鸢意识渐渐清醒过来,耳边是低沉的呼吸,鼻尖绕着药香, 她恍惚间看到周围摆设煞是眼熟,到底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在梦里。

    她忍不住动了动身子, 水下一只手臂环过她的腰肢,往后一带,拉进沈今砚的怀里,低头嗅着只属于她的馨香,喃喃出声:“你醒了?”

    熟悉的语调,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气息,已然不知在她梦里出现多少回。

    陆清鸢怔愣片刻,扭头正巧撞进沈今砚漆黑的凤眸里,她捏了捏他消瘦的脸,“真的是你?”语气里满是不确定。

    “嗯。”沈今砚覆上她的手,往她手心里蹭了蹭,“是我,怎么样身体可有好些?”

    得知面前的沈今砚是真实的,悬着的心落了地。

    陆清鸢眼睛酸涩,鼻子一酸,杏眼里泛起水花,“你总算把我救出来了。”

    她这一哭,直接哭的沈今砚手足无措,手忙脚乱最后只能把她拥进怀里,安抚道:“别哭,别哭啊,是我不好,没能保护好你,是不是哪里还疼?”

    “没有,就是心里有点难受。”

    陆清鸢摇头,眼泪还是扑簌簌往下掉。

    或许是每日朝夕相处,她对沈今砚潜移默化中产生了依赖,这会儿就像是在外面受了欺负,一直忍到底气的出现时候才会觉得委屈、落泪。

    “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让你陷入危险之中。”

    沈今砚一边替她揩去眼泪,一边柔声哄着,心底有股无法言语的愧疚。

    等到怀里的人渐渐平缓下来,药桶里水温也渐凉,沈今砚拿过干净帕子递到她手里,陆清鸢接过,这才发觉他俩是在做什么。

    竟是在泡澡!

    他是穿着薄薄中衣,为什么给她褪下所有衣物,苍白的小脸瞬间烧红,她忙转过身,环着自个儿咒骂道:“沈今砚,你还是人吗?乘人之危,只下半身思考的小人!”

    听着她的骂声,沈今砚不怒反笑,水下动作用力,一下子就把她重新拉回怀里,下巴又搁在她肩膀上,低笑道,“夫人要是觉得不公平,我让你瞧回来如何?”

    “滚开!”

    她大声呵斥,不安分地扭动着身体,上手就扒拉他的手,试图挣脱,嘴里还说道:“日渐转凉,殿下还是多穿衣物,别染了病传我身上。”

    这时的陆清鸢不知道的是这段时间他找她,找了多久,每每无功而返时,心里萌生的是这会是她一辈子躲着他,更是害怕他再也找不到她。

    思绪万千间,沈今砚忽略掉她的抗拒,从后背箍住她的脸颊,让她扭头对着他,低头吻上去,直接堵住她后面还没骂出口的话。

    侍奉在寝殿外的宫人们听到寝殿里的声响,面面相觑,垂眸敛目。

    这日子啊,总算是恢复如常,只盼着两位主子地久天长。

    两人纠缠了许久,水凉得溢出去大半。

    最后陆清鸢先败下阵来,彻底没了力气,只得窝在他怀里喘着,一头青丝仅用一根簪子简单绾好,披散在胸前,发梢上也因刚才沾了些药渣,身后的沈今砚将她的秀发拢到脑后,用帕子包裹住,帮她擦拭干净。

    “你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

    “还不是你这人,你没看到我身体虚弱不堪吗?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刚才咬他的时候,那力度他怀疑这汤药怕是神了,想到是他理亏,只得哄着她,“是我错了。”

    陆清鸢真是一点力气都没有,哼了一声,不再说话。

    沈今砚无奈地摇头,指腹贪婪地摩挲过柔滑的肌肤,柔声道:“你再泡会儿,我出去一趟。”

    他撩起衣袍,起身披上,见汤药变凉,寡声吩咐宫人,“来人,加水。”

    待宫人们进来加水,沈今砚便走出去,见陆清鸢恢复,心神不安,还是再去一趟书房仔细探查,顺便找兄长平时所写的日志,他担心的是书房里那间密室是否也被她发现?

    走了几步,沈今砚又停下回头望向屏风后,隐约看到那道纤弱的身影,深呼一口气,疾步朝着书房而去。

    得到劫后余生的平静,热水也被人加满,得到了舒畅,陆清鸢靠在边缘,仰头发呆,还有很多事情她还没有理明白思绪,按理说方术士没那么容易放过她才对,沈今砚又是在哪里发现的她,这么容易就能救出她,怎么会在那里关了这么久,可方术士放过她又是想做什么?那个书房,就是她穿过来时经常梦见那间,看样子就在东宫里面。

    难不成,这和梦也有什么关系吗?想到这儿,陆清鸢感觉再想下去,她的脑袋就要坏了,殿里点着安神香,香气很淡很轻,这是特地命人点上,倦意上来,陆清鸢闭上眼,不多时沉沉睡去。

    夜渐深,就在她睡意蒙眬时,一只大手探进浴桶试水温,接着她被捞了出来,陆清鸢还以为是宫人,睁眼却见沈今砚拿帕子替她擦干身体,委实吓了一跳。

    “别乱动,还没擦干。”

    沈今砚按住她不老实的身子,将她横抱而起,放置床榻上。

    刚把陆清鸢放下,她就扑腾一下,紧抓着被褥,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乌溜溜的杏眼,“沈今砚你做什么呢?”

