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来了,跟下雨似的。

    玲珑今日和虎子相处时间虽然短,可却知道这孩子是个懂事的,难得听到这般委屈的声音,顿时心头一软,走了几步过去摸了摸虎子的头。

    “不会的虎子,放心,药方已经被车夫拿去城里抓药了,再过些许时辰就回来了,你没听大夫说只需服两服药,你娘的身体便可见成效吗?”

    “不,不是……”

    虎子有些笨拙的想要像刚才娘亲的话说出来,可又不知该如何描述,

    虎子娘没想到房中会突然来一个男子,先是惊了一下,随后又看到她身后跟着的乌拉那拉氏,这才松了一口气。

    乡下人并不讲究,也不曾穿什么里衣,而如今又是夏季,便穿着寻常的衫子躺在床上,除了这姿势有些不雅之外,其他倒无不妥之处。

    “您,您们就是虎子口中的贵人吗?”

    “不敢当,方才事出从权,唐突夫人,还请夫人见谅。”

    不怪玲珑对虎子娘称夫人,刚才虎子娘病的躺在床上,瘦得皮包骨头又昏昏沉沉看

    不出一点风骨姿仪。

    可这会儿她一醒,那双眼睛睁开便像为这具身体注入了活力。

    即便此刻因为病痛和饥饿让她已经不像一个正常人那般有着姣好的容颜,可是当她半靠在那里的气质,朝这边瞧的模样,便让人觉得定是一个不凡的女子。

    能够自行研制并改进纺织机的女子,如何能是简单之辈?

    单是她那一份巧思便足以令人佩服,而虎子娘看到玲珑后,虽有一瞬间的慌乱,但很快便又恢复了冷静。

    “贵人不必多礼,小妇人姓常,夫家姓柳,您可唤小妇人柳常氏。”

    柳常氏这般说着,随后看着虎子还在一旁抽抽噎噎落泪的模样,即使心中刺痛,但她还是将虎子拉过来,又朝着玲珑他们推了过去:

    “今日贵人既然来这小村庄且遇到虎子,只怕与我母子也有些许缘分。

    而小妇人也知自己身子如何也是治不好了,既然您们能赏脸来此处,想必也是瞧着虎子这孩子不错。

    如今,小妇人也不需那些好药治病,只求您们将虎子带走,给他一口饭吃便足够了。”

    柳常氏说完了这些话,然后就着躺在床上的姿势,挣扎着起身在榻上对着一行人叩了一个头:

    “虎子这孩子懂事,吃的也不多,而且虎子现在也渐渐长大,能干的活越来越多了,您们把虎子带走一定不吃亏的!”

    柳常氏一边说一边磕头,只是磕着磕着泪水边蒙上了双眼,她知道虎子被带走要面临的是什么。

    明明是在自己膝下长大被自己百般宠爱的孩子,可是若是被眼前这些人带走,只怕要在他们面前为其驱使,

    只是如今,这是她眼里瞧见的唯一一条生路。

    玲珑听着柳常氏这番托孤的话,忍不住皱了皱眉,将虎子拉过来,一边摸着他的脑袋,一边轻声说道:

    “柳夫人不必这般说虎子,我并不准备带走……”

    “您们还是瞧不上虎子吗?虎子这孩子真的很好,他真的很好,虎子,你快你快跟贵人说,你能干的事可多了……”

    玲珑的话,让柳常氏瞬间就

    急眼了,连忙催促着虎子推销自己,这会儿她已经将自己心中最后一丝尊严和傲骨放下,不住的叩头,喃喃的说着虎子的好话,玲珑连忙劝道:

    “不,柳夫人请听我把话说完,我认为虎子这孩子这般懂事与您的教养离不开,日后还是您多加教导才是,

    至于您的身子只不过是需一些好汤,好药得养着,只要多吃些滋补之物,这身子自然能尽数补上。

    即便不能,可也能活不少岁月呢,难道你不想看到虎子有长大成人,成家娶亲的一天吗?”

    “长大成人,成家娶亲……”

    柳常氏重复着这话,随后放声的痛哭了起来,只不过她还注意着仪态抬手盖在自己的脸上,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呜咽的哭声伴随着窗外吹过的风声,和着风吹树叶的声音,无端听起来有些悲凉。

    “我也想看着虎子成家立业的那一天,可是我真的等不了了!

    好汤好药,谈何容易?我如今不过是区区一届农家妇人只勉强够我母子二人糊口罢了,更何况如今……”

    柳常氏这么说着心中的无力之感,让她顿挫的同时,心脏被密密麻麻的刺痛。

    “不,此事并非没有转机,好汤好药不就是需要银子吗?这银子我愿意出!以夫人之才华,不过区区银两又有何妨?!”

