发现。

    话本子里,人妖相恋就没有过好下场的,嘛,虽然他们这也算不上人妖相恋。

    她也早就提醒过茧,但是却被茧一句“要你管,我高兴”给怼了回来。

    也是,她既然执念强到会化虚再化妖,就为了留在时见间人的身边。

    那在她的心中,应该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和付出一切的准备吧。

    那就随她吧。

    每个人都是有自己的命数的。

    只是最终会无声无息的消亡在自己心爱之人的委托里,未免太惨了点。

    还有点意难平。

    ……

    然后阿宵就被陆生拎着死霸装的后衣领从花开院家一路拎回了奴良组。

    陆生将阿宵一把丢在榻榻米上,阿宵则是翻了个跟头,灵敏轻巧的落地,像一只灵活的猫儿。

    “你胆子好大啊,以前怎么没发现你比我还能蹦跶呢?”

    “是阴阳师的味道,丫头去阴阳师家玩了吗?”奴良滑瓢倚在木质走廊上抱着一壶新开的酒,醉意朦胧。

    “不仅去玩了,还准备偷花开院家锁妖的灵囊。”

    灵囊的外面被阴阳师家的家主下了禁制,先不说能不能破得开这些环环相扣的禁制,就算是破开了也会惊动了那些对禁制有感应的管事的。

    “嚯,要是让浦原那家伙知道了,能扒掉她一层皮。”奴良滑瓢早就说过了,有朝一日那只对人用幻术的妖被阴阳师端了,这丫头肯定得管。

    “……”阿宵抱着膝盖坐在榻榻米上,乖巧的接受着二人的奚落。

    她自己也搞不懂为什么要这样去救那只妖。

    只是回过神来的时候,就灵体出窍跟着那些阴阳师来到了花开院宅邸,摩拳擦掌的准备拿斩魄刀劈开锁住那只灵囊的红线。

    她思考了一会儿,得出了结果是自己飘了。

    好久没挨打了,又觉得自己能行了,能靠自己的力量去救人了?

    或者只是为了化解自己心中的憋闷感,不想让茧最终消亡在自己的爱人手上。

    又或者是因为有了一点力量开始沾沾自喜,觉得自己能成为一名英雄能挽回悲剧了。

    这些复杂的思绪一时间堵在了阿宵的脑海里。

    勾起了阿宵最近一直压在心底的无名的烦闷之感,她在获得了一部分力量后,开始思考这些力量的意义何在。

    就在阿宵发愣的时候,陆生注意到了她的反常,往常这种时候她可不会乖乖挨训。

    爷爷的教训就算了,他的数落都会被她伶牙俐齿的还击回来,明明他的年龄也够做她的祖宗了。

    可能就是看他长得嫩,所以才敢欺负他吧。

    看着一脸严肃的抱着膝盖一言不发的少女,陆生叹了口气,走到她的面前蹲下。

    然后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力道很大,发出了一声不小的脆响。

    少女终于回过神来,吃痛的捂住自己的额头怒视着他。

    “你就那么想救那只无翼幻妖?”陆生问道。

    “……没有。”那只妖已经说了什么都不用她管,她又何必去热脸贴冷屁股。

    “那你为什么去花开院家?”

    “只是……”阿宵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回过神来,我就站在那里了。”

    奴良滑瓢正在晃x着酒壶的手微微停顿了一下,满是醉意的眼中闪过一道光亮。

    “我只是觉得她不应该在她丈夫的委托中死去。”

    “不管是对她来说,还是对她丈夫来说,都……”

    陆生突然扔了一把小铲子在阿宵的面前。

    阿宵望向陆生,他已经斜倚在了自己的小榻上,一手撑着半边脸,笑得十分邪魅的望着自己,清冷的月光将他银色的那层长发照得朦胧发亮。

    “干嘛?”阿宵拾起面前的小铲子,拿在手上把玩着。

    “去把樱花树下那坛蓝色封盖的酒给我挖过来。”

    “哈?干嘛使唤我?”阿宵嘟囔着爬起了身,但还是乖乖的走去了那棵繁茂的樱花树下。

    这棵不知已经有多少年的枝垂樱总是不分季节的盛开着,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傻瓜。

