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要的是,小鸟说的没错。尽管她从来都没有想过要伤害普通人,但养着灯姐实际上就是一种恶魔般的行为。

    豆大的泪珠划过脸颊,被向烛抹去。

    乔多啼看她这样,不禁叹了一声,没忍住放软了语气:“你说实话,她一开始到底有没有攻击过你?”

    向烛吸了下鼻子,“没有。我一回家就看到刚变成雨人的灯姐,本来也是想上报清雨队的,但她没伤害我,而且很听我的话,一直等在家里,饿成一滩了也没咬我。”

    乔多啼对向烛的话半信半疑,她又叹了口气,肩膀抬起、落下,“你天天给它吃的,它不会杀你,万一哪天你补给没跟上,它饿得不行了呢?万一它要杀你怎么办?”

    “我会想办法制服她。”

    乔多啼白眼一翻,“这是雨人,不是我,想弄死你很简单吧?它一弄死你就跑到外面去乱咬人,怎么办?”

    “我不想听。”向烛将耳朵捂起来。

    乔多啼把她的手扒下来,“不听有什么用?这种事情就是会发生!”

    “……不会发生的,灯姐根本就不会杀我。”

    向烛一直坚信着这一点,不然她真的撑不下去。

    “受不了,我不管你了!你想送死就送死,祸害社会去吧你!以后新闻出来大家骂你,我是不会帮你说话的!”乔多啼站起身想离开,向烛拉住她。

    向烛眼里还残留着泪水,可眼神很坚决,“你不能走。万一你把我们说出去,灯姐就完了。”

    乔多啼气笑了,“怎么,你要杀我灭口吗?我们要开始室内逃生了是吗?”

    向烛确实在看到乔多啼的一瞬间动了杀心,但也就一瞬间。如果为了保护灯姐杀了人,向烛就再也不是向烛,就算灯姐回来了,他们也不可能再像以前一样生活。

    她摇摇头,“我得有个你的把柄才能安心。”

    乔多啼气到失声,许久后才说道:“你就这么对待认识九年的朋友?”

    “……虽然我们是朋友,可我也不知道你会怎么做,我不能确保你不会伤害灯姐。”

    乔多啼彻底忍不住了,“艹!向烛你有病!我来看你也是脑子有病!”

    向烛面对痛骂不为所动,她两只手拉住乔多啼,仰首看她,“求你了,小鸟。灯姐是我唯一的家人,我不能看着她死。你相信我,她真的不伤害人。你给我一个你的把柄,我放你回去。”

    “你还求着我给你把柄?天啊。”她按住突突疼痛的额角,缓和后再看往向烛,“怪物就是怪物,虽然它现在看起来老老实实确实很神奇,但驯兽师都有被狮子咬死的时候,更何况是人类养雨人?”

    向烛不说话了。

    看着向烛的短发和消瘦许多的面颊,乔多啼的“恻隐之心”又冒了出来,她剥开向烛的手,“你不让我走,行,那我就不走了。我确实也不能就这么看着你死在它手里,我一定要劝你大义灭亲,迷途知返。”

    她绕了个大圈走到沙发前一屁股坐下,“我不上报,我也不走,但你也不准走,我俩一起困在屋子里,看谁先低头。”

    向烛茫然地看着她,“你不怕被灯姐杀了吗?”

    乔多啼弹起来,“我可是相信你说它不会杀人才坐下来的,你骗我是吧?”

    “……我没骗你。”

    “那就这样。你不处理它你就别想出门,现在是我把你锁在屋里了。”乔多啼坐回去,愤愤地打开电视遥控板,随便按了个电视剧播放。

    向烛有些手足无措。

    也许眼下确实不是最好的谈判时间,她和小鸟脑子都很混乱,等明天醒来再沟通会好一点。

    明天……

    “明天我约了拔牙。”向烛突然想起来。

    “我陪你一块去。”

    “小鸟……”

    乔多啼知道她在担心什么,“我说到做到,一定会劝你亲自解决这件事,不会在外面乱讲的。我是想让你迷途知返,不是牢底坐穿。”

    向烛红了眼眶,她也知道,小鸟一直是个很诚恳的人。

    “谢谢你小鸟。”

    乔多啼托着下巴,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嘴角扁起,“解决麻烦后再道谢吧。”

    乔多啼表现得很霸道,很无所谓,但眼睛时不时就往蓝色雨人那里瞟。她其实心里也有点没底,但还是选择相信九年的友情,赌一赌。

    说实话,乔多啼不怎么擅长结交知心好友,能碰到蜡烛这样的已经是上辈子积福,虽然她有时候很轴,想法怪异,比如现在。如果不做点什么,以后真听到蜡烛的噩耗,她可能会愧疚后悔一辈子。

    乔多啼宁愿现在勉为其难,也不要在她坟前痛哭。

    向烛也不再多说,坐回箱子旁继续收拾行李。

    乔多啼看着她的背影闷闷不乐。

    明明是个死脑筋,这种情形下又这么淡定……

    晚上,向烛把乔多啼和自己的手绑在一起,躺在一张床上睡。

    乔多啼闷哼一声,翻过去就睡,向烛却彻夜难眠。

    早晨,乔多啼被向烛的闹钟吵醒。她先摸到手机,看到上面“拔智齿”的备注。

    乔多啼拍醒刚睡着没多久的向烛,看她睁开通红的眼睛。

    “起床了,你干嘛预约这么早的手术?”

