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那人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噗嗤”一声轻响,金属被楚迟思躲了过去,她利用那轨迹,让子弹扎入车厢的气罐中。

    随着气体“嘶嘶”从孔洞冒出,楚迟思从怀里拿出了一个小金属方块,向几名Alpha挥了挥。

    她笑容很甜:“谢谢。”

    打火机划出一道抛物线,被点亮后扔入车厢中,火苗将气体引燃,熊熊大火顷刻便吞没了整台运输车。

    一起都发生的太快,几名Alpha护卫还没反应过来,全都愣在了原地。

    楚迟思抓紧时机,她拽起一罐掉落在地上的化学气罐,拧开气闸,然后猛地往火里扔去-

    “轰隆——!!!”

    巨大的爆炸声在山顶响起,剧烈的火光点亮了黯淡的天空,就连乌云也仿佛要燃烧起来-

    唐梨远眺着那一片火光,橙红颜色涂抹在侧脸,将眼睛映得极为明亮。

    那是【信号】,

    是迟思给她的信号。

    唐梨将扎入银手背的匕首抽了回来,那刀尖染着红,滴落在皑皑白雪间。

    “不好意思,”唐梨笑了笑,“你的计划很好,就是好像低估了我老婆的战斗力。”

    手腕的筋脉被尽数割断,疼痛在脊骨间炸开,银蜷缩在雪中,不至于死,却又被疼痛折磨的死去活来。

    “她还在等着我,先失陪了。”

    唐梨将人扔给几名队友,转身就往火光那里冲去,长靴踩得雪花四溅,只恨不得能快些,再快些-

    深渊中狂风呼啸,卷得长发纷乱不已,也把火光撞得摇摇晃晃,越燃越烈-

    楚迟思被爆-炸的冲击力撞到一旁,肩膀中被刺入几块碎片,血液汩汩涌出,将拘束服染红了一块。

    “咳,咳咳……”

    楚迟思勉强爬起身子,眼看那几名Alpha护卫也马上要起来了,她咬紧牙关,将各种文件都抱到怀中。

    她跌跌撞撞,猛地一抛。

    纸张像是腾飞的白鸽,展翅飞往天际,却又纷纷扬扬地向下坠,坠进滔天大火之中。

    那一道明红的线迅速蔓延,纸张仿佛被看不见的红兽啃咬着,很快便化为了苍白的灰烬。

    楚迟思跪在雪中,支起身。

    她多年的心血与研究,成百上千次模拟实验,就这样无声无息地消失在火中,再不留一丝痕迹。

    “快点快点!”Alpha护卫在身后叫喊着,“赶快压住她,不能让她跑了!”

    爆-炸震得心肺有些疼,楚迟思压着额心,估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态,决定不和那些人硬拼。

    她天生有些畏寒,森然寒气没入骨髓中,直冻得人发抖,一脚深一脚浅,踉踉跄跄向着远方跑去。

    喉腔干涸得吓人,每一次呼吸都似撕扯着肺腑间的血肉,从唇边溢出些腥甜的血星来。

    Alpha护卫们追了过来,身后一片吵嚷声,都被她急促的呼吸给盖了过去-

    快些,再快一点!-

    唐梨满脑子都是这个想法,短短十分钟,她已经冲到了火光之处。

    那辆运输车燃烧着,雪地上全是错乱的脚印与鲜血,不远处还躺着一名Alpha护卫,剩余的人正向悬崖冲去。

    那几人的目标很明确,其中一人手中正拿着把银色金属,正对着前方,看得唐梨呼吸都停止了-

    她遥遥地看见了那个人-

    身后就是万丈深渊,雪山如一头沉卧的巨兽,阴沉沉地张开血盆大口,等待着落入腹中的祭品。

    楚迟思站在悬崖边缘,四周已是退无可退,眼看着那些Alpha护卫步步紧逼,用那银色金属对准了自己-

    “砰砰砰——!!”-

    连续三声枪响,两枚子弹洞穿了不同护卫的心肺,他们应声倒地,身躯砸进厚厚的雪层中。

    然而,唐梨还是晚了一步。

    最开始的那枚子弹划破空气,淬着火星,扎入楚迟思的肩颈,将她狠狠向后推了几步。

    楚迟思面色惨白,踩着悬崖边缘,不自主地向后倒去-

    那寂然的黑暗包裹住她。

    楚迟思咳出一口血来,她恍惚间想抬头看看阳光,却只看到了一片乌云。

    她的身形急速下坠着,就连刮过耳畔间的风,都好似困兽低沉的呜咽。

    耳畔嘈杂的噪音褪去,干哑的喉咙再也发不出声音,肩膀的疼痛似乎也消失了。

    生平头一次,她觉得自己是那么轻盈,宛如一根悠悠飘落的羽毛,飘浮在这浩然天地之间-

    ……-

    好安静-

    好安静啊-

    风声好像停止了-

    刀刃深深扎入悬崖中,不止向下滑动着,刺耳的刮擦声响起,把快要飘散的意识都给硬生生扯了回来。

    楚迟思睁开眼睛。

    这次她没有看到乌云,而是看到了那人被风吹散的长发,那颜色总让她想起鹅黄的花蕊,想起毛绒绒的小狗。

    让她想起很小的时候,缩在站在研究院的窗帘后面,见到过的那一缕穿透层叠枝叶,令人眩晕的日光。

    “迟思……”

