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刀现在用得着楚砚溪,不想惹恼了她,教训完小弟之后,将话题带了回来:“镇上信用社和银行钱多,但保安手里有枪,难搞。(超高人气小说:初丹阁)矿上那边月底工资款不少,但人多眼杂,不好跑。我琢磨着,能不能搞运输车?听说有条路经常有车拉货去县里,押车的人少……”

    楚砚溪认真听着,让自己代入罪犯视角:“信用社和银行的库房坚固,需要定向爆破,对炸药要求高,风险大,但利润高。矿区那边财务管得严,平时钱都存银行,咱们得盯着发工资的时候动手,可是那几天保卫科很警惕,抢劫难度比较大。运输车机动性强,但目标不确定,需要长时间蹲守,容易暴露。”

    老刀第一次听到如此清晰周密的分析,不由得入了迷:“那按你所说,还是得抢银行?管它什么风险不风险的,炸药一响,黄金万两!等警察过来,我们早就跑了。再说了,老子在榆树台派出所那边有关系,不怕!”

    楚砚溪挑了挑眉毛,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老刀是个急脾气,看她这模样有点不耐烦:“你这是啥意思?到底抢银行这主意是行还是不行?”

    对方一急,楚砚溪便不急了。

    她特意放慢了语速:“主意是不错,但饭要一口口吃,事要一件件做。我觉得吧,咱们得先从相对容易的目标入手,积累经验。比如……附近有没有比较偏僻、守卫松懈的仓库或者供销社分销点?先练练手。”

    十一个人抢银行?

    楚砚溪觉得人太多,容易乱,很难一锅端。

    老刀摸着下巴琢磨:“偏僻仓库倒是有几个。夹皮沟那边就有个仓库,听说堆了些紧俏货,看管的人也不多。”

    他看了眼大强:“对吧?”

    大强低沉地“嗯”了一声,明显这伙人早就觊觎这个仓库。

    楚砚溪提议:“可以先从这类目标开始。但前提是,必须亲自去踩点,确认情报准确,规划好进出路线和应急方案。”

    “踩点?”老刀皱起眉,看向楚砚溪的目光中多了分警惕,“谁去?”

    楚砚溪自然看得出来老刀在警惕什么:“谁去踩点肯定听刀哥的安排,我不熟悉环境,只负责出主意。”

    老刀盯着她,眼神闪烁,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乔姑娘,我老刀混了这么多年,看人还算准。你这脑子,这胆色,做事实在是……够狠,够绝!我真是想不明白,红姐那种上不了台面的伎俩,怎么能把你给骗了的?”

    红姐,就是火车上拐走乔昭然的那个抱孩子的女人。她看着和善老实,实则狡猾至极,专门挑单身女孩下手,先利用孩子让女孩降低警惕性,然后再找机会灌下迷药。

    老刀明显试探的语气,让饭桌上的气氛瞬间微妙起来,黑牛和大强的目光都聚焦在楚砚溪脸上。

    陆哲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看着楚砚溪。

    楚砚溪拿着饼子的手顿了一下。她缓缓抬起头,迎上老刀探究的目光,嘴角扯出一个带着自嘲的弧度,声音低了些:“我这人……心软。”

    这个理由,从一个刚刚冷静分析如何爆破抢劫的女人口中说出来,显得很荒谬。但正是因为荒谬,反而显得真实。

    毕竟,女人面对孩子,心软一点很正常。

    老刀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了一阵粗野夸张的大笑:“哈哈哈……心软?看不出来,真他娘的看不出来!乔姑娘,你做事比很多爷们还狠,还绝!杀伐果断,我老刀都佩服!”

    他笑声戛然而止,目光转向一旁沉默啃玉米饼的陆哲,用手指点了点,语气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对比,“倒是这小子,磨磨唧唧,优柔寡断,挨个打就红眼圈,干活也笨手笨脚的,像个娘们!”

    陆哲嘴里正咀嚼着食物,听到这话,脸颊瞬间涨红,屈辱和愤怒让他猛地攥紧了拳头。『必看网络文学精选:林柏读书

    从事离婚律师这一行五、六年,他当然听过不少批评。

    曾经有位被判离婚的男人,一出法院就冲到他面前破口大骂:“你还是不是个男人?一天到晚帮女人说话!”

    那个时候陆哲淡定而从容,面对无能狂怒的男人,微笑回应:“我凭良心说话,无论男女。”

    可他现在只是个被绑架的犯人,因为能帮楚砚溪当助手而有了苟活的机会。

    在这里,法律无用、道德与正义缺席,他只能选择闭嘴。

    抬眸看到楚砚溪孤身坐在桌上,旁边众鬼环伺,陆哲深吸一口气,低下头,狠狠地咬了口玉米饼,和着口水吞下,胃里却像塞了一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

    楚砚溪没有回应老刀的调侃,只是淡淡地说:“心软一次就够了。现在,我只想活下去。”

    这句话似乎说服了老刀,他不再追问,又喝了一口酒:“行,就按你说的办!明天让老强带两个人去黑石沟转转。”

    事情敲定,饭桌气氛重新变得融洽。老刀兴致很高,又开始吹嘘他过去的“风光事迹”。

    回到房间,陆哲情绪低落,坐在干草堆上沉默不语。

    楚砚溪看了他一眼:“难受?”

