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样,他也没特意辩解过。

    院门外,姜长熙带来的侍卫们腰挎长刀,肃立两侧,吓得邻居们在不远处缩头缩脑不敢靠近。

    秦砚望着他这般神色,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再问好像已是多余。

    萧粟定了定神,对着秦砚有些抱歉的认真道:“多谢秦大夫厚爱,只是我心里早已有人,不能接受你的心意。”

    秦砚眼底有些不甘心,目光在姜长熙身上一扫,又转向萧粟,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是……是她吗?”

    她瞧着姜长熙的衣着气度,还有门口肃立的侍卫,知晓这人绝非凡俗,心中不禁惊疑起来。

    萧夫郎和这个女子,怎么看着都不像是妻夫。

    但她突然发现,实实与这个女子的容貌,竟有几分相似之感……

    萧粟没察觉他的心思,声音也莫名低落了下去,“是我的妻主。”

    “妻主?”秦砚愣了愣。

    不是这个女子?

    姜长熙眼神微沉,侧眸看想愣着的女人,语气平淡:“今日劳烦秦大夫挂念我儿,多谢。”说着,就看向了大门,意思再明显不过。

    秦砚抿了抿唇,看向萧粟。

    萧粟勉强扯出一抹笑:“我送送秦大夫。”

    秦砚:“……你身子重,不用送我了,我……萧夫郎往后若有身体不适,只管来找我。”

    说完转身向外走去,只是走到院门口时,她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只见平日里沉稳能干,凡事都干的妥帖利索的萧夫郎,此刻正望着那位娘子,眼眶泛红,脸上的神色是藏不住的的……心疼。

    “娘子,疼不疼?”萧粟抬手,指腹轻轻抚过姜长熙脸颊眼尾处的那道疤痕。

    “不疼了……”

    秦砚怔在原地,她从未见过他这般模样……

    院门关合的前一瞬,她看见那位年轻娘子俯身,将他紧紧拥进怀里。

    秦砚心头最后一丝念想彻底熄灭。

    深吸一口气转身正欲离开,目光扫过门口肃立的侍卫,终究按捺不住,客气问道:“不知贵主人是哪家的娘子?”

    领头的侍卫苍澜抬眼瞥了他一眼,“我家主子,乃当今圣上第三女,三皇女殿下。”

    “三、三皇女?!”秦砚如遭雷击,瞳孔骤缩,身子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

    巷口以及各自院子里那些探头探脑的邻居们,本就竖着耳朵偷听,这话像炸雷般在人群中炸开,瞬间掀起轩然大波!

    脸上的表情精彩纷呈。

    有瞠目结舌僵在原地的,有抬手捂住嘴倒抽冷气的,还有人下意识踮脚往萧粟院子里张望。

    “我的娘嘞!真是那位踏平柔然的三皇女殿下?”腿脚不利索还过来凑热闹的张婶眼底敬畏又兴奋。

    “我的天!是打赢北疆战事的三皇女?!”

    “怪不得这般气派!那些侍卫一看就是宫里的人!”

    人群中,几个面色发白的身影格外扎眼。

    都是在背后嚼过舌根的的人。

    此刻听着众人的议论,手脚冰凉,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吊梢眉男人嘴唇哆嗦着,下意识往后缩,心里又悔又怕。

    完了完了!恨不得抽自己几巴掌,他真是嘴贱!要是被三殿下知道他骂过萧粟,会不会立刻就打杀了他啊!

    他软着腿脸色苍白的立刻就推开人回到家里躲了起来!

    有人暗自懊恼,有人捶胸顿足,满脸惋惜,只觉得自己错过了天大的机会!

    “周家往后怕就要发达起来了……”

    议论声此起彼伏,甜水巷的宁静彻底被打破,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震惊与不敢置信,看向那扇紧闭院门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好奇。

    *

    院子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一家三口。

    姜长熙俯身将孩子抱了起来,离开时还只会咿呀学语的小崽崽,如今竟已能稳稳站着,甚至已经会迈两步路了。

    萧粟平复了翻涌的情绪,瓮声瓮气的问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问出口的瞬间,他突然想起这数月来若有若无的注视感,只是每次都没抓到踪迹。他猛地瞪大眼睛,追问:“难不成……你一直都知道我在这里?”

