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春平一溜烟跑去解手,贺家这大少爷的卧室是个套房,除了主卧还有书房跟几个锁着门的小房间,他穿过走廊才找到卫生间。【2024最受欢迎小说:忆柳书屋

    暴雨阴冷,贺家老宅的隔音好像不太行,他能听到滴滴答答漏水的声音,就像在他头顶上一样,大概是外面的雨声。

    中间还听到江恒过来敲了敲门,卫生间磨砂玻璃窗上映着个模糊的黑影,嗓音也低且含糊,彬彬有礼地问他,“你好了吗?”

    “马上马上。”张春平有点烦,他也没进来多久,裤子都没拉开呢,催什么催。

    但听到有人说话,他确实没那么害怕了,就没跟江恒生气,他摇晃起来,哼着歌去洗手,出去时经过走廊,有一面落地的更衣镜。

    他对着镜子,想整理一下头发,然而才抬起手,脑子就顿时嗡鸣了一声。

    镜子里的张春平并没有任何动作,双手斯文地垂在两旁,正笑意盈盈地望着他,就像在惊讶他的好心情。

    ……

    江恒惨白着脸,往后踉跄了一下,他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然而那只苍白鬼手握住谈雪慈的手扶正灵牌以后,却并没有离开。

    谈雪慈的手实在比对方小了至少一圈,那东西将自己小妻子微微颤抖的手拢在掌心里,当着外人的面,爱不释手地把玩。

    其实对方的手并不丑陋,虽然甲床上血肉模糊,根部淤血发黑,没有指甲,但劲瘦有力,指节清晰,这一幕甚至有些怪异的美感。

    江恒浑身都在发抖,他正想去找张春平,就听到走廊上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啊啊啊啊啊!!!!”

    紧接着,张春平屁滚尿流地跑了过来。

    江恒立刻朝他跑过去,远离了鬼手,然而他还没来得及拉住张春平让他看,转过头就发现刚才的鬼手不见了,谈雪慈始终没动,就好像不知道自己的手被攥住过一样。

    江恒又开始怀疑自己眼花了,他是真的不信这些神神鬼鬼,他好歹名校大学生,还是理工专业的,信奉的是唯物主义世界观。

    他今年读大三,还没毕业,平常很喜欢玩恐怖游戏,不管是线上的恐游,还是在宿舍跟室友玩笔仙、碟仙、四角游戏之类的。

    要是这世上真的有鬼,他早就该撞见了,还能活到现在?

    江恒紧绷的脊背慢慢放松下来。

    张春平却脸色煞白,他眼神惊惧,脸部神经质地抽动,几乎被愤怒跟恐惧撕裂,但最后还是被耍了的愤恨占据上风。

    “鬼!”他一把扯住江恒,嘴唇发抖地说,“真的有鬼,江恒,我没骗你,这地方真的有鬼,不行,不能再待下去了,操他妈的,江恒,咱哥俩被贺家那老东西做局了!”

    江恒还是不太相信,他觉得是张春平胆子太小了,一惊一乍的,害得他也被影响。【经典文学在线读:儒学书屋

    而且他知道张春平,这人是个惯偷,蹲了好几次局子,这次出来以后彻底被洗车店辞退,平常又大手大脚,喜欢买点名牌,手头欠了十几万,这才没办法,接了贺家的生意。

    谁跟他是哥俩。

    江恒暗暗翻了个白眼。

    张春平哆嗦着收拾东西,拎上就想走,别到时候有命赚没命花,这家人结阴亲,搞不好连那个新娘子都是死的,他俩是在陪死人!

    但马上到手的三十万就这么飞了,他怎么也不甘心,贺家……贺家这么大,肯定很多好东西,他随手带几件出去,应该都能卖个好价钱。

    张春平眼底掠过一丝阴狠,贺家既然骗他,就别怪他不义!

    江恒伸手想拦他,但他俩才认识几天,体格又差不多,张春平打定主意想走,他总不能把人打晕了留下,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管家不让他们带手机,他现在都没办法跟外界联系,而且贺家那个家主说了,必须他俩同时留在这栋楼里,才算什么什么阵。

    当时他觉得都是封建迷信,也没仔细听,总之只剩他一个人,什么用也没有。

    江恒咬了咬牙,只能跟着离开,他出去找到管家,说不定还能把张春平弄回来。

    但贺家这栋楼尤其大,老式的黑漆木楼,走廊纵横交错如同蛛网密布。

    贺恂夜的房间在三楼,他匆忙推门出去,在阴沉昏暗的走廊里找了好几个来回,都没找到下去的楼梯,反而又转到谈雪慈门口。

    隔着雾蒙蒙的窗纸,能看到新娘穿着暗红色嫁衣,一动不动地抱着丈夫的灵牌。

    江恒头皮一瞬间就抓紧了,他嗓音干涩,低声叫道:“张春平?张春平你还在吗?”

    他连着叫了几声都没回音,直到走廊尽头一个房间突然传来张春平激动的大叫声,江恒才发现自己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湿透。

    他脚下一软,差点把自己绊倒,跌跌撞撞就朝声音传来的方向跑去。

    “张春平?”江恒擦了擦手心冷汗,小心翼翼地推开门说,“张哥?”

