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灯光从顶上安静地淌下来,充斥着整个房间。(高分神作推荐:春竹书屋)

    易晟嗓音低沉:“很早的时候我就患上了失眠症。”

    “大概是从十岁那年开始的。”

    沈和秋听着易先生看似平静的语气,心脏揪疼地一缩。

    他不由握紧易晟的手。

    突然被软乎乎的小手攥紧,易晟不由轻笑了一声。

    他回握住了沈和秋的手。

    易晟从未和别人提过关于过去的事情,哪怕是他的心理医生蒋争博也不清楚

    他失眠症的最初由来。

    易晟的失眠症是在他母亲死后,才开始出现的。

    那时候他也才不过十岁的年纪,还是小孩,作为他剩下的唯一亲人易鹏程又对他十分漠视。

    以至于到了十五岁左右,病情严重到被林承钧察觉到不对劲,他才被林家的父母带去医院看病。

    但因为种种原因,医院的医生也没能从易晟的嘴里撬出失眠症的具体病因,最后只能给他开最常规的安眠药。

    可心理病症并不是吃安眠药就能治好的。

    易晟短暂地回忆了片刻,他对上沈和秋琉璃剔透的眼睛,慢慢地喝了一口酒:“我的母亲是个很温柔的人。”

    他的母亲何亦诗是一个很典型的南方美人,性格温婉,就连偶尔教训调皮捣蛋的儿子时,说话也总是极有耐心的。

    可惜她遇到的却总是一些不好的事情。

    “她是因为家族需要,所以才嫁给我父亲易鹏程。”

    “但易鹏程不是一个合格的父亲,也不是一个合格的丈夫。”易晟淡声道。

    何亦诗与易鹏程的婚姻一开始就不是源于爱情,而是何家与易家的商业联姻。

    在结婚生下易晟后的没多久,易鹏程就管不住自己的花花肠子。

    他在何亦诗为了照顾新出生的儿子而忙得团团转的时候,出轨了。

    不过这几乎是意料之中的事,何亦诗一直知道易鹏程并不爱自己,所以易鹏程的出轨也并没有对她造成太大的伤害。

    她只是更爱自己唯一的孩子了。

    何亦诗在何家的日子本就过得不算幸福,她是女孩,所以何家并不重视她,只是将她当作一个联姻的工具。

    易晟的诞生是她第一次感觉到亲情的存在。

    “我的母亲很爱我。”易晟的目光变得柔和。

    “她很喜欢音乐和绘画这些艺术类的东西,所以从小就开始多多少少地教我一点。”

    易晟回忆着过往,说到这里,微微笑了一下:“只可惜我实在没什么艺术细胞,她教我绘画,我画不好,教我拉小提琴,我也学不来。”

    沈和秋听到“小提琴”,眨了眨眼,磕磕绊绊地问:“是家里的那架、那架小提琴吗?”

    他之前还用它拉过曲子给易先生听,也是在书房里,后来家里建了录音室,那架小提琴也被搬到录音室里搁置了。

    “嗯。”易晟应了声,“是把好琴对?”

    “可惜,她还没等到我学会她教给我的曲子,就离开了。”

    沈和秋一下子没能反应过来,他怔怔地重复道:“……离开了?”

    易晟搁下手里的酒杯,轻描淡写地说:“她死了。”

    “在我十岁的那年,一场绑架案里。”

    那天易晟只是同往常一样,放学后就等着家里的司机来接他。

    但恰巧,何亦诗那天没有让司机来接他,而是自己过来了。

    在绑匪冲上来的时候,何亦诗正拉着小易晟走在一条回家的小路上。(汉唐兴衰史:流红读书)

    她面容带笑,听着自己的儿子说学校里发生的事,时不时回应几句。

    事情发生的太突然了,直到绑匪抓住了小易晟的手,她才反应过来。

    可她什么也干不了。

    没有武器,一个自小就锦衣玉食的大小姐,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可何亦诗毫不犹豫,像天下所有的母亲一样,站在危险面前,去保护自己的孩子。

    但她的拼死抵抗换来的却是持刀绑匪的一刀。

    她被捅伤了腹部,然后跟小易晟一起被绑走,锁在一间无人的仓库里。

    绑匪是冲着易家的名头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要钱。

    他们用易晟与受伤的何亦诗去威胁易鹏程,找他要钱。

    但当时易鹏程正在和他的小情人鬼混,中途被电话打断,很不耐烦地回了句“滚,我没有钱,你要钱我就报警了。”

