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遥坐在她身边,一把按住她执笔的手:“你歇一歇。[推理大神之作:苍桑阁]这些东西交给我们口述便好,寨中如今推行的法子,我与明姝也都晓得几分。”

    “那不同。”令雨沙哑地答道,声音仍坚定,“那些都是安营扎寨用的,现在写的是行军打仗用的。……两套体系,缺一不可。我若不写,这天下便无人能写得这般全。”

    应遥语气中带了几分焦急与责备:“哎,哪里就那么着急了?前些时候,你照顾我,本就操劳;最近又休息不好。你看你瘦成什么样子了?快睡吧,以后再写也是一样的。”

    令雨此时已止住了咳嗽,望向应遥,正色道:

    “阿遥,你看现在的情势,已经耽搁不得了。虽然谁都没明说,但我们心里要有数。缄司已经盯上了我们,还为此折了个成员……楚将军又动手清除了她府中的眼线,长公主那边的账目还出了问题。

    “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缄司的那个玄容也不是傻子,事到如今必能看清我们几方之间的联系。若现在再等、再缩,便是拱手将先机送给他们。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楚将军她们必定也是相同的打算。

    “本来还想回寨中再练一段时间兵,现在看来,怕是没这个机会了。好在朝中,我们已有户部、兵部,长公主也有不少人手;楚将军那边又解决了边地重军的问题。不会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

    “我须得把我所知的所有,都写在册子里,以供大家传播之用……这样,尽管这场决战来得仓促些,姊妹们还能用得上。我写得快一分,伤亡就少一分,取胜的可能也多一分……

    “阿遥,你还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吗?……我经常思考为什么天命让我来到这个世界。曾经,我很迷茫,我什么都改变不了……我失去了幼妹,四处坑蒙拐骗,还差点失去了性命和自由,只想着苟且活命。后来我遇到了你,我以为我的天命是遇见你。现在,我明白了,我是来帮助这个世界的女人,拿回属于所有女人的……天命。”

    应遥早已握住了令雨的手,平日里张扬睥睨的大眼睛此时也湿润了。她嘴唇翕动着,久久才低声道:“我明白……我明白。可雨娘,你一个人,怎么能单独背得动这么重的天命呢?我们一起背,你要相信我,我有本事的……我……我……你……那些好听的话我说不出来,我只想告诉你,我懂你,但我看你负担这样重、这样累、这样消瘦,我很害怕……你不要这么累,我们一起把这场仗打完。”

    令雨温和地笑了笑:“哎,真的无碍。你看,我已写好了传回寨中的文书,令她们即日起集结军队、备好粮草,随时准备入京支援。只等你盖个印,便可以差人送出了。”

    应遥一把拿过她手中的文书,搁在桌上:“给我吧。今日之后,我不要什么都你写,你教了我识字、写字的。文书和‘天书’册子上的内容,你在榻上闭着眼睛说,我来写就好。”

    令雨听她这样说,便也不再推辞,终于把笔递给她,自己起身坐在榻上:“好,你来便你来,有不会的字,都要问我。”

    应遥接过笔,一边坐在桌前,一边蘸了些墨:“你放心,我会写的。明日,我去找楚无锋,让她给你熬些补身子的药……”

    房中的灯亮到后半夜,直到“火药优化”、“常见寄生虫豸及其消灭方法”两册编纂完毕,才暗下来。

    与此同时,药草房中的灯火也刚刚熄灭。《近期必看好书:林梢读书》纭贤的双眼中血丝密布,面上却难掩喜悦之情。

    作者有话说:

    1. 应遥x令雨的对话,配合专栏预收《冒充神棍,却被山贼请去当军师?》的文案食用,风味更佳。令雨坚信着:姥天奶赋予她的天命,便是让她来到这个世界、帮助女人夺回天命。

    2. 有人说我这样的创作是:主义大于内容,凭什么正派全女、反派全男呢?

    拜托!想想男人主导文学创作的年代,作品中的女人是被如何刻画的?恶意刻板印象的花瓶,背锅者,性化/物化的对象,附属品,绿帽幻想工具人等等等等……怎么不说他们的作品“主义大于内容”?

    没人说。大家都说“这是反映现实”、“文学想象”、“人物多面性”、“时代局限性”……

    曾经,女性在文艺作品里做“性感花瓶”那么多年;现在,写几部展现女性真正魅力(勇敢、团结、善战、聪慧…)的作品,就成了“主义大于内容”/“过激”了吗[化了]

    更何况,我哪里有歪曲了……写得很细腻呢。男皇帝的自信,新督军何仲道的筹谋与伪装,荔阳县令/主簿的审时度势,缄司卧底孙琦在被权力剥削的同时仍眷恋可怜的上位感,底层小人物的内心戏……哈,如此种种,才是真的反映现实。

    我想到前几天在网上看到的、我觉得说得很好的话,原话我忘记了,大意是:当两个群体本就处于不平等的权力结构中,所谓的“绝对中立”本身就是一种倾斜,是对强势者的默认偏袒。