    阿宵仰头赏了会儿樱,摸了摸粗壮厚实的树干,夜风微动,卷落下一地的樱花花瓣。

    蹲在树干下挖了好一会儿,阿宵终于挖到了陆生他们藏酒的地方。

    他们在那一块的地底下埋了不少酒,每坛酒封盖的颜色都不一样,应该是他们为了区分年份用的。

    阿宵将那坛蓝色封盖的酒坛拿了出来,小小的一坛拿在手里,没什么重量,也不知道陆生够不够喝。

    在将土填回去之前,阿宵又拿了一坛红色封盖的酒出来。她没记错的话,上次百鬼夜行来迟了,奴良滑瓢手里拿的就是这个颜色的,味道很香很迷人来着。

    当阿宵那着两坛酒回去的时候,陆生伸手将她怀中的红色封盖的酒坛拿去打开喝了起来。

    “蓝色那个是给你的。”

    “……”

    阿宵无所谓,反正能埋在奴良家樱花树下的应该都是好酒。

    便自顾自的低头开起了酒来,但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她一松开系紧酒坛的细绳,酒坛的封盖就“嘭”的一下被弹飞了。

    已经发酵到这种地步了?

    阿宵还来不及奇怪,就感到眼前多了一个人。

    “妈的憋死老娘了!”

    熟悉的骂娘声在阿宵的耳边响起。

    阿宵抬头望去,只见茧正在努力的拍着自己身上的和服,试图把衣服上的皱褶拍平。

    尽管有些狼狈,头发乱糟糟的,也无法阻止她的美貌在夜晚中宛若一颗美丽无瑕的夜明珠。

    她的裙摆处还是半透明的,酒坛中没有倾泻完的妖力还在如云雾般一缕一缕的向她的脚踝聚拢而去。

    “你……”阿宵有些吃惊。

    “怎么?看到老娘活着很惊讶吗?”茧不满的看着阿宵现在目瞪口呆的样子。

    阿宵望向陆生,“你什么时候偷的灵囊?我都没注意到!”

    “……”陆生白了阿宵一眼,“我有必要为了这个女人跟花开院家硬刚吗?”

    陆生并不怕和那些阴阳师硬刚,但是却烦他们跟唐僧似的那一套一套的说辞和道理。

    这么多年下来,也就遇到过那么几个有趣的阴阳师而已。

    “我只是在那些阴阳师准备办了她之前,把她先封在了这个酒坛里。”

    “那那个灵囊里……”

    “镜花水月,水中之月,镜中之像,这才是滑头鬼真正的姿态。”陆生的嘴角边的笑意逐渐扩大。

    灵囊里只是幻象罢了。

    那些来收小妖的阴阳师根本不会察觉到任何的异样。

    不,兴许这一代的家主也发现不了,这一代的家主实力不行,跟秀元、柚罗他们完全不在一个等级。

    自从奴良滑瓢上次说过阿宵这丫头肯定不会对这妖最终的下场坐视不理之后,陆生就一直派了奴良组的小妖在时见家的附近盯着。

    茧的脚尖最终汇聚成型,她一刻不停留的向屋外走去。

    “你要去哪里?”陆生抬眼,红眸微闪,开口问道。

    “回家。”

    “时见先生已经被阴阳师们从幻境中救了出来,现在的时见家正在举办你的葬礼。他已经知道你去世这个事实了。”

    阿宵试着拦住茧。

    “那又怎样?这不影响我回到他的身边。”

    “现在还有阴阳师在他的身边,你要是回去了,立刻就会被抓起来。被阴阳师消灭的话,你就会真的消亡于无形了。”

    阿宵看着这个死心眼的女人,有些火大。

    “我知道,”茧指了指陆生,“这个武藏头都给我讲过了。”

    武藏头???

    茧继续朝奴良组的大门走去,即使是背对着阿宵,也毫不阻碍她的声音铿锵有力的传进阿宵的耳朵里,“你当我是为了什么才化妖的?”

    边走还边绕开试图阻拦她的脚步的小妖怪们。

    “为了什么才获得这份力量的?”

    “还不都他妈的为了我家间人先生。”

    她头也不回,但是却抬起袖子擦了擦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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