    没要到钱的绑匪气急败坏,他们听到易鹏程要报警,想着直接撕票,于是拿着刀要捅人。

    他们率先去捅的是小易晟,但是被何亦诗挡住了。

    被疼痛折磨了一天一夜还失血过多的何亦诗突然从昏沉中醒了过来。

    她莫名又有了力气,挣扎着将小易晟护在了身下。

    第二刀捅在了何亦诗的后背。

    十岁的易晟被吓得一下子哭了出来,他抱着不停流血的母亲,心慌意乱得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用小小的手去给何亦诗捂伤口。

    但是血却没有因为他的阻止而停止涌出。

    夜晚的仓库冷得要命。

    小易晟抱紧了面色苍白、身躯冰凉的何亦诗,他全身都被何亦诗身上流出的血液染红了。

    他冷得发抖。

    等到绑匪打通了林家的电话成功要到钱后,草草地给了小易晟一点止血药让他去止住何亦诗的血。

    红着眼睛的小易晟拿着劣质的小瓶药粉,他第一次碰这种东西,完全不会用。

    他小心翼翼的将药粉撒在了何亦诗的两个窟窿上。

    血止不住。

    大抵是药粉太劣质了。

    而何亦诗流了太久的血,又再被捅了一刀,已经无力回天。

    小易晟整瓶药倒下去,那血还是不停的流。

    流了满地。

    他恐惧地明白到,自己的妈妈很快就要离开他了。

    何亦诗失血过多,面白如纸,虚弱到连声音都很轻。

    却依然像往常一样温柔地搂住小易晟,一点一点擦干了小易晟脸上的泪。

    她轻轻拍着儿子的背,声音轻柔地安慰他,像是每一个夜晚,她为他唱晚安曲,讲睡前故事那样。

    “小晟,乖,不哭了。”

    “你是乖孩子,听妈妈的话,闭上眼睛,睡一觉起来一切都结束了。”

    “妈妈不会有事的。”

    小易晟睁着被眼泪模糊的双眼,陷进了母亲最后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十岁的孩子将近两天没合过眼,精神也一直紧绷着,撑到现在已经疲惫不堪了。

    尽管小易晟再不想睡,最后还是睡着了。

    母亲的怀抱真的太温暖了。

    但等到第二天,小易晟是被冷醒的。

    母亲冰凉的尸体就躺在他的面前,水泥地上流淌的鲜血已经凝固结块,他身上、手上的也是。

    他的妈妈唯一一次没有遵守和他的约定。

    她躺在又冷又硬的水泥地上,不再醒来。

    小易晟愣愣地坐在地上。

    过了不知多久,他爬过去抱住了何亦诗。

    冰得他打了一个冷颤,嘴唇苍白。

    他听见绑匪在商量着怎么处理尸体,扔到荒郊野外还是用火烧了。

    他听见警笛声突然在外面响起来,随后纷沓而来的是嘈杂凌乱的脚步声。

    有人给他披上衣服,有人给他递了热水,有人

    从他的怀里抱走了母亲。

    易晟跌跌撞撞地从一片黑暗的仓库里追出去,他看见穿着白衣的医护人员用担架抬着何亦诗,易鹏程就站在一旁,低头看着她。

    那个男人无动于衷地笑了下,神情冷漠:“我妻子的尸体就拜托你们处理了。”

    “我刺激了绑匪?”

    男人仿佛听到什么有意思的笑话般,忽然笑起来:“警官,我只是报了该报的警。”

    “害死我妻子的应该是绑匪才对。”

    他扭过头,冷漠地看了一眼刚跑过来,浑身被血弄得脏兮兮的易晟:“哦,可能还有你。”

    “毕竟他们本来只打算绑架你而已,你母亲只是捎带上的。”

    “听说她死的时候你还在睡觉?”

    易鹏程讥讽地说,他一向不喜欢这个被何亦诗养得不亲近他的儿子,说话时也就口无遮拦。

    小易晟站在担架的另一边。

    他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母亲的尸体被搬上了救护车。

    他再也不要睡觉了。

    从那以后,易晟真的开始睡不着了。

    一开始只是难以入睡,后来逐渐演变成睡眠质量的下滑,一点动静都会惊醒他,最后变成了合上眼,却整夜整夜地清醒着。

    他开始害怕醒来后会失去什么,又或者是害怕做梦时会梦到那些场景。

    所以最后,连安眠药都不再对他起效。

    大概是在惩罚他害死母亲的罪错,所以他才会被失眠症折磨。

    易晟讲述这些时的口吻很平淡,仿佛是在讲一个很久远的故事。

    但沈和秋听到这些话,心脏却像被猛地揪了一下,又酸又疼。

    易晟看出了他懵然的难过,笑着揉揉他的头:“没事,已经过去很久了。”

    “我已经不是很难过了。”

    他话音刚落,怀里就忽然扑进来一只软绵绵的小夜莺。

    易晟坐在椅子上,被扑了一个措手不及,好在还是反应迅速地将人接住了。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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