    第52章 缄司-6

    次日清晨,纭贤便拿了试验的解药来:“我昨夜勉力复刻出了第一批,但想来不甚完美,还需要让他们试服一下,方能知道效果。”

    无锋笑道:“多谢前辈,我们刚好有可以试药的人选。”

    几人推开关押周捌的房门。

    周捌有三四日未吃缄言药了,已是出气多、进气少,面色发黑,虚弱得动弹不得,只有双眼可以微微抬起,气息奄奄地看着众人。

    纭贤快步上前,从怀里掏出一枚仿制的药丸,又从腰间解下一只装着药酒的羊皮袋,将药丸研碎兑进药酒中,抬起周捌的下颌,给他灌了下去。

    周捌几乎是全靠本能来努力地吞咽着,但禁不住身体虚弱,药酒仍然从嘴角漏出。

    即使在缄司受过无数次严苛的训练,也做好了“被俘即死”的准备,但到了真正的生死关头,一个人的本能是不会说谎的。

    药已服下,周捌闭着眼睛坐在那里,众人退出房外。纭贤低声道:“一炷香后,再来看看他的状况,验证疗效。若能说话了,刚好也可再审审。”

    春筱点头应道:“好,我记着时辰,到时候叫大家来。”

    令雨又道:“将军府中那个叫孙琦的探子,现在也应当醒了,我再用‘术法’去审审他吧。”

    无锋沉思片刻,叫住了正欲动身的令雨:“军师留步。不如让我先试试?”

    还不等令雨回答,一只信鸽便扑簌簌地从天而降,落在别院正中,翅膀却带着血迹,明显受了伤。

    无锋一眼便认出那是府中的鸽子,心中一紧。

    她连忙上前,取下鸽子身上的信来,展开一看,是自己的亲卫姊妹发来的。其主要内容只是报府中平安,但却在结尾提及了京中出入盘查更加严苛;府邸周围多了些不明身份的人,好像是探子。

    虽然信中内容并不十分紧迫,但那鸽子翅膀上的伤,却清清楚楚是箭伤。所幸不太准,没有贯穿,只是擦伤了皮肉。

    众人见状,皆面色凝重。

    元敏道:“只怕缄司也已经反应过来,开始管控城中的信鸽了。不知此处别院是否会暴露?”

    无锋将信鸽抱在怀中,先看了一眼鸽子的脚环,又细细察看着她翅膀上的伤:“血已经止住了,……是起码一个时辰前受的伤。按信鸽飞行的速度,从府中到此地,即使有这处擦伤,也不会超过半个时辰。”

    信鸽眨着眼睛看着她,安静地窝在她怀中。

    令雨反应了过来:“那她应当是受箭伤后或躲避、或绕路了。况且,那些官兵到现在还没找上门来,定然没事。”

    应遥有些惊艳,羡慕道:“你这鸽子训得真不错啊!将军,大事成了之后,给我们也分两只啊。”

    无锋轻抚着鸽子的羽毛,随后将鸽子递给身旁的春筱:“静养些时日,去给她上些简单伤药吧。她最爱吃扁豆,多备些给她。”

    春筱抱着鸽子离去后,无锋叹口气:“若今天送信的不是这批最可靠的信鸽,只怕也要被他们打下来。”

    阿石在旁边问:“那,今天要回府吗?”

    无锋沉吟片刻:“回,虽然他们看起来不知道信鸽飞往哪里,但不见得不知道她由将军府飞出。不能再让他们拿住把柄。”

    说罢,她转身大步往关押孙琦的房中走去:“走吧,抓紧时间。”

    她与阿石一前一后进入房中。

    孙琦被捆着手脚,正倚坐在角落。他看起来有些虚弱,但还能勉强撑着身子、维持坐姿。一见无锋进来,他挣扎着,口中发出“呜呜”的声音。

    楚无锋一个眼神示意,阿石快步上前,一把扯下他口中塞着的布团。

    孙琦大口喘着气、剧烈地咳嗽着。

    楚无锋缓缓走近:“本将平时待你不薄,何故背叛本将?”

    孙琦仍然喘着气,眼神却渐渐凶狠,恨恨道:“你……你待我不薄?若不是你,我怎么会沦落至此,怎么会被那药控制,生不如死!!!”

    无锋眉头一皱:“缄言药?是缄司令你服下,同本将又有什么关系?”

    “是你!!!”孙琦突然嘶吼道,“若不是你们这些女人贼心不死、狼子野心,我又怎会入了缄司?楚将军,平时看你风光无限,我恨得牙痒痒……你一个女人,凭什么爬上那么高的位子?凭什么,凭什么我不入缄司,就要饿死在街头!我怎么能不如一个女人!!”

    阿石眉头一挑,拔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放肆。”

    无锋心知此人无药可救,索性放弃了劝服的想法,而是直截了当地开口问:“你是知道自己吃不到解药,注定是个死,才敢这般口无遮拦?”

    孙琦狂笑起来:“哈哈哈哈哈!是又怎样!你既然知道缄言药,就不该妄想什么审我!”

    无锋不动声色,缓缓道:“倘若本将有办法让你活下去呢?”

    孙琦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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