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好像已经离开了这个地方。直到叮铃铃一声响,向烛才从那种游离的状态中抽身回来,她跟着人群往前挤,最终坐在木黄色的桌凳上埋头答题。

    试卷分为三个部分,分数占比最高的第一个部分是“雨人特性与应对”,有选择题、判断题和案例分析题。向烛答得很流畅。

    第二部 分是“基础逃生与环境适应”,只有填空和简答题。这个部分是向烛备考时背得最辛苦的内容。里面有很多不好记的专有设备名词,具体数据也多。

    向烛为了形成肌肉记忆,每天早上都会把自己整理出来的条目读一遍,午休的时候也看一遍,睡前再读一遍。

    遇到记得没那么清楚的考点,她就在心里从头开始背诵,背着背着就全想起来了。

    最后一部分是“生物与急救知识”,分为选择和实操应用题。选择题很简单,向烛都是看一眼就能选出正确答案。但应用题的题目她没看到过完全一样的,相关知识点也记得不是太确切。

    向烛只能把自己想到的都答在上面,用细小的字密密麻麻写了好几行。

    全部做完以后,向烛也不提前交卷,她从头到尾、从尾到头仔仔细细检查了两遍,硬生生坐到考试的结束铃响。

    监考官将卷子收走时,向烛提交得很无怨无悔。

    整张卷子没有她完全没见过的东西。

    向烛很擅长记有固定答案的东西,也做了最大的努力去准备。天赋和努力叠加,如果仍然没有好成绩,那就是运气真的太差吧?怪不了谁。

    在考区吃过午饭后,下午是部分体考:力量测试与障碍穿越。

    向烛平静的心又开始混乱地跳了。她宁愿再参加两场笔试也不想参加一场体考,除非不用跑三公里。

    虽然她这段时间一直没有懈怠,每天早上都会去跑步,晚上回家也努力锻炼身体,吃尽了运动的苦,可短短一个多月,向烛也知道自己肯定比不过那些常年锻炼的人。

    但向烛也转念一想,比不过那些人没关系,比得过一部分人就行了。

    每个项目开始前她都祈祷自己能有个中游的成绩,哪怕卡在最后一名被清雨队录取也好。

    力量测试一共20分,分为握力测试和负重深蹲,向烛分数很高。

    障碍穿越25分,全程有四个内容:低姿匍匐、跨越断墙、平衡木行走和负重攀爬。根据完成时间的长短给分。向烛在完成前两项时很迅猛,后两项因为谨慎而有些耽误时间,最终不好不差地结束了。

    考核的第一天落下帷幕。

    这天晚上,向烛睡得很晚。虽然她也想早点睡养精蓄锐,但就是睡不着。

    她辗转反侧,最后听了一晚上的钢琴曲才勉强睡着了几个小时。

    第二天一早,向烛没什么胃口地咬着红豆包,最后也只吃完了半个包子。

    上午是25分的反应与协作。听声辨位的测试需要排队使用设备和场地,等排到向烛时,她的肚子开始咕咕叫。

    向烛忍着饿,戴好护目镜后拿起黑色的模拟枪具。枪里已经提前放了十发子弹,只要按下扳机就能击出,一块雨人板只能使用一颗子弹。

    向烛深呼吸,感受着自己心跳的节奏。

    调整好后,她对准考官说道:“准备好了。”

    准考官按下按钮,向烛很快就听到了第一声“滴”,她看向发声源,人形的金属板子抬起,向烛直接按下扳机,“当”的一声,子弹射在雨人脑门。

    向烛心中无悲无喜,保持恰当的姿势不动。

    第二声“滴”,向烛移动手枪,又是一击,打在了另一块人形板的胸口。

    向烛学什么东西都是一丝不苟地照着规矩学,这让她在新事物的掌握上抢占先机,但她也容易因为不确定是否继续坚持而放弃,所以常常做什么都是个半吊子,到不了精通的地步。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现阶段够用就行。

    等到了双人协作搬运“病人”时,向烛容易犹豫纠结的缺点影响了她。她走在后头,总是忍不住过度配合搭档,大长腿的搭档疾冲她也疾冲,以至于使得自己动作不灵活,险些将担架上的假人晃飞出去。

    休息过后,是最后的三公里耐力跑,向烛完全按百里教官教的策略来,但最后几圈时已经累得想不起策略,只凭着精神支撑自己。

    向烛就像一块沉闷的黄土,被巨大的机器推着往前卷。在漫长痛苦的呼吸中结束了最后一个长跑项目。

    向烛气喘吁吁地立在跑道边,她弯着腰,两只手撑着膝盖不让自己摔倒下去。她看着视野里的红色和绿色在晃动,跑道的塑胶味和草坪的泥土味都涌进鼻腔,她突然觉得周围的一切很陌生。

    向烛有些想哭,可又不知道为什么想哭。

    好不容易平复下呼吸,她撑直身体看向终点线不断跑来的人,他们都有着狰狞痛苦的表情和数不尽的汗水。

    温热的泪水从向烛眼角滑落。

    她在哭什么?

