惫,不太想搭理她,“推迟到大大后天。”

    唐梨:“……好。”。

    明天还是休息日,唐梨只想抱着老婆多睡一会,但还是一大早就被电话吵醒了。

    楚迟思用枕头把自己盖住,假装听不见声音继续睡。唐梨坐起身来,捋着长发,有些烦躁地接起电话:“喂?”

    是北盟星政那边打过来的,说唐弈棋今天会过来一趟,今天凌晨的飞机,七八个小时,差不多早上就能到。

    她爱去哪去哪,和我有什么关系。

    唐梨这么想着,敷衍地回答说:“需要我做什么事情吗?”

    上将助理说:“不用,只是例行通知您。上将应该会先去监狱一趟,然后再去北盟武装视察片刻。”

    唐弈棋那人要去监狱?

    唐梨琢磨着,顺口问道:“她要去看银?”

    银可是刚被翻来覆去杀了数不清多少次,目前正处于半死不活奄奄一息的阶段,肯定会被唐弈棋看出异样。

    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反正唐弈棋给自己的命令是“把银活着带回来”,唐梨可是完美地完成任务,不过掰断了几根手指而已。

    更何况,在水镜里面发生的事情,和现实又没有任何关系,她无论杀了银多少次,现实中的银还不是“好好”的。

    这么想着,唐梨心安理得地挂断电话,回去继续和老婆睡觉了。

    楚迟思刚刚被吵醒,脑子还是糊里糊涂的,小猫似地摸过来,把刚躺下的唐梨给抱住。

    “谁打来的电话啊……”

    她梦呓般,声音软的不行,“大清早的,这不是打乱人的昼夜节律么。”

    唐梨把老婆捞进怀里,鼻尖蹭了蹭她的发间,说:“星政打过来的,说唐弈棋要过来一趟。”

    “上将…?”楚迟思半阖着眼睛,小声嘀咕了句,“我昨天才找她说事情…怎么今天就过来了。”

    楚迟思迷迷糊糊的,似乎没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唐梨却一下子清醒过来,抚着她的肩膀,轻声说了句:“嗯。”-

    与此同时,唐弈棋已经到了北盟最高级别监狱,这里隶属于北盟武装的管辖区,只关押着不到几百名犯人,安全级别却是最高的。

    通过繁琐复杂的检查,唐弈棋被带领着走过一道道门禁,在紧锁的牢狱门前停下脚步。

    她穿着一身上将正装,胸膛前佩戴着代表北盟的星辰,金属映着监狱中的光线,比刀刃还要锋利。

    唐弈棋摆了摆手:“我独自进去。”

    看守都恭恭敬敬地退到一边,唐弈棋从他们手中接过装着饭菜的碟子,站在原地犹豫片刻,慢慢推开门。

    牢房的设施并不差,洗手间与牢房本身分开,床铺干净柔软,还有一张小桌子与装着些书籍的小书架。

    银戴着镣铐,她披散着长发,蜷缩在床铺的角落里,听见开门声后猛地抱紧了头:“别-别过来!!”

    “我,我受够了!不要再折磨我了,”银嘶吼着,“直接杀了我,杀了我吧——”

    她脸色苍白,声音嘶哑不已,满是掩不住的惊恐,银白长发遮掩了大部分面容,就像是一个真正的疯子。

    唐弈棋皱了皱眉,将饭菜放在桌子上,看向银蜷缩的地方:“你怎么了?”

    菜品喷香,甜品精致,摆了好几个不同的盘子,完全不像是应该给囚犯的餐食,说是豪华酒店的待遇也不为过。

    银浑身颤抖着,她撕扯着长发,从乱糟糟的缝隙间瞥见唐弈棋的身影,忽地愣住了:“怎么是你?”

    唐弈棋说:“给你送餐。”

    面前的人完全变了一副模样,不再是那个野心勃勃的女人,再也没有了沉着冷静,运筹帷幄的样子。

    银披头散发,囚服凌乱,她颓废而消沉地缩在角落,硬生生被人拆碎脊骨,卸去所有色彩。

    唐弈棋凝起神色,问道:“……唐梨来找你了?她对你做了什么?”

    一听到那个名字,银便猛地颤抖起来,她用力抓住自己肩膀,喉腔中涌着血气:“闭-闭嘴!!”

    单单只是听到那个名字,那无数次反复被折磨,被杀的记忆便涌上脑海,她像是一条巴普洛夫的狗,条件反射般发抖和惊慌。

    唐弈棋沉默地看着她。

    银死死揽着肩膀,颤了片刻之后,终于慢慢缓过神来,她抬起头,恶狠狠地看向唐弈棋:“你来做什么?”

    唐弈棋指了指桌面,那里摆着丰盛的饭菜,白雾悠悠腾起,又飘散在室内。

    “哈…?”银忽地笑了,她赤脚踩上地面,月白长发便如瀑般倾泻而下,“原来是这样……”

    身为多年挚友与默契的搭档,银太了解眼前这个人了,唐弈棋可不是那种轻易会“献殷勤”的人,她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必定是为了短期或者长期的利益考虑。

    银在桌旁坐下,一手搭在桌面,向唐弈棋轻笑了笑,自言自语般说着:“你是来杀我的。”

    “让我猜猜,是饭里有毒吗?”

