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不能让辛院首久等。”

    陆清鸢气得牙痒痒,这厮果然是个得寸进尺之徒!

    不打算接他的话, 她气鼓鼓地看着手里的守贞锁, 这玩意儿还真挺重的。

    帷幔被宫人轻掀而开, 沈今砚从里头走出,身上穿着金色祥云的绸面寝衣, 墨黑长发随意挽起, 只剩几缕垂在胸前, 胸膛微敞,辛院首见他出来, 拱手行了一礼, “殿下。”

    沈今砚颔首径自朝着桌案走去,开门见山, “院首可有什么发现?”

    辛院首躬身递上已泛黄书札,“殿下,臣这几日仔细翻阅先太子殿下的书札,倒是发现几处,是先殿下在生病之时服用太医院开出几帖药后发现自己身体仍虚弱无力的症状。”

    沈今砚接过书札, 指尖落在一排字迹的苍劲之上,目光幽深,“说下去。”

    “以臣之见, 先太子殿下恐怕早已种下蛊虫,而身体虚弱之症应是蛊已然发作,只是太医院依着殿下脉象只断出先太子殿下是因体质虚弱,虚不受补所致,所以……”辛院首迟疑了一下,赶紧拱手行礼,“殿下恕罪,是臣监察不力,未发现先太子殿下身体异常,还请殿下责罚。”

    沈今砚并没有责怪他,反而神色凝重起来,“可有那时候的药方?”

    辛院首又给沈今砚递上一剂药方,继续道:“太医院所开方子没有不妥之处,每一味都是结合先太子殿下症状所写。”

    沈今砚沉吟良久,才开口:“还有什么新发现?”眼睛没有从方子上移开,眸中寒芒一闪而逝,只能说明他的猜测没错。

    辛院首见他面色严肃,又斟酌片刻,才缓缓开口,“臣还发现德祥公公对先殿下症状有所记录,这份册子便是先太子殿下突发昏厥后,以及先殿下服用太医院的汤剂后症状的记录。”

    东宫里的沉默又寂静,空气仿佛都凝固住了,不知垂眸在看书札的沈今砚在想什么,候在一旁的明胜从侧面看,他神色冷冽,周身冷肃的气场,越发浓烈。

    辛院首也是常年行走在深宫的人,亦是察觉到殿内气氛的变化,只是躬身等候下一步吩咐。

    沈今砚眸光微凝,冷声道:“继续说。”他手里还翻阅着德祥公公的留下那本被血染上的册子,可见保护它的人是用尽全力,里面记录下兄长日常,他想起那日遇到德祥公公那番神情,是不是有话想与他说?

    辛院首又继续道:“殿下,臣猜测先皇后的死与先太子殿下有关,或者是先太子殿下在先皇后薨逝后,发现了这个秘密才遭此毒手。”

    他说完,抬眼就见沈今砚脸色越来越阴沉,忙又加了一句,“不过这都是臣的猜测,先太子殿下为人宽和,一直克己奉公,此中定另有隐情,臣以为,德祥公公应是破局关键。”

    辛院首的话加深了沈今砚心中的怀疑,这一切似乎都和兄长的死脱不开干系,只是现在他还没有实证能够证明,先前他就觉得兄长的死有蹊跷,现在又有一份染血的册子,倘若真如辛院首所说,兄长之死和德祥公公有关,那么幕后牵扯甚广。

    沈今砚阖目,思忖许久,他将手中的册子交到辛院首手中,沉声吩咐,“务必查清楚德祥公公的死是不是真如我们所想那样。”

    辛院首接过册子,“臣遵命。”

    “若这事真同我们所想那样,院首觉得该怎么做?”

    辛院首拱手不言,他当然知道殿下所问何意,只是这背后牵扯之人,并非是他能置喙的,沈今砚亦是知晓此事重要性,没打算再继续他垂眸理了理衣袖,淡淡道:“也罢,你先退下。”

    沈今砚挥退辛院首,又坐了许久。

    此时,傍晚日光投进窗子,沈今砚抬眼,手指捏着眉心揉着,眼底的戾气一扫而空,恢复了以往平静淡然的模样。

    “殿下?”

    沈今砚敛了敛心神,抬手示意明胜,“去书房。”

    书房里,沈今砚提着灯笼走进密道,灯火摇曳,将他高大的影子拉得很长,明胜跟在身后,一路小心谨慎,走到尽头,他在石壁上摸索了一阵,找到开启机关,密室里瞬间光亮,他放下吹灭灯笼,密匣一关,室内顿时安静下来。

    沈今砚坐在案前,一手扶在扶手上,目光深邃地盯着四周,那日他在书房里找到陆清鸢时,才发现这密室竟然有另外一条道能够通向这里,当时就想到方术士是从这条进来,不然也不会得知他在兄长书房的消息。

    明胜将烛台搁在桌案上,站在一边,低声开口,“奴婢发现武将军这些时日有些奇怪。”

    “哪里奇怪?”

