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君和他爹离开时,还特意回头看了这男人一眼。

    十五岁的姜三郎笑着道:“五郎没有看错,确是顺圣紫和绿芙蓉,想来应是三姐随手摘下的吧。”语气寻常没有丝毫惊异,仿佛在外面价值千金的名贵花卉在平王府里,也不过尔尔。

    “这也太可惜了一些,我家二哥可是个爱花惜花之人,”程五郎说完后,就笑着道:“不过,三娘子既然已经都摘下了,不如待会儿我拿去送给二哥?”

    一旁的齐四郎听着,脸上的笑意有些淡了淡。

    程家二郎……

    姜三郎眉心轻蹙了蹙,随即笑着道:“这是三姐摘的,也许另有用处,若二郎喜欢,不如我引五郎你们去花园里逛逛?想要什么花摘来再送与二郎哥哥?”

    “这怎么成?”程五郎看着他满脸笑容的道:“这不成和你讨要顺圣紫和绿芙蓉了么?我可没那么厚的脸皮,我爹知道了就改训我了。”

    说着就又紧接着道:“三娘子都是我四哥的未婚妻了,想来送他两朵花而已,应该不会舍不得,三郎拿不定主意也不要紧,我拿去去问问三娘子不就好了?”

    姜三郎见他让身边伺候的贴身侍仆去拿地上随意放着的那些花,也不好再因这两朵花的事再说什么,只是觉得这位程五郎说话行事有些没分寸。

    萧粟看着池心亭那边的场景,心脏闷闷的酸酸的,不舒服。

    他这个角度正好能将里面人的一举一动看的清清楚楚。

    程二公子给她倒了一杯茶,娘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程二公子就笑了。

    娘子是不是也朝他笑了?

    他只觉得呼吸有些闷痛不畅,一直被他刻意忽略的事,如今就明晃晃的摆在眼前,提醒着他。

    明明他和娘子才是成过婚拜过堂的妻夫,但在其他人眼里,程二公子才是娘子名正言顺门当户对的未婚夫。

    他们在笑什么?在说什么?是不是在说娘子和程二公子的婚事?

    娘子她……是不是就快要和他成婚了?

    萧粟心口骤然一窒,双手无意识的攥紧。

    直到身后传来陌生的脚步声,他也不想再看了,但转过身就看见他摘下放在一旁草地上的花正被一个衣着陌生的小侍仆整理,然后拿走了其中的几朵最好看的。

    他愣了一下,看见小侍仆拿着花递给了另外一个年轻的公子,也没做声,他认出来了,他们都是程家人,是主君今日的客人。

    几朵花而已,花园里还有很多,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去花园摘,要拿他放在地上的,但他也没心思说话。

    然后,他就听见——

    “这花瓣紫里透红的,活像醉了酒的美人面,也就只有王府里才能养得出这么漂亮贵气的顺圣紫了,不过,我二哥应该更喜欢这绿如烟云,清雅绝俗的绿芙蓉,”程五郎笑着道:“想来三娘子不会小气不舍得这几朵花来送与我二哥的,走……”

    萧粟低垂着的眼睫倏地抬起,看着他捧着花要走,忽的开口,声音不高不低,语气却带着几分生硬,“程四郎君,这些花是我的,您想要的话,可以去花园里摘,可以把它们还给我吗?”

    闻言,几人不由面露惊异。

    齐四郎很是眼神惊诧的看着他,他知道他的身份,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有心,总能打听到一些蛛丝马迹,更何况……她也从未真正隐瞒过什么。

    他在王府寄人篱下,只能依仗他舅舅,但舅舅身上早就没了宠爱,只有早些年的情分,不到不得已的时候,是不能用的。

    他很早很早的时候,就喜欢姜长熙了,但他的身份注定做不了她的正君,但去当人的侍室,他又心里很是不甘。

    如今,他好歹还是客居在王府的亲戚,还能和王府未出阁的三郎君时常有来往,但他也要时时察言观色,不能惹人不喜,说着奉承讨好的话,甚至不敢有什么不认同的话。

    三郎君不管说什么,他都要绞尽脑汁去奉承,还要始终保持着温柔和顺的模样,想要让人喜欢他。

    只因,与王府的郎君交好,他的日子会更好过一些,也会多一丝接近她的机会。

    他很不喜欢这样的自己,但却又只能这样做。

    所以,在听见这位萧乳爹的话时,他的内心是有些震惊,不敢置信的。

    他怎么敢的?

    程五郎也很惊诧,是啊,他一个下人,就算是三娘子的通房小侍什么的,也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人,他怎么敢阻止他们的?