    沈今砚失笑,反问她,“难不成你还想一直泡着?”

    陆清鸢不说话,只是瞪着他。

    “还是”

    沈今砚挑眉盯着她,俯下身子,薄唇贴到她耳畔轻轻呵气,“夫人真想让为夫做点什么?”

    “沈今砚!”她不满怒吼,翻个身往里面挪动不想再和面前的人多费口舌。

    沈今砚薄唇浅笑,不急不缓褪下外衣,钻进被窝里,把她揽进怀里,“快睡吧,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说罢,他轻吻了她额头一记,阖眸睡去。

    看他布满红丝的双眼,陆清鸢在沈今砚胸膛里磨蹭了几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也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天空破晓。

    叫醒人不是枝头上鸟啼,而是肚子饿了喊叫声。

    陆清鸢揉着惺忪睡颜,抬眼就看到沈今砚撑着头瞧她,空出来的手安抚似的拍着她的背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的。

    她一愣,“你怎么醒这么早?”

    “饿了吧?”

    沈今砚起身前,俯首亲昵地吻了吻她的嘴角,“先洗漱,一起用膳。”

    怎么回事?他真是越发喜欢亲她,陆清鸢随意抹了把,沈今砚淡淡一笑,让宫人们进来伺候梳洗穿衣。

    殿外明胜禀告道:“殿下,辛院首来了。”

    沈今砚淡淡道:“让他进来。”

    宫人们奉上清水,陆清鸢开始洗手,站在她一旁的沈今砚,顺手给她递手帕,在她接过帕子之余,他看到她手指处的针眼,凤眸瞬间暗了暗。

    昨夜取出兄长日志,刚走出书房就想起院首给陆清鸢看伤口时欲言又止的模样,当即就去找了院首想问明缘由,院首却说:“臣怀疑太子妃身上这些细密伤口是银针游走过痕迹,其下针手法是与之前先殿下、德祥公公的是一样的,眼下不知太子妃是否也被中下蛊。”

    怎么会如此?

    错愕、不安、担忧充斥着他。

    只得握紧手掌,沈今砚一言不发,太医院瞬间如同死寂,无人敢喘气。

    院首见他面色凝重,又道:“殿下不必担忧,或许太子妃体内这蛊亦可助我们找到凶手,便可找到解蛊之法。”

    陆清鸢擦完手,抬头看他陷入沉思,眉宇间尽是愁容,于是扯了扯他的衣袍,“怎么了?”

    “没什么。”沈今砚收回思绪,牵着她的手出了寝殿,“让辛院首再给你看看。”

    见两人出来,辛院首站在殿里,朝他们躬身拱手:“臣见过殿下,太子妃。”

    “院首不必多礼,先给太子妃诊脉。”

    沈今砚坐在桌案前,手搭在桌沿,看向辛院首。

    没过多久,辛院首起身拱手回道:“昨夜太子妃已经泡过药浴,身体恢复得很好,只是需再泡几次药浴即可。”

    “如此甚好。”沈今砚颔首,目光却是望向陆清鸢。

    明胜端着托盘上来,搁下,辛院首解释:“此药太子妃好生涂抹几日,疤痕定然痊愈。”

    “谢过辛院首。”

    “殿下客气。”

    辛院首退出殿外,沈今砚想罢,还是跟了上去,“院首如何?太子妃体内可有蛊虫?”

    辛院首脚步一顿,神色有些繁杂,“臣觉着太子妃只是身体虚弱,只是今日微臣诊脉时太子妃并未有异常之处,那银针游走甚是奇怪。”

    “有何奇怪?”

    “臣才疏学浅,一时看不透。”辛院首摇头叹息,继续说道:“只是银针所走穴位,不像是置人于死地,倒像是有什么暗示,臣还需再查探一二。”

    听了他的话,沈今砚心下稍安,好在她不似兄长那般中了蛊毒,否则他该当如何?

    “辛院首辛苦了,本宫送您。”

    “谢殿下。”

    沈今砚送辛院首出去,回来的路上遇见了王福海。

    王福海上前,行礼道:“奴婢参见太子殿下。”

    沈今砚淡漠回应,他知道王福海亦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开门见山,“王公公若是还未想明白,该如何选,其实本宫倒是可以帮你选。”

    “殿下”王福海一噎,“殿下恕罪”

    他淡声阻止,“本宫只能再给你三日考虑时间。”

    沈今砚冷眼看着跪在地上的王福海,只是觉得一味如此让毒蛇躲在暗处,未免也太无趣了些,“如果三日后,你仍然没有答复,本宫只好让院首去为官家诊治。”

    “殿下不可”

    沈今砚拂袖离去,只留下一句:“我乃东宫太子,当是稳固我朝根本,若是让奸佞小人得逞,岂不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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