    张春平背对着他,怀里还抱着什么东西,听到江恒的声音,他满脸红光地转过头,嗓音都在狂喜发抖,将怀里的东西举起来给江恒看,“江恒,江恒你快拿啊,跟我一起拿,这么多金子,我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金子!”

    他搂紧怀里的金元宝,都已经快抱不住了,另一只手却还在不停地从柜子里往外扒拉。

    江恒嘴唇哆嗦着,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哪有什么金子,张春平怀里抱着的,明明都是纸扎的金元宝。

    但张春平自己好像完全没发现,他涎水都流了下来,眼底的贪婪让他丑陋扭曲得不像人类,他奇怪地盯着江恒,问他,“你怎么不拿?”

    装货。

    谁看到这么多钱能不动心。

    不过也不好说,张春平鄙夷地瞥了江恒一眼,他记得江恒比他小几岁,本来在理工大读书,但之前被劝退了,因为猥亵一个学弟。

    死男同。

    说不定只好色不爱钱。

    张春平都不敢跟他多说话,生怕被这个死男同看上,刚才他就看出来了,他跟江恒说话,江恒都心不在焉,眼神一直在瞟谈雪慈。

    那小傻子真就像个心智不全的小孩一样,几根细白的手指攥着袖口,江恒盯着他的指尖看了老半天,看得他都有点头皮发麻。

    张春平承认他也觉得谈雪慈漂亮,但毕竟是个男的,看几眼就算了,摸男的手恶不恶心啊,也就是他还在屋里,他感觉他走了,江恒都能捧住谈雪慈的手亲上去。

    张春平心里嘀咕着,继续抱他的金子,江恒却惨白着脸,一直催他出去。

    “别拿了。”江恒咬住牙叫他,倒不是他多好心,想救张春平,但这个地方摆明了有问题,他的唯物主义世界观摇摇欲坠,一个人逃出去的机会总没有两个人大,他想叫上张春平陪他一起走,张春平却抱着金子不放。

    江恒急出满脑门的汗,忍不住怒道:“我操你妈的别拿了!那他妈根本不是金子!”

    张春平也忍无可忍,他气得将头一歪,嘴里的涎水都要滴在鞋面上,正想质问江恒在发什么疯,就见江恒喉咙里挤出很短促的一声抽气,那张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惊恐。

    他纳闷地望着江恒,“怎么了,兄弟?你怎么不说话了?”

    “你……”江恒瞳孔发颤,嗓子也颤得厉害,呼吸艰难地指着他说,“你的胳膊……”

    张春平顺着他的视线低下头,这才发现自己的双臂都从肩膀处断开了,像是被硬生生撕裂的,露出血红的肉和白色骨茬,断掉的手臂掉在地上,肌肤青白,手指僵硬,就像已经掉下来很久了,难怪他刚才怎么也抱不住金子。

    原来他的手没有了啊。

    但张春平就好像不觉得疼,也不觉得奇怪一样,他双眼往上一翻,黑瞳孔全部消失了,只剩下眼白,阴郁怨毒地盯着江恒,语气森冷,质问他说:“你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了?”

    “江恒……”

    “江恒……”

    江恒差点被吓死,他脑子一片空白,撑着发软的腿掉头就想跑,然而还没来得及迈开腿,对方黑洞洞的嘴就豁然张开,越来越大。

    直到比他的一整颗头都大。

    然后咔嚓一口将他的脑袋咬了下来。

    谈雪慈顶着盖头,他听到张春平跟江恒慌乱地在屋子里跑来跑去,然后又突然吵了起来,紧接着响起咔嚓咔嚓的咀嚼声,就像在啃骨头,连骨头茬子都一并咬碎的那种。

    他们始终没有离开过这个房间。

    大概在吃饭吧。

    谈雪慈抽搭了一下鼻子,他也好饿,他觉得自己快死了,眼前一阵阵发黑,整个人摇摇欲坠,暗红色的喜服也跟着在暴雨中晃动。

    过了一会儿,咀嚼声消失了,又传来一阵拖行的声音。

    江恒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摸了摸自己冒血的脖子,上面已经没有头了,被齐根咬断。

    他的手伸长,长到人类不可能拥有的程度,然后从张春平的肚子里掏了进去,摸啊摸,找到半颗还没有被完全嚼碎的头,掏出来又放到了自己脖子上。

    张春平的肠子裹在上面,也一并被扯了出来,还带着点黑红的内脏碎片。

    江恒面无表情,他扯住张春平的头发,就将人往外拖,地上都是蜿蜒的血迹,从他脖子断口流下来的,还有从张春平肚子里流出来的。

    他双眼空洞,脸色青白,摇摇晃晃地往前走,一直走到楼梯口,突然觉得有什么东西掉了下来,他茫然地接住,才发现是他被咬烂的半个脑袋,白花花的脑浆像肥油一样冒出来。

    江恒僵在原地,他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发出无声的惨叫,然后直直地倒了下去。

    -

    谈雪慈浑身都很疼,终于抱不动那个牌位,摔倒在床上,他双手不停地发抖,指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都市言情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