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菜来得不急不缓。[经典不容错过:惜雪文学网]生蚝被端上来,整齐地摆在碎冰上,壳面还带着水汽。服务生简单介绍了产地,提醒可以配一点柠檬或酱汁。

    楚逸毫不客气地尝了一只,味道清爽,鲜甜多汁。

    “不错不错~”

    “不错你妹,你特么能不能别拿我的!”史蒂夫拍开楚逸向他盘子伸去的手,瞪了他一眼。

    过了一会儿,沙拉随后上桌。盘子很大,蔬菜切得规整,沙拉酱均匀涂抹在上面。

    楚逸狼吞虎咽地吃着,看得史蒂夫一阵无语。

    “你小子是恶鬼投胎吗?吃个草也这么着急。”

    接着是主菜。牛排先上,切面颜色均匀,热气明显。配菜简单,酱汁单独盛放。随后是鸭肉,外皮处理得干净利落,没有多余油脂。

    楚逸的肚子早就饿扁了,直接狼吞虎咽地扫荡着桌上的美食,看得史蒂夫哭笑不得。

    “吃完了吧,快说正事儿!”史蒂夫瞪了楚逸一眼,催促道。

    楚逸呵呵一笑,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你难道不觉得玛丽有些奇怪吗?”

    史蒂夫沉默了一下,而后皱起眉头开口道:

    “其实,我觉得她太像一个母亲了。”史蒂夫有些不自信,但是看到楚逸鼓励的目光后,鼓起勇气继续说了下去,

    “她的痛苦是持续输出的,而不是被触发的,每次提到孩子,她都会立刻落泪,不需要回忆、不需要停顿,这让我感到非常奇怪。”

    “而真实的创伤者,往往会迟疑、回避、沉默。”

    “这让我感觉,她是在重复一段早已准备好的情绪。”

    史蒂夫说完看向楚逸,可是楚逸只是呵呵一笑。

    “说的不错,那你为什么会不自信呢?”

    “我......毕竟这都是主观上的怀疑,有可能她就是太悲伤了,导致我们一提这件事就......”

    史蒂夫话还没有说完,便看到楚逸摇了摇头。【历史小说精选:醉骨文学网

    “史蒂夫哥,我们分析的时候就是要大胆假设,你的想法没问题。”

    “你继续说,任何想法都可以说。”

    史蒂夫深呼一口气,看着又继续低下头吃饭的楚逸,接着说着自己的想法。

    “玛丽嘴上说的是:说不定哪天他会回来,但她的行为却在否定这句话。”

    “首先,她从未做过寻找孩子的行为,仅仅就是报了警然后开了家童装店。”

    “这非常不合理,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不可能毫无作为的。”

    “于是我有了个大胆的想法。”史蒂夫停顿了一下,看着楚逸咽下口中的饭才鼓起勇气继续说道。

    “她估计已经默认孩子不可回归。”

    说完这句话,史蒂夫却感到有些惊讶,他发现楚逸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波澜,反而平静地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这些细节小子都已经想到了吗?”史蒂夫心里有些震惊。

    “不过我觉得虽然她有着这么多的疑点,我们主要还是要从她失踪的丈夫开始入手,毕竟这起连环儿童失踪案最大的疑点就是她丈夫约翰的消失。”

    “当下最大的犯罪嫌疑人就是她的丈夫约翰,也是我们现在的突破口。”

    “完了?”

    “说完了。”

    “好,说的不错,那你来看看我补充的想法。”楚逸点了根烟。

    “第一,玛丽对‘情妇’的本能回避,当我进行例行询问时问道‘你丈夫有没有出轨或者有情妇?’的时候,她否认得太快了,语气坚决且没有犹豫。”

    “这点可以作为其中一个疑点,我们后续可以调查他丈夫到底是不是有婚外情,导致她对于这个话题这么敏感。”

    “包括她的感情史我们也要进行调查。”

    “第二,”

    楚逸吐出一口烟,烟雾在包间昏黄的灯光下缓缓散开。

    “她对火灾的记忆顺序是错的。”

    史蒂夫一愣,下意识抬头。

    “错的?”

    “对。”楚逸用筷子点了点碗沿,“她说自己被打晕,醒来时已经着火了,对吧?”

    “是。”

    “那我问你,人被烟呛醒和被痛醒,反应一样吗?”

    史蒂夫想了想,摇头。

    “不一样。被烟呛醒的人,第一反应是咳嗽、窒息,本能会往低处爬,甚至连方向感都会丧失。”

    “可她呢?”楚逸眯起眼睛,“她醒来后的描述里,没有一次提到咳嗽、呛烟、呼吸困难,甚至还说第一时间可以站起来。

    “她记得火光、记得热浪、记得邻居破门,这些都没有问题,却唯独——”

    他顿了顿。

    “没有记得自己怎么活下来的。”

    史蒂夫背后微微一凉。

    这确实是一个极其细小,却无法忽略的矛盾。

    一个真正从火场里捡回一条命的人,不可能不记得活下来的过程。

    “更像什么?”楚逸淡淡问。

    史蒂夫喉咙发紧,慢慢开口:

    “更像是……她在火起之后,才进入‘被救者’这个角色。”

    楚逸点了点头。

    “很好,我们接下来可以询问她在火灾中经历入手,这点她可能没有说实话。”

    他端起汤碗,喝了一口已经有些凉了的蘑菇汤。

    “第三点,”他说。

    “她对‘孩子最后存在的位置’,没有概念。”

    史蒂夫愣了一下。

    “没有概念?”

    “对。”楚逸点了点头,“我问她孩子失踪那天,最后一次见到孩子是在什么地方,她的回答你还记得吗?”

    史蒂夫皱着眉回忆了一下,随即摇头。

    “她好像……没有正面回答。”

    “不是没有回答,”楚逸纠正道,“是一直在绕。”

    他用筷子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三下。

    “她说——回家发现孩子不见了。”

    “她说——家里很乱。”

    “她说——丈夫在喝酒。”

    “但她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

    楚逸抬起眼,看着史蒂夫。

    “她没说过,孩子原本应该在哪里。”

    包间里的灯忽然显得有些亮。

    史蒂夫的呼吸不自觉地放慢了。

    “一个母亲,回到家发现孩子不见了,第一反应是什么?”

    他试探着问。

    “会下意识回忆,”楚逸接过话,“孩子刚才是在客厅?在卧室?在写字?还是在玩玩具。”

    “这是人的本能。”

    他继续说道:

    “但玛丽没有这个过程。她的叙述是跳跃的,像是直接从‘结果’开始。”

    “结果?”史蒂夫喃喃。

    “对,结果。”楚逸语气很平静,“孩子已经不在了。”

    “而不是——”

    他顿了一下。

    “孩子不见了。”

    史蒂夫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

    这并不是逻辑上的矛盾,而是一种叙述视角的错位。

    就像是在讲述一件早已尘埃落定的事情,而不是一个正在发生的意外。

    楚逸重新点了一根烟,火光在他指尖亮起,又迅速暗下去。

    “在很多时候,”他说,“真正可怕的不是凶手撒了多少谎。”

    “而是,”

    烟雾缓缓升起。

    “他站在了一个不该知道结局的位置上。”

    包间里一时没人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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