    唐梨哑声说:“你吓死我了。”

    幸好唐梨动作够快,一手揽住楚迟思的腰际,一手则紧握刀柄,止住了两人不断下坠的趋势。

    身下就是万丈深渊,摔下去绝无生还的可能,唐梨的脉搏突突直跳,手腕还有些颤抖。

    “你抱紧些,我先带你上去。”

    唐梨缓了口气,瞥了眼悬崖深处,顺口叮嘱了一句:“千万不要向下看。”

    谁知道,楚迟思“扑哧”笑了。

    那一贯疏离冷淡的眉眼间,仿若霜雪消融,藏不住的潋滟笑意,一层层次第晕染开来。

    楚迟思搂紧了她的脖颈,整个人都是软绵绵的,在怀中落下零星凉意。

    她悠悠说道:“你带我多坐几次过山车,再买一个超大的草莓棉花糖,我就不怕高了。”

    唐梨:“…………”

    完了,老婆还记得这茬。

    等两人回到悬崖边缘的时候,恰好遮掩天空的乌云也跟着散去了,阳光透过云层,铺洒在皑皑白雪间。

    湛蓝的天际铺展开来,那些切切实实,真实存在的阳光落在她身上,烘的周身都暖洋洋的。

    不再是虚拟的世界,不再是空洞的建模,不再是实现录好的影像,在这里时间一分一秒地走动着,不会被数据流所影响。

    阳光好漂亮啊,她想。

    “迟思,我能看一眼你的伤口吗?”唐梨得到她同意之后,稍微拽开了些许肩膀的布料。

    唐梨看得蹙紧了眉睫,指节颤抖着,在身上摸索着什么:“止血针,我的止血针呢……”

    楚迟思揽着唐梨,枕在她肩颈上,长睫软软地拂过,细绒般蹭着肌肤,稍微有些痒痒的。

    “肩膀中弹了而已,一点小伤,”楚迟思倒是很冷静,嗓音淡淡,“又不会死。”

    唐梨生气了:“迟思!”

    摸索大半天,唐梨终于找到了止血针,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扎在楚迟思的肩膀伤口处。

    环形的数枚针尖没入皮肤,将药物注射进血液里,唐梨紧蹙着眉头,看起来比楚迟思还要疼。

    她声音沙哑:“这不是小伤。”

    唐梨咬着唇,似是不服气般,又小声嘟哝了一遍:“迟思,这不是小伤。”

    楚迟思歪在她怀里,眉睫弯弯的,笑着应了句:“好好,我疼到走不动了,得你背我回去。”

    那干净而澄澈的阳光啊,落在她带笑的眉睫上,为她渡上一层薄薄的光,惹得眼中繁星如沸。

    迟思,她的迟思。

    每次看向她的时候,心里就像是装满了蓬松的羽绒,柔软得不可思议,轻飘飘浮在云朵中。

    “上次在雪山是我背你回来的,”楚迟思轻声说着,“这次轮到你背我了,好不好?”

    唐梨一时哑了声,喉咙间被什么堵着,又苦又涩,大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好。”

    楚迟思肩膀上不止有枪伤,还有爆-炸时飞溅的碎片,深深浅浅地扎在皮肤间,染开大片红色。

    那手腕细得能轻易扯断,皮肤薄而透明,针孔已然泛着淡淡的青色,能望见清晰的血管与脉络。

    她受伤了,她在流血,她消瘦得厉害,她的唇畔毫无血色,她三个多月没好好吃饭,她被折磨得不成样子。

    可她还在对自己笑。

    唐梨死咬着唇,鼻尖酸涩得厉害,苦意在喉腔中流淌着,心口似被钝刀反复割磨,干涸得溢不出血来。

    她闭了闭眼帘,正想转过头去,却被一双细柔的手捧住脸颊,又将自己给掰了回来。

    “……别哭,别哭呀。”

    楚迟思软声哄着她,那声音柔柔的,缭绕在心尖:“别难过了,我不是好好的吗?”

    【不,一点都不好。】

    【迟思,我快要气疯了。】

    唐梨拧着眉,浅色长睫都被水汽压弯,湿润的水雾从下眼睑蔓上来,遮盖住了她的视线。

    她说:“我没有哭。”

    那眼眶蒙着一层薄红,泪水不止打着转,映得浅色瞳仁近乎透明,似被水浸透的琥珀。

    一道透明的水线滑落面颊,悄无声息地滴落在黑色的衣领间,倏地便看不见了。

    唐梨攥紧了拳,脊背微微起伏,骨节都用力得泛白,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我没有。”

    布料摩挲着,发出细弱的窸窣响声,她们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如密不可分的网,缠绕的藤。

    楚迟思捧着唐梨的面颊,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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