    陆哲猛地抬头:“我们到底还要这样多久?看着这一群人贩子逍遥自在,我真受不了!”

    “受不了也得受。”楚砚溪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记住你看到的,记住你听到的,这些,以后都是把他们送进监狱的证据。”

    她的话虽然有些生硬,但却成功浇灭了陆哲心头的躁火,也让他感到肩上添上了一分责任。

    “可惜,拐卖人口罪最多只是判刑。比起他们的罪恶而言,量刑还是偏轻。”陆哲开始了他的专业思考,“按照1979年的刑法规定,拐卖人口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陆哲眼前闪过魏艳丽扑过来求救、却被人扇了一巴掌的绝望模样,咬着牙骂了一句:“断子绝孙的玩意,只坐几年牢真是太便宜他们了!”

    楚砚溪提醒了一句:“现在是1985年,还在严打期间。”

    陆哲眼睛一亮,在脑海里搜寻着关于1983年发起的“严厉打击严重刑事犯罪活动”的相关信息。

    他的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些:“从重从快,一网打尽!1983年9月通过了《关于严惩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犯罪分子的决定》 ,对1979年刑法进行了补充和修改,加重了对拐卖人口罪的惩罚,可以在刑法规定的最高刑以上处刑,直至判处死刑。”

    楚砚伸出手指比在唇边,示意他小心隔墙有耳,轻声道:“放心,我会把他们往死路上赶。”

    看着她嘴角那一抹似笑非笑的弧线,陆哲心跳有些快。不是因为男女之情,而是因为她那稳操胜券的笃定,随即也压低了声音,近乎耳语:“你的计划是?”

    楚砚溪却什么也没说:“你继续扮演老实胆小的角色吧,其余的交给我。”

    陆哲有心想和她继续探讨接下来的计划,但看一眼窗外,他聪明地打消了这个念头,换了个话题:“以前吧,总觉得你这个人太过理性,缺乏同情心。”

    楚砚溪并没有解释。

    理性才能保证判断准确,面对挟持暴力事件,同情心泛滥并不是什么好事。

    陆哲自顾自地往下说:“现在吧,我有点佩服你,整天和这群视法律如无物的匪徒人周旋,累不累?”

    说实话,看着楚砚溪游刃有余地与老刀谈判,硬生生将一条死路走成了活路,甚至还能主导犯罪行动,虽然不清楚她的完整计划是什么,但陆哲内心生出一分敬意。

    楚砚溪却像没听见一样,径直躺在床上闭上眼。

    累不累?当然累。

    可是,何必说出来。

    作者有话说:

    ----------------------

    第10章 化肥 好化肥就是金疙瘩

    从夹皮沟踩点回来,老刀立刻叫来楚砚溪商量下一步的计划。在他心目里,楚砚溪就是团伙里的军师。

    楚砚溪也没让他失望,拿过来一块烧黑的木炭,边问边在一张旧报纸上画地形图。图上精确标注着仓库位置、守卫活动规律、四周的山势走向、可能的进出路线以及多条撤退路径,看得老刀和站在他身后的几名手下嘴张得老大,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惊叹。

    “这是……地图?”

    “画得真好,不得不说,读书还是挺有用的。”

    “还标了撤退路线?乔姑娘就像打仗片里的军队指挥官,嘿嘿。”

    就连被当作人质和助手的陆哲都暗自啧舌,身处险境,他一肚子的法律条文都无用武之地,倒是楚砚溪如鱼得水,连军事、勘测都懂。

    楚砚溪现在要的就是这个人贩子团伙的指挥权,所以才不断展现实力。

    她警校出身,擅长小擒拿手,贴身近搏的话,一般人不是她对手。

    近期她已取得老刀信任,并没有绑住她的手脚,也没有给她灌迷药,完全可以趁着守卫松懈的时候干掉几个人,然后带着陆哲逃出窝点。

    可是,这么做存在很大的风险。

    负责贩卖女性到买家手里的“媒人”刘老板曾经说过一句话:到了我们榆树台这地界,还想跑?这句话让楚砚溪明白了一件事——榆树台这个小镇贩卖人口成风,各种关系盘根错节,可能那些不起眼的副食店老板、小旅馆服务员、街边的小摊贩,甚至派出所、镇政府的工作人员,都是人贩子团伙的眼线。

    楚砚溪看过多份关于八十年代人口拐卖的案例,不少妇女费尽千辛万苦逃出买家的魔爪,却逃不出村民、甚至整个镇子的监视,很快就被送回去。逃一次、打一次,然后是变本加厉的折磨与囚禁,直到死亡,或者彻底臣服。

    更何况,陆哲也说过,拐卖人口罪,一般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只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其他小说相关阅读More+
本页面更新于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