    他侧首看向身旁,一脸惊讶的询问,“三郎,这是?”他压根就没将人放在眼里。[公认神级小说:彩凤读书]

    姜三郎也没想到他会突然说话,还是这样要回这些花的话。

    若人是他世子长姐或者二姐房里人,他都不用犹豫,直接让人退下就可以了,不管之前是不是程五郎没分寸的缘故,花既然已经到他手上了,再要回来,就是他们平王府失了气度和脸面。

    但他偏偏是三姐的人,想着从小到大每次出门回来,都会惦记着给他们带各种小礼物的三姐,他的心就偏了,更不愿意为了程五郎,惹他三姐不高兴。

    只是他还没有想好怎么说的时候,程五郎已然看出不对了,他笑道:“三郎,容我一问,这位……是何身份呐?这顺圣紫和绿芙蓉可不是什么杂草野花,这位郎君竟说这般名贵的花是他的,可真是让我好奇了。”

    姜三郎眉心轻蹙了蹙,对这位萧乳爹也有些不满,他这身份让他怎么和程家人说?

    但到底也是王府郎君,主要是四姐儿已经被他母亲亲口承认过了,既然这程五郎非要追根问底,他也就直言道:“他是三姐院子里的人,四姐儿的乳爹。”

    程五郎面色一僵,程六郎脸色也很是惊奇。

    乳爹??

    这……和他们想的不太一样。

    不过,四姐儿?就是三娘子的回府后突然带回来的那个孩子?

    萧粟看着被他那在手机突然攥紧的花枝,蹙了蹙眉,“花可以还给我了吗?”

    程五郎面上难看,不过一个乳爹罢了,不也是下人么?竟这般张狂嚣张?如此下他面子,给他难堪!倘若背后没人给他撑腰,他安能有如此大的胆子?!

    “好啊……”他手往前微伸,但还没送出手,就忽的松了手,“啊……”他面容带笑的看着他,“没想到会掉——”话t还没说完,面色更是难看。

    萧粟在他突然松手花往下掉的时候就倏然伸手,接住了骤然往下落的几枝花,小心翼翼的捧在手心里。

    这花是他和娘子一起摘的,还很金贵,他刚刚都听见了,掉地上了他会心疼。

    幸好接住了,就在他松了一口气,刚要直起身时,一只脚直朝着他面门踢来——

    他下意识伸手攥住,往地下一摔!

    “啊!”

    “五哥!”

    “五郎!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请太医!”姜三郎头痛,吩咐完身边的侍仆,又连忙看向齐四郎,“四郎,你不是懂一些医理吗?快先给五郎瞧瞧。”

    齐四郎被眼前这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变故惊呆了,听着他的话后,随即连忙道:“好、好。”

    萧粟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周围瞬间忙成一团,捧着手中的花枝,有些手足无措。

    他……好像闯祸了。

    这边的喧闹很快就传进了池心亭里,平王君蹙眉询问,“怎么回事?”

    有侍仆立刻过来回禀,“回主君的话,好似是程五郎君不小心摔了一跤,三郎君已经让人去请了太医了。”

    当时事情发生的太快,站在稍远一点的人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突然看见程家五郎君突然仰头往后摔了。

    平王君闻言,眉心稍展,关切道:“请了太医便好,五郎摔得可严重?”

    这话小侍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了,程五郎第一声叫的……还挺惨的,但到底是摔在草地上,想来应该也不会摔出什么大毛病来。

    一旁的程家主君起身告罪,一脸的无奈,“小儿失礼了,还望郎主见谅,这孩子怎地这般莽撞,今日还好没有外人,否则还指不定被人笑话成什么样。”他笑说着摇了摇头。

    平王君含笑道:“无碍,这有什么的,兴许只是几人玩儿的太开心了,一时不小心罢了,也是我家三郎照看不周。”

    两人正在一来一往的客套着,一旁的程二郎却发现了坐在对面一直面色平淡,没显露太多情绪的未婚妻侧眸看向对面池边的方向,眉心轻蹙着,神色好似有几分担忧挂念。

    她这是……在想着谁?

    不过片刻,对面的动静好似突然大了一些,还能听见一声声熟悉的高声质问,他顿时也不由皱了皱眉。

    很快,又有人来报,这次不仅有王府的侍仆,还有程家的下人。

    “禀主君,程五郎君说是萧乳爹摔了他……”

    亭中几人的表情顿时都微变了变。

    姜长熙直接起身拱手沉声道:“父亲,我先过去看看情况。”

    程二郎就看见她在平王君还未来得及出言,便已经转身大步离开,衣袂翻飞,眉心不由微蹙。

    这是他认识她以来,第一次见她显露出这般急切的模样。

    是因事,还是因为某个人?

    平王君:“三娘性子偶尔急了一些,程君见谅,这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

    程家主君面色不变,依旧和煦,附和道:“郎主说的是,这里面定是有什么误会,五郎这孩子被我宠坏了……”

    两人这边一面客气着,一面往这边走时,姜长熙赶到岸边。

    目光扫过人群,瞬间就锁定了那个身影,见他周身无恙,她胸中那口不知何时提起的气刚要落下,却在看清他神情的刹那,心尖猝然一疼。

    萧粟正孤零零地站在人群中央,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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