    “按说武将军近日就应该回来复命,这都过去好些时日了,将军可从来没有像如今这样,还有娘娘失踪那日,将军表现也太过平淡了些,还有最近几天宫里都没有方术士的消息。”

    沈今砚的手轻轻敲击着桌案,声音清晰有节奏,沉吟半晌,开口道:“母后薨逝之时,只传唤了兄长一人,我记得那个时候官家的神情很奇怪,但说不清是种什么,后来官家对兄长好像与以往不一样,然后就有东宫和崇明殿不合传言。”他停顿片刻,凤眸精芒乍现,“兄长身边除了德祥公公,应该还有一位贴身侍从才对。”

    明胜一怔,“殿下是怀疑”

    沈今砚抬眼,桌案上烛火映在他眸中带着点点幽蓝的色泽,“这件事你去查查,内务府里有所有在册的宫女和太监,都好好盘问一遍,既然已经是明牌,那么高调也无妨,如能顺藤摸瓜,查到一些所用信息最好。”

    “是!”明胜领命退了下去。

    屋外暮色渐落,幽蓝色天空笼罩着,宫人们陆续点上宫灯。

    沈今砚掀开盖在他面上的绢子,脸上红潮未退,起身活动筋骨,他推折暗房门臼,刚走出几步,忽然停住,脚下步伐一转,又走了回来,在烛火中站立,目光深沉,才惊觉此处有人来过。

    这股馨香未散,显然是来过的。

    沈今砚皱着眉,他扫视四周,却见墙角那幅少女画像馨香更甚,他伸手拈住细闻,是她的味道。

    眸光一缩,他快步走出书房,叫来明胜,“去把密室暗房封了。”

    闻言明胜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殿下这”他没听错吧?那里可是殿下亲自一件一件绘制,又是专为殿下所设的暗房,如今殿下让他将其拆掉?

    沈今砚脸色微沉,“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办?”

    “是,奴婢马上就去。”

    明胜没明白缘由,转身跑走,沈今砚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夜风拂来,沈今砚的头脑稍稍清醒一些,他望向夜空,没想到都晚上了,夜幕漆黑如墨,他安慰自己,这些天她也没有提起这件事,或许她早就忘掉了,自己为何要这般计较,只要她还在身边,若是她想要知道一切,他一定会知无不言。

    想到此,他萦绕胸口郁结瞬间舒畅了些,迈步朝寝宫走去

    翌日,天色微微泛亮,陆清鸢是被一股滚烫热浪给弄醒的,她蹙眉睁开眼,入目是男子俊美的五官,那张俊美的容颜上布满了细密汗水,面上红润,他的手臂搭在她腰上,紧紧拥着她。

    床榻上的帷幔垂落,遮挡着窗外阳光,也挡着床榻上的春色旖旎。

    沈今砚哑着声音开口,“醒了?”他没想到会弄醒她,确实刚才力道好像是重了一些,心里暗叫不好。

    他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肌肤上,引得身上一阵阵酥麻。

    这是什么状况,陆清鸢抓住他一头墨发,却在看见他凤眸别样欲望的刹那怔松,这人的睫毛很长,比女子还要浓密,在脸颊扑闪扑闪间投射出阴影,鼻梁直挺,唇线分明,尤其是他的皮肤比她的还要白皙一些,薄薄的嘴唇,带着诱惑的弧度。

    就这么看着看着,陆清鸢忽觉口干舌燥,不受控制地咽了咽唾沫。

    沈今砚笑道,“怎么了?”他就是喜欢她这般眼神,心底更是一种自信的膨胀感,语调里更充斥着魅惑的意味,“是不是痴迷住?”

    陆清鸢猛地回过神来,她咬牙瞪了一眼这个妖孽,“谁痴迷了,一大早的你干什么?”

    主要是简直叫人忍不住犯罪好吗,她说完便不由自主伸出舌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陆清鸢不知道的是,她下意识的动作都让沈今砚喉咙发紧,他挑起一侧眉梢,轻声道:“还早。”

    窗外梨花飘落地砖上,随风旋舞,寝殿帷幔也随风飘荡,缝隙间能传出少女从恼羞成怒到呜咽轻声求饶。

    良久之后,男人吩咐殿外宫人进来服侍,他则坐到一旁椅子上。

    一早殿外的宫人被这突如其来地吩咐,吓了一跳,他们昨晚候了一晚上,没想到是日上三竿才传出殿内吩咐,都以为殿内那位主儿是真的不打算起了。

    这些时日,宫人除了准备热水,帮陆清鸢擦拭身子一直都是沈今砚忙前忙后,就在看到她手臂上细密针痕时,宫人们都不敢贸然擦拭,沈今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刚才的他也是瞧着这些针痕,力道不由轻重不一,内心更是懊恼几分。

    “你们都出去。”

    宫人们不敢迟疑,忙躬身退下,临行前还不忘将房门掩上,沈今砚将帕子沾湿,在床沿坐下,仔细地擦拭脸颊和身体,他的动作缓慢而温柔,每一寸肌肤都擦拭非常认真,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陆清鸢被这个不知何物的家伙折腾得够呛,她露出红肿杏眼,此时看起来楚楚可怜,伸出纤细白嫩的小手,用力掐了一把沈今砚的肩膀,“昨天那锁的事情我都没有原谅你,连带今天的份,从现在开始你休想在碰我一下。”

    沈今砚就像是没听见似的,只是将帕子丢到一旁,将人搂进怀里,俯首握起她皓腕吻了吻那些针痕,语调冰凉,“我绝对不会放过伤害过你的人,无论那人是谁。”

    第53章

    沈今砚抱着她说出的这句话, 不知为何,陆清鸢竟然生出几丝恐惧,因为这一切, 都在她先前做的梦中所发生, 到底一语成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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