    她不知道。

    向烛回到家的时候仍然是愣神的。辛苦折腾了自己一个多月,结束的时候既没有想象中的解脱感,也没有担忧成绩的紧张感。

    考完了。

    脑海中只有这三个字,她的心像被熨过一般平静。

    向烛盯着满是笔记的知识书,重新将它塞回积灰的书柜。

    向灯半隐在墙壁里,静静地看着她。

    向烛转过头,叹息一声后笑了一下,“姐,我考完了。不知道这次临时抱佛脚能不能像以前一样幸运。万一没过,那我慢慢准备秋招应该能稳过。你别担心,我一定会进清雨队的。”

    向灯慢慢往墙里融去,没说不担心,也没说担心。

    没有了关于清雨队的各种训练,向烛又变回了一个寻常的上班族,一个在家里养着一只奇怪生物的寻常上班族。

    向烛和蔡萝一起坐电梯下班。

    她看向盯着手机的蔡萝——她最近消瘦了很多。

    向烛有些拘谨地说道:“小萝,我现在晚上空出来了,一起去吃晚饭吗?”

    虽然这种饭局会有点尴尬,但蔡萝二月份的时候邀了她好几次,向烛当时都没答应,心里有点愧疚。

    蔡萝愣了一下,转过头干笑,“啊?可我的课时都排满了,来不及在外面吃。我现在都是先到培训班,然后课前吃路上买的手抓饼。”

    “你这都不吃正经晚饭了,简直比高中还艰苦。对了,你不是要搬家吗?搬家后还去上课吗?都上一个多月了。”

    这段日子太忙,向烛将蔡萝说要搬家的事忘得一干二净,现在才想起来。

    蔡萝笑笑,“不搬啦。我跟我爸妈商量要搬家,他们说我钱没挣到多少,出去一个人住就是浪费钱,而且我妈身体不好,我这个女儿应该在家里多帮帮她。那堆东西送给小向姐你好了,你要是不想要的话可以卖了,当作这段时间的保管费。”

    向烛凝固了,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这种家事她本来也说不了什么。

    “嗯……我先给你留着吧,反正我家里有空的地方。哪天你要是改主意了可以再来找我拿。或者你需要钱了,我帮你卖了。”

    蔡萝的眼睛盈着水光,唇角向下又向上扬起,“谢谢你小向姐……真的。”

    她叹了口气,眉眼上提,“其实计算机的课上着上着就习惯了,就当多学门知识,也挺有意思的,虽然我都看不懂。结课前我都没什么空,但是过两天不是团建吗?到时候我们可以一起吃一起玩。”

    向烛点头,“嗯,我记得徐姐说要带大家去吃很好吃的烤兔子,你喜欢吃吗?”

    蔡萝面露难色,“啊……”

    “你不喜欢吃兔肉?”

    蔡萝的眼中闪过忧愁,“我小时候养过一只兔子,后来我爸受亲戚鼓动把它杀来吃了,我就不太能吃得下兔子了。”

    “这样……没事,反正有其他菜。你看别人吃会不舒服吗?不舒服的话干脆请假?”

    蔡萝摇摇头,“没事,别人吃是别人的事,我也管不着。只是我自己吃不下,心里会不太舒服。”

    “嗯。”

    他们到了该分别的地方,道别后各自走向各自的家……

    团建安排在工作日的下午,但当天每个账号还是要发一条文章。老板就是这么“大方”。

    向烛和蔡萝从昨天起就拼了命地工作,敲键盘敲到手指发软,还让客服组的姐姐帮了忙才赶出当天所有稿子。

    文章发出去的那刻,向烛手腕酸疼,甩了好一会儿才缓解,头也晕乎乎的。

    她往后一靠,拿出手机看短信——还是没有考核结果的消息。

    蔡萝一边收拾桌子一边看向她:“小向姐,群里说车子在楼下等了。”

    “好。”向烛放下手机赶紧起身,关掉电脑,背起包就往外走。

    他们今天要去城市里的人工农庄钓龙虾。

    蓝雨将多数人逼得集中在安全性更高的核心区,这种模拟自然的娱乐项目渐渐变得热门起来。

    大巴车上,向烛和蔡萝挨在一起坐。两个人分着吃零食,一起看向烛缓存下来的新电视剧,说说笑笑,跟即将去春游的高中生一样。

    暖意融融的春光从窗玻璃透进来,照在两人放松的面容上。

    在这样轻松愉快的氛围中,向烛有时会脊背突然一惊,就像从梦中惊醒一样,只是分不清到底眼下是梦,还是过去种种是梦。

    蔡萝的电话铃突然响起,她看了一眼就滑着挂断,向烛在余光中看到来电显示是“妈”。

    她暂停视频,“你打回去吧,我等你就好。”

    蔡萝将手机音量按到最低,“没什么,我妈想让我去相亲,昨天就一直讲,听说我们今天去的农庄就在那男人家附近后,就想我等下结束直接去见面,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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