    姜长熙抱着孩子,闻言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实实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一脸好奇的看着她。

    这沉默便是最好的答案。

    萧粟:“……”

    心里有些复杂,好像又有点高兴……

    但想着她要娶程二郎的那一幕,他抿了抿唇,压下心口涌出的酸涩,闷声道:“宫里应该不缺乳爹,壮、小主子身边也不缺人照料,娘子为何还要来寻我?”

    姜长熙抬眸,目光牢牢锁住他,声音低沉而清晰,“萧萧,我都记起来了。”

    “哐当”一声,萧粟手中刚拿起的茶壶骤然松脱,眼看就要砸在脚背上,姜长熙眼疾手快,伸手稳稳托住。

    萧粟怔怔地看着她,眼眶瞬间就红了,眼泪毫无预兆地“啪嗒啪嗒”往下掉。

    积攒了数月的委屈、担忧与恐惧,在“都记起来了”这五个字里轰然崩塌。

    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扑进了她怀里怀里,紧紧抱住她的腰,嚎啕大哭起来。

    “阿满……”

    萧粟的肩膀剧烈颤抖,泪水浸湿了她的衣襟,混着断断续续的呜咽:“妻主……”他哭的一时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姜长熙用另一只手紧紧回抱住他,掌心抚过他单薄的脊背。

    萧粟却是哭的越来越厉害。

    哭她如今想起来了,不再是他一个人孤守着他们两人的回忆,但……曾经只属于他的阿满,他的妻主,也要彻底的消失了……

    姜长熙看着怀中人哭得通红的眼眶,鼻尖泛着红,睫毛被泪水打湿,黏在一起,连带着那声声呜咽都像针一样扎在心上。

    心疼、心软、酸涩齐齐涌上,让她喉头发紧,只能一遍遍轻声安抚:“对不起,萧萧,让你等久了。”

    怀里的小娃娃被爹爹的哭声感染,也瘪了瘪小嘴,伸出白嫩嫩的小手搂住萧粟的脖颈,抽抽噎噎地跟着哭起来,混着萧粟的哭声,在小院里交织。

    姜长熙心口陡然疼了起来。

    她征战沙场,见过尸山血海,刀光剑影里从未皱过眉,此刻却被这父子俩的哭声击得溃不成军。

    胸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疼得她指尖发麻,连抱着萧粟的手臂都在微微发颤。

    萧粟见宝宝也哭了起来,就努力控制自己,直到肚子又突然被踢了一脚,他下意识闷哼了一声,姜长熙立刻紧张了起来,看着他的肚子,脸都有些白了,“来人!”

    苍兰立刻就推开了门:“殿下?”

    见她的模样,萧粟连忙按住了她的手臂,“我没事,就是肚子里的孩子突然踢了我一下。”

    姜长熙确定他真的没有事后t,骤然提起的心才缓缓放下。

    萧粟却忽的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闷声道:“娘子,我在这里过的挺好的,你……你……”

    他想说,“你回去吧,程二郎应该还在府中等着你,不用担心我,回去好好过你本就应该过的金尊玉贵的日子……”

    他想说,“我不怪你当初骗人说只喜欢我一个,只会娶我一个的话了……”

    但喉咙酸痛闷堵的他却怎么都说不出话。

    他好难受,难受的心口好像被人凿开了一个鲜血淋漓的洞,他不想把他的妻主他的阿满让给别人……

    姜长熙抬手,指腹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珠,“萧萧……”

    萧粟心底猛地一颤,眼泪掉得更凶了。

    他想,只要她开口,哪怕是让他回府做个无名无份的小侍,只要能看着她陪着她,与她在一起,哪怕要日日看着她与旁人举案齐眉亲密无间。

    他……也认了。

    却听见她说:“萧萧,我和程二郎的婚约已经解了,我说过只娶你一个,就不会食言,昨日母皇已为我们赐婚。”

    萧粟一怔,眼泪都忘了掉,怔怔地望着她,像是没听清。

    “你……你说什么?”萧粟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底满是难以置信,像是听到了天方夜谭。

    他愣愣地看着她,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赐、赐婚?她……要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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