    银自顾自地说着,往玻璃杯中倒了一点红酒,她摇晃着杯子,浅酌一口:“还是说在酒里?”

    唐弈棋:“……”

    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银偏过头来,面色苍白的厉害,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用酒杯往身旁的座位斜了斜:“怎么,不坐下?”

    “不在饭菜里,也不在酒里,”唐弈棋终于开口,缓声说道,“我带了毒针来,见效快,痛苦也少。”

    说着,她拿出一个金属小盒子,而后轻放在桌面上。金属外壳泛着冷光,银抬手抚了抚,指腹下冰冷幽然。

    如此寒冷,与这个人一样。

    银一口喝干净所有红酒,指尖微松,玻璃杯便“哐当”落在地上,砸得四分五裂,满地玻璃碎片。

    “唐弈棋。”

    她微笑着喊出这个名字,向着她转过身子,用后背对着唐弈棋:“你帮我吧。”

    银确实够狠毒,反正都是死,不如利用自己的死让唐弈棋心梗上十年八年,她也能痛快出口恶气。

    唐弈棋攥了攥指节,沉默许久,才吐出一句:“你可以先吃点东西。”

    餐品摆在桌面上,还在犹自冒着热气,空气中都是饭菜的香味,银却一丁点胃口都没有,只想作呕。

    这不就是最后的晚餐么?

    “还有什么意义吗?”银惨笑着,斜眼望过来的目光如幽魂,只余一副空荡荡的躯壳。

    “要杀快点杀,”银攥紧了拳,故作风轻云淡地说,“将我灭口之后,知道你那些腌臜事的人也就少一个,不是吗?”

    唐弈棋看着她,那只独眼黯淡深沉,永远看不出情绪的波澜,也永远不会因为感情而动摇。

    她为了权利,不管是亲情、友情、爱情,亦或是婚姻生育等等,一切干扰元素都能毫不留情地抛弃,将身旁的人作为棋子利用。

    利欲熏心,冷漠麻木,摒弃一切杂质,无性也无情,这或许就是天生的当权者吧。

    银想。

    金属盒子被打开,唐弈棋站在身后,将针管与玻璃瓶都拿了出来,随着针筒被缓缓灌满,她的手也有些颤抖。

    一点微不可见的颤抖。

    银低下头,用手挽起了银色长发,露出惨白的后颈,与埋在皮下的青色血管。

    她安静地等待着,直到等得有些不耐烦了,正准备催促时,脖颈才忽地传来些许刺痛,被扎入一根细长的银针。

    唐弈棋拿着注射器,慢慢向里推着,声音蕴着一分听不出的苦涩:“这种毒药见效快,不会很痛苦。”

    “是吗?”银讥讽地笑了笑,“哈哈,真是讽刺啊。”

    她勾了勾唇,声音很淡:“我没有死在63号那个疯子手上,却死在我的挚友手里。”

    唐弈棋指节一紧,液体摇晃着,她险些没有拿稳注射器,半晌才开口说了句:

    “…我不会杀你。”

    “那你现在是在干什么?”

    “如果你没有背叛北盟,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杀你。”唐弈棋的声音很淡,听不出起伏。

    银轻笑着,只是摇头。

    针管推进着,将液体尽数注入血管中,唐弈棋收回注射器,然后“咔哒”盖上了金属盒子。

    牢房之中很安静,那一片死寂包裹着两人,维持了许久,直到银背对着她,直截了当地问:“唐弈棋——”

    “楚怜是你杀的,对吧?”

    银缓缓站起身子来,她一步步走过去,逐渐将唐弈棋逼迫到墙角,然后猛然揪起她的衣领。

    “我动用了自己所有一切能动用的资源,甚至找到了不少曾经的研究员,却什么线索也找不到。”

    银攥紧着她的领子,淡色的眼睛里空无一物,指骨泛白,声音却是在肆意笑着:

    “唐弈棋,你做得可真干净啊。”

    爆-炸只是摧毁了建筑物与文件,剩下知情人才是最难铲除的存在,唐弈棋却能做到封住所有人的口,真是让银佩服不已。

    楚怜确实是个疯子不假,却也是一个被利用殆尽,榨干最后一点价值,可怜的、可悲的棋子。

    “受万人敬仰爱戴,何其高尚,何其无暇。你可真是干净啊,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银松开衣领,指腹压上制服,压在那几颗星星,压着心脏的位置:“可是这里呢?”

    【这里面又是什么颜色?】

    银无声地问着,没有得到任何回答。她的手腕被唐弈棋握住了,只有一句:“你和楚怜不同,我不会杀你。”

    那只独眼看着她,另一只眼睛被眼罩蒙着,下面只有空荡荡的眼窝,是银在叛逃前给她留下的礼物。

    唐弈棋生性多疑,彼时也只有身为亲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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