    玲珑如是说着,随后给乌拉那拉氏使了一个眼色,女官之事,一向都是乌拉那拉氏负责的,她只不过是拿一个大主意罢了。

    而乌拉那拉氏也不负玲珑对她全能秘书的点评,这会儿瞧着柳常氏哭的不能自己的模样,也叹了一口气走过去,坐在床边。

    她扶着柳常氏先躺好,然后和她细细说起了刚才虎子所做的一切。

    “……这织布机为你母子二人糊口之密法,我等也不是那等强取豪夺之辈,所以是想等你醒来拿个主意,不知你可愿意入宫为女官,将之献给皇上?”

    玲珑刚才那个眼色,乌拉那拉氏明白玲珑这是想要柳常氏为后宫女官。

    只不过乌拉那拉氏这会儿一时还没转过

    神也不知道玲珑要将此人收入后宫为女官是意欲为何。

    只不过她想来遵从命令习惯了,也不曾细思,便直接劝慰起了柳常氏。

    “入后宫为女官?”

    柳常氏并非是寻常的农家妇人,这会儿听到乌拉那拉氏这么说着,奇怪的瞧了他们一眼,随后瞳孔微微一缩。

    “这,小妇人无才无德,实在是不知如何能蒙您青眼,不过这入后宫为女官,小妇人是万万当不起的!”

    柳常氏低下了头,语气格外虔诚的说着,如果她没有猜错,自己面前坐着的这位贵人便是她所想的那人!

    而那里站着的之人,想必便是那天底下最尊贵的人了。

    这么一想,让柳常氏只觉得浑身都发起抖来,即便是一个再有才华的女子,可是在这般世情之下,对于天下之主还是有着发自内心的敬畏。

    乌拉那拉氏对于玲珑的想法有些不理解,这会儿也不知该从何劝柳常氏。

    玲珑瞧着乌拉那拉氏有些无能为力的模样,叹了一口气上前了几步。

    只是她不上前还好,只走了一步,柳常氏浑身实在抖得厉害,所幸弘晖最有眼色,拿了一个凳子来,让玲珑先坐了下来。

    而玲珑便就着凳子坐在了离柳常氏不远处的地方,道:

    “听虎子说那织布机的改造一事,那是由尊夫和夫人一同研制出来?”

    柳常氏听玲珑问起这话本来无措,但是她却对规矩还是有些了解,也不敢不答:

    “是,是这样……”

    柳常氏在自己研究出这纺织机之后,便已经想好要如何面对旁人的询问了。

    之所以要借她已逝先夫的名义,便也是不为了让旁人说自己是一个不安于室的女子。

    毕竟,对于很多人来说女子没有才华,才是他们更愿意看到的。

    玲珑听了柳常氏这般说,眉头微微一挑:

    “是吗?只是不知尊夫为何会对女子纺织器械突然感兴趣起来,据我所知男子于此一道并不精通,甚至……”

    柳常氏没想到玲珑会这么说,抬头便对上了玲珑的眼睛。

    在那双眼的注视一下,让她

    觉得自己所有的秘密好像无所遁形,忍不住咬紧了下唇。

    她错了,她刚刚不应该那么回答的,若这人真是自己所猜想的那人,那她岂非是犯了欺君之罪?

    “这……确实是夫君与小妇人一同研制出来,只不过是小妇人想点子,夫君按照小夫人的点子改造的。”

    柳常氏将这些话说出来后,然后轻轻的吐出了一口气,不管这位贵人是如何看待自己,她能说的也已经说完了。

    “很好,就是这样,就是因为这改造纺织机的点子是夫人想出来的,所以我才荐你入后宫为女官。

    毕竟如今皇上颁布的种种政令之下,所求的便是如夫人这样的人才。”

    “可……我想着那法子只不过是为了让我母子二人糊口罢了,我我实在不知这法子还有何用处……”

    柳常氏磕磕巴巴的说着,有些不甚很理解玲珑话中的含义。

    玲珑看着柳常氏这般模样,又瞧着一旁一直眨巴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他们瞧得虎子,隐约明白当初为什么这明明可以带动生产力发展的纺织机并没有被推广开来。

    如果没有她今日突发奇想来到这里,想必柳常氏早已经病死,而虎子又是男儿之身,对纺织一窍不通,而这纺织机自然如珠蒙尘了。

    “不,不是这样的,它有大用处!”

    玲珑这话一出,不光柳常氏盯着她瞧,连乌拉那拉氏也忍不住看着玲珑。

    她此前并不知道皇上为什么非要这妇人入后宫为女官,不过就是用这种新型的纺织机可以多纺几匹布,可是大清最不缺的就是人,这多出来这么多布又有何作用?

    “我打个比方来说,夫人带着虎子只凭着纺织机,哪怕每月只织些粗布售卖也尽数够你母子二人糊口。

    而天底下可不仅仅有夫人一样这般的女子,夫人可以设想,若是有如夫人这般境况的女子,能得到夫人研制出的纺织机,也能多一条生路不是?

    况且,这纺织机的作用可不仅仅于此!”

    生产力的发展带来的好处是无穷无尽的,而玲珑这

    会儿也不能将这一些掰开了,揉碎了给这些人讲,只不过她隐约提起的一些词汇,也就只有待在一旁一直沉默着看着这一切的雍正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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