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面顿时陷入无尽的尴尬。『高分神作推荐:忆香文学网

    面对这种近乎找茬的询问,兴徕道长也没了好脸色:“诸位若是不信,又何必来请贫道的符。”他指了指尺素,“这不是有个自称会画的么,让他画几张就是。”

    乐正奉冷声道:“在什么时代守什么规矩,光摆个架势,拿不出证件,你说自己是道士就是道士了?无证画符,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诈骗。”

    兴徕道长不甘示弱:“那你们有什么资格查我的证件?”

    雷子涵上前亮出自己的证件:“民俗学会跟道教协会平级,是官方认证的机构,有地方民俗活动管辖权,你说有没有资格。”

    “什么民俗学会,关我什么事,你们……”兴徕道长不肯就范。

    “他是民警,来查案的。”乐正奉朝小戴那边偏了下头,“他要看,你给不给。”

    “啊?我?”小戴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只能无奈地打圆场,“兴徕道长,要不你就出示一下证件?”

    “我……”兴徕道长哽住,“我没有证件。”

    “你没有证件?”这下小戴被震惊了,“您接手云阳观十几年了吧,竟然不在编?”

    “我虽没有证件,但我有传度牒文。”兴徕道长让徒弟取来一张塑封的黄纸,上面确实写明了他的传度,有印鉴,也有经师、戒师、度师的签名。

    “既有传度,你为什么不去办|证?”雷子涵问。

    “嫌麻烦,这个证那个证的,还要开会培训,烦都烦死了。再说了,谁规定了没有证件就不能画符了?”兴徕道长冲着尺素说,“你不是也画符吗?你有道士证吗?”

    出乎曲灿的意料,尺素回答得理所当然:“我有啊。”

    说着他找小戴要回背包,从里侧的口袋里拿出一沓证件,粗略看过去有佛教居士证、萨满文化传承证、道士从业资格证等等,还有好几本外文的,看都看不懂。

    兴徕道长:“……”

    曲灿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悄悄问尺素:“你怎么什么证都有?你到底信什么?”

    尺素掩着嘴说:“我平生酷爱考证,谁管用我就信谁呗。”

    见雷子涵正在放回民俗学会的证件,曲灿凑过去问:“雷哥,这是工作证?入职就给发吗?我怎么没有?”

    雷子涵说:“这是核录师资格证,要考核评级的,跟评职称一样。(热血历史小说:月雪读书)”

    曲灿了然地点点头:“冒昧问一句,你们都是什么等级啊?”

    雷子涵坦言:“核录师的级别以北斗七星命名,瑶光最低,天枢最高,再细分初级、中级、高级,我和尺素是天玑中级,乔建国可能是天璇初级或中级,我没见过他的证。”

    “小建国竟然比你俩级别还高?”

    “他很强的,不要小看他。”

    “总共21个级别……”曲灿望而生畏,“要挨个考上去吗?”

    “不用,瑶光、开阳和玉衡这三个级别刷刷工作资历就能升上去,后面那四个天字头的级别,会有另外的考核标准,以后你就知道了。”

    “听上去好厉害,那乐正顾问呢?他是什么级别?”

    “不知道,顾问好像没定过级。”

    “所以……其实他自己也没有证件?”曲灿腹诽,那他还理直气壮说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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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了前面这出下马威,主动权已经掌握在了乐正奉的手上。

    他问了一些关于失踪游客的信息,时隔久远,兴徕道长对其中四个人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只记得那个自称回乡祭扫的人来观里请过一张辟邪符。

    不过兴徕道长说,这些人绝不会是在观里出事的,整个道观就这么点大,里里外外找了十多遍了,就连后面的菜园都被挖地三尺过,能藏到哪儿去。以他之见,这些人多半是在山里寻仙问道的时候迷了路。

    “为什么要在山里寻仙问道?”尺素问。

    “因为云阳观只是个上香请愿的地方,染息子真正的飞升之地是在山洞里啊。”兴徕道长说,“真正想要寻仙问道的人,肯定会去找仙翁修炼飞升的地方。”

    小戴补充说,茂清山里确实有很多洞窟,以前那些洞窟都没名字的,后来乡贤和专家过来考据,认定染息仙翁是在这些洞里修炼成仙的,于是就起名“云阳洞天”。

    那边山势险要,洞内地形极为复杂,开发维护的难度又大,并不适合游玩。但架不住茂清镇成了网红景点,仙翁名气又渐渐传了开来,如今每天都有不少游客擅自进洞,有些是探洞爱好者,有些是专程来修仙的。

    之后他们又查看了馆内保存的竹简残片,都是些道教修炼法门,大多看不清楚了。

    临走前,小戴试图缓和两边略显僵化的关系,说道:“来都来了,要不还是请兴徕道长赠符一张吧。”

    兴徕道长算是给他面子,画了张祛病健康符,看似和善实则挑衅地送给尺素:“年轻人身子虚,记得多补补气。”

    尺素收下符纸,伏案随手画了一张,皮笑肉不笑地送给他:“安神符,礼尚往来。”

    小戴:“……”算了,这就是同行相忌吗。

    离开道观,小戴很自觉地领他们去云阳洞天。

    走了一会儿,尺素从口袋里取出那张祛病健康符端详,曲灿问:“这符真的灵验吗?哎尺主任,你好像真的不喘了!”