    向烛揉揉眼睛,“主任上午比较空。”她解开两人手腕间的绑带。

    两人都带着困意走到梳妆台前洗漱,乔多啼被水槽里一大团透明液体吓到。

    “是灯姐睡着了。”

    向烛习以为常地端着水杯走到厨房,接水刷牙。

    乔多啼走到她身边:“你今天理智点没?想清楚了没?”

    向烛刷牙的动作一缓,呆呆地愣了一会儿,摇摇头——她每天早上刚醒来的时候都是魂游天外的。

    乔多啼:“我一觉醒来还是那么坚决。我主张我们去异能事务所找人来私下处理。”

    “我知道了,但我不同意。”

    “知道就行,你以后会同意的。”

    “少看点霸总剧。”

    “少管我。”

    “你也少管我。”

    乔多啼生气了,愤愤离开。

    向烛以前都不会这样怼她。她温柔可爱的闺蜜变得这么暴躁,肯定是因为在饲养怪物的过程中心理扭曲了。

    向烛看着她走远的背影,也有些后悔刚才语气有点重。

    明明是想劝她,总这样发脾气可不行。

    乔多啼只生了三分钟的气就决定包容向烛。虽然不生气了,可和向烛之间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别扭,她持着一种怪异的心情,跟着向烛去医院取号、缴费、换衣服、坐在日间的病床上等。

    两个人耷拉着脸,都不玩手机,一副苦大仇深感,是一种诡异的沉默。

    向烛不知道该说什么,乔多啼更不知道该说什么。

    护士都不敢在这空气沉重的区域久待,检查完就走。

    乔多啼的手机被向烛囚禁,她没事可干,无聊得翻看起一旁的手册,越看神情越凝重,“我天,蜡烛,这上面说,靠近神经的牙拔了可能会面瘫。”对向烛身体的担忧超过了奇怪的置气。

    向烛点点头,顺着她说下去:“所以要找主任拔,然后拔完了留在这里观察一下。”

    以前拔智齿都可以医保报销,但不知道为什么这颗不行,加上住院费一千多块钱,向烛还挺肉疼的。

    “你不笑的时候看起来那么冷漠,面瘫了还了得?”

    向烛笑了笑,“真面瘫了也没办法,算我倒霉。看起来冷酷点也好,不容易被人欺负。”

    虽然说说笑笑的,乔多啼还是有些担心。等到向烛进去拔牙的时候,她就在外面坐着等。

    向烛大学期间拔过一颗蛀了的智齿。而这次说是手术,但其实跟那次普通的拔牙没什么区别,还是在长凳子上拔。

    只不过这次向烛的脸被一块布盖住,只露出一张嘴。

    她心跳加快。

    麻醉针起效后,智齿的地方有一种奇怪的僵感和酥麻。

    “嘴巴张大。”

    向烛照做。

    机器伸进来,滋滋滋的声音听起来很吓人。虽然打了麻醉,但向烛仍然能感受到医生的所有动作,还有一阵一阵的疼痛。

    向烛上次拔牙也很疼。明明网上都说拔牙一点也不疼,她却疼得眉头紧皱,捏着掌心忍耐。在乔多啼拔智齿以前,她一直以为是网上的人隐藏了真实想法。

    也许就是她比较怕痛吧。

    某种长条的东西伸进口腔,在向烛牙齿处翘和钻,并且越来越往下,像在掘地一样,向烛感觉下巴都要被挖穿了。医生越往下使力,她越疼。

    如果没有麻药,这得多痛?

    第一个发明麻药的人很伟大不是吗?人类的历史上经常会有这种伟大的人出现,所以一定也会有能解决蓝雨危机的人出现,只是时候未到罢了。

    她看着绿色的布出神。

    等一顿操作结束,嘴里好像有很多血,向烛感受到喉咙的腥味和一种被堵住的窒息感,但随着一根管子进来,她的血好像被吸走了,嘴里好像被冲洗过一样……向烛也不知道实际上是怎样,全凭感觉乱猜。

    如果没有刚才那个小机器,她一定满嘴是血。人类运用各种工具方便生活,人类是懂得借力的一个物种。

    向烛一直知道,光靠她一个人守护灯姐可能无法走得很远。可她也没有勇气将其他人拉进来。她承受不起背叛。但现在机缘巧合下,她最好的朋友知道了真相。

    向烛在惊惶的同时也感到一阵放松。灯姐的秘密她一个人紧咬不放了太久。

    但她很快又警惕起这种放松。小鸟发现灯姐,还不知道是为她增添助力还是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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