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都十分不善。

    让她心中,有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师父,你将来身体好差啊。是不是现在的旧疾到了那时候也还未痊愈而致?”阿姜小声问。

    “是天人之衰。人到了这一步,头先一件,便是会畏冷。”京半夏想起那个深渊:“难怪要躲在那里。地热之处大约会舒服一些。”

    “天人之衰?”阿姜不明白。

    京半夏起身,将煨在火上的药取来,吹一吹,一勺勺喂给她喝,口中道:“修士若不成神,便总有崩解的一天。我看他那模样,大概修为已不受控制了。五感过于通达的话,哪怕百丈之外的水滴滴落的声音,也会觉得太吵。叫他来跟赵沉舟见面,实在为难他。但他这样都要出来,可见……”说着突地停下来。

    “可见什么?”阿姜咽了一口药,好奇地追问。

    “可见事关申姜,他总是十分在意的。不肯假手于人。”京半夏说着鹿饮溪的,好像在说别人。但他心中,莫明有些高兴。

    因为,原来两人有过安安稳稳朝夕相伴的好时光。

    申姜看上去,无忧无虑没头脑。和他身边的阿姜到也没差别。

    是心中无尘的模样。

    这便说明哪怕坎坷,但总有人待她好,她固然是有些不快的过去,可到底为人豁达,心境澄澈,并未因此变得阴郁。

    阿姜窝在榻上,小声嘀咕:“师父,如果申姜就是赵沉舟的妹妹,那可不大妙。我听赵沉舟说,后来他这个妹妹,为了救她师父,死了。”

    京半夏愣住:“你在哪里听说?”

    “就是我在花园子里头,遇到他,他脑子还不太清楚的时候。说了一些有的没的。”说着便把赵沉舟讲的事,跟京半夏都嘀咕了一回。

    嘀咕完又觉得自已是不该说的,鹿饮溪不就是京半夏吗。师父看上去是极喜欢这个申姜,知道她为自已过世,一定要难过。

    又连忙说:“反正一切都不会发生。等师父再与姜娘子相遇时,一定只有好事,不会有厄运的。”

    京半夏没有应声,低头吹药,手里的勺子,碰到玉碗,声音清脆好听。

    阿姜连忙转移他的注意力:“四喜和姜娘子身上都有玉碑上的碑文,他们说只有一个可能,不知道会是什么可能呢?”

    京半夏回过神,只说:“小孩子不必想这么多。”伸手喂药来。

    见她小口小口地喝,时不时一脸苦得快死掉的样子,十分没个正形,便想到申姜约也是这样顽皮,目光便又更柔和一些,但却厉声教训:“以后有什么事,切不可不顾自已的安危。师父入道几百年,难道还要你来救吗?”

    阿姜听了,便不高兴:“师父,你这样说,我该多伤心?”大口地喝了药,倒头便睡了。懒得多看他一眼。

    他看着阿姜后脑勺那些碎发许久,回过神坐在原处看了一会儿书。

    不多时,外头便有曲尾的声音:“公子,天快黑了。”

    京半夏应了一声,怕吵醒榻上的伤患,轻手轻脚放下书起身出去。

    他一走,阿姜立刻就坐了起来。

    她在想,那京半夏,有一天也会只差半步成神却崩解吗?

    别的未来都改变了,这个未来呢?

    想到这件事,她心里有些莫明地钝痛,突然有一个念头——京半夏不该是这样结局。

    正想着,便听到外头有仆役一声声地问:“郎君来了。”

    立时,便听到赵沉舟的声音:“阿姜醒来了吗?”

    外头仆役说:“方才听到里头有人说话,临江君已出来,想必是大好些了。不过到现在,尚未唤我们进去服侍。因曲尾吩咐,不许我们吵人,我们也不敢自行其事,所以一直还在外头,未进去过呢。”

    阿姜连忙高声喊:“赵沉舟。”

    外头赵沉舟应了声,立刻推门进来。

    见她坐在那里,虽然双手包得和粽子一样,好歹算个全须全尾的活人,松了好大的地一口:“我还怕你会死呢。”

    又听说她和京半夏赌气,怕她连药都气得不肯喝,连忙说:“那我给你补碗药来。这些药,可贵重得很,还有你师父费修为灌过灵。这与喝他的血也没有差别了。你抓紧了多喝几口,对你总是好的。”

    阿姜正气凛然:“我这个人,一向很识时务,生气归生气,药还是要喝的。自然是一口也没落下。”

    竟然是这么没有骨气的人!?赵沉舟大为震惊,却不太晓得,她这一脸的自豪是为什么。寻摸了半天,只憋出一个字:“妙!”全是看在,她是个伤患的份上。

    并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

    里面装的是糖:“是本地最有名的糖。我特地叫人买来的。想着你吃药,口苦。甜一甜能舒服一些。”

    “你到是很有眼色。”阿姜连声赞许。

    赵沉舟劝她:“不要给脸顺杆上。”

    两人凑在一起,正说着。

    突然曲尾过来,说有事要请赵沉舟去:“去了那边院子,才知道郎君往这边来探病。”

    赵沉舟不敢耽搁,起身便跟着去了。

    “等等我。”阿姜立刻爬起来,她觉得,京半夏一定是知道碎片中的鹿饮溪说的‘只有一个可能’指的是什么,并且已经决定要去试探试探,所以才叫可以看到颂字的赵沉舟去的。

    但曲尾却不叫她去,并向仆役说:“我家公子请各位不错眼地帮着看牢了人。不然即使赵宁男可以脱身,但众位恐怕是不好说了。”

    仆役们个个皮都紧了起来,立刻全进到屋里来,还真的一眨不眨眼地盯着人。

    即使她说要如厕都没用。仆役连桶也给她抬到屋里来。搬了屏风一围,请她入内。

    阿姜无奈。气狠狠回榻上窝着,心中觉得不大妙。恐怕真有大事要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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