    尺素翻了个白眼:“废话,这段是下山路,我喘什么。”

    曲灿:“哦。”

    “其实那兴徕还是有点道行的,难怪研发出来的上鱼符那么受追捧,不过……”尺素把符纸凑到鼻尖闻了闻,顿时皱起眉头,一副欲呕的模样。

    “怎么了?”

    “他吃了很古怪的东西,味道都渗到命功里了。”尺素嫌弃地扇了扇符纸,“虽然有点用处,但他画的符太臭了。”

    曲灿就着嗅了嗅:“有吗?我闻不出来。”

    尺素却像是被熏得受不了,两根手指夹着那符纸伸远,轻轻一抖,就让它烧成了灰,曲灿都没看清他是怎么点火的。

    此时的云阳观中,收下安神符的兴徕道长突然狂吐不止,吐到胆汁都出来了。

    他跪倒在地,剧烈的呕吐令他面容紫胀,脖颈间青筋暴起。

    兴徕道长哆哆嗦嗦地从怀中取出符纸,用枯瘦的手拉住徒弟:“止丘,快,拿走这个安神符……呕……烧了它,烧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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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乍见自家师父吐成这样,像要被呛死了,止丘吓得慌了神。

    他接手的时候动作大了点,不小心把那符纸扯成了两半,当下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赶紧把碎片全都丢到香炉里烧了。

    兴徕又吐了两口酸水,稍稍平复了些。

    止丘回去扶起他,拿了案上的茶杯给他漱口:“师父,您这是怎么了?”

    兴徕摆了摆手:“那人命功……远胜于我……他的符箓……”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反胃,他感觉浑身的鸡皮疙瘩都立了起来,皮肉里的经脉酸胀不已,几次蓄势之后,竟呕出两口黑色腥臭的瘀血。

    止丘大惊:“师父,您都吐血了!咱们打急救电话吧!”

    这两口黑血呕出来之后,兴徕反倒不再痉挛呕吐了,长舒了一口气道:“没事,再给我倒点热茶就行。”

    “那人在符箓上动了手脚?”止丘猜测,“他要害您?”

    “不,那确实是安神符。”兴徕说,“只是与我先前的功法相冲,冲得我身体一时无法承受。他画的符文力量太强,收下后直接在我灵台留了印,要过一阵子才会消。就算现在烧干净了,也还会影响到我的修行很长时间。”

    “那怎么办?要想办法抹掉这道符的效力吗?”

    “用不着,而且就凭咱们也抹不掉。”兴徕叹道,“是我自作孽,为了求仙缘,吃了太多……以至于越陷越深,不吃就遭不住。他这道安神符,虽说让我功亏一篑,但也算是解了我的瘾头,哎……都是命啊。”

    竹林中,尺素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回头看了眼云阳观的方向,嘀咕了句:“老家伙还算节制,没伤到根本……”

    曲灿没听清楚,问他怎么了,尺素继续刚才的话题:“画出这么臭的符,难怪他只敢做野路子的生意,不敢去办|证,也不参加任何培训活动。现在办|证和年审,都要走咱们学会过一道审批的,就他这身味儿,绝对过不了审。”

    “咱们学会这么权威啊?”曲灿感叹。

    “那当然了。”尺素指了指前头,“咱们顾问一眼就看出来了,那老头是个邪修。”

    曲灿心想,难怪乐正奉上来就怼兴徕道长,问他有没有编制什么的,原来那会儿就是在敲打他了。尺素也是略微出手,明面上是求教比试,实际上是给他个警告。

    走完这段下坡路,他们又开始往上爬,而且茂清山北麓这段上坡路比之前的“官道”要陡峭得多,走到后来尺素完全没了聊天的心思,只能气喘吁吁手脚并用地上山。

    “小戴,呼……还要爬……多久啊?”尺素抱着树问。

    “五分钟问了四回了,你就省点力气好好爬吧。”雷子涵嫌弃道,“咱们学会要是设置体能测试,你分分钟就要被淘汰了。”

    “我这种……是有特殊情况的……好吗?”

    “你有建国特殊吗?他短胳膊短腿的,都没像你这么不中用。”

    “行了,少说两句吧。”被牵连的乔建国不乐意了,撑着登山杖说,“还不知道洞里什么情况,都省着点力气。”

    “快到了,再拐两道弯就差不多了。”小戴出言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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