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人心眼还挺小。『不可错过的好书:闭月文学网』”

    李承叙说完这句话,兀自出了书房。

    彼时他才想起自己找周怀让的主要意图,是想商讨离开周家一事。得,今日见了周怀让两次,竟然什么事都没办。

    他抬脚又要往回走,却见一只蓝尾信鸽从四四方方的天空掠过,李承叙凝神顿足,这是东宫特有的信鸽,难不成,东宫出什么事了?

    他快步走到一座假山后,吹响口哨,等信鸽飞过来自己找他。

    奈何信鸽没来,一道黑影却从天而降,李承叙反手便和来人过了几招,那人被打得痛叫连连,求饶道:“殿下!殿下!是我!”

    李承叙此时才停了手。

    傅仓捂着胸口,一边“哎哟哎哟”地叫,一边委屈道:“殿下,您下手怎么这么狠!”

    “你怎么来了?”李承叙稀奇。

    “殿下从小到大,身边都没有离过人伺候,属下担心殿下有没有吃饱穿暖,便瞒着朝廷那些人摸过来了。”傅仓苦着脸,“殿下,您瘦了。”

    李承叙到广陵不到几日,何来消瘦一说,必然是傅仓这厮大惊小怪了。

    李承叙儿时习武,并不是跟军中练的。

    裴皇后背后有江湖势力,亲自为他挑选了一名江湖中扬名万里的侠士,让他拜入其门下习武。

    傅仓正是这位侠士的大弟子,辈分上,算是李承叙的师兄。

    后来裴皇后去世,她背后的江湖势力也纷纷隐退,傅仓和李承叙的师傅也不见了踪影。【剑道巅峰小说:凡梦书苑

    只剩下一个傅仓留在宫中,作为李承叙的贴身影卫,帮他做事。

    “殿下,属下发现广陵竟然盘桓着一支八方门的分支,竟在此逗留了近十八年,恐怕这广陵县,有当年的秘密......”

    李承叙皱起眉。

    十八年前,正是他母后自尽而亡的那一年。

    裴皇后的义父——阁老庄世寒举兵谋逆,被判入狱,裴皇后为庄世寒求情不成,硬生生把自己吊死在宫里。

    而八方门,便是效忠庄世寒的江湖门派,也正是傅仓和李承叙师傅所在的门派。

    庄阁老谋逆一事发生后,八方门便消失在江湖中,没了踪迹,可如今,他们竟在广陵出现了。

    “当年我们都还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若现在重新查清真相,岂不是可以还庄阁老一个清白......”傅仓道,“殿下,我倒觉得,这周家可以多留一段时日。”

    李承叙闻言,倒是沉默了许久。

    裴皇后一事,向来就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他懂事以后,曾无数次尝试问过父皇,当年究竟发生了何事,既然庄阁老是谋逆重犯,那一下忠心朝廷的母后,为何会为了他悬梁自尽呢。

    每每问起此事,整个皇宫便讳莫如深,唯有父皇轻叹一声,道:

    “你不懂。”

    便将他打发了出去。

    或许,父皇早就知道了真相,既然如此,查出真相又有何用呢?

    半晌,他低声轻嘲一般,说:“罢了,帮我备马,我要去找五皇叔。”

    庄素伤了脚,也落不得清闲。

    府中还有许多事需要她定夺,管家索性端了板凳,叫上其他管事的嬷嬷先生,到庄素的院子里去汇报事务。

    庄素正翻着账本,周怀让身边的小厮阿聪却匆匆赶来,见到这么乌泱泱一大群人,顿时有些迟疑。

    他左看右看,最后看向庄素,讷道:“夫人......”

    庄素立刻明白过来,脸上挂起一个笑:

    “可是怀让有事要与我说,若是不方便,我就先叫他们下去。”

    阿聪狠狠摇了摇头:

    “不必不必,既然大家伙都在这儿,正好不用奴才四处走动,通报所有人了,只是......”

    庄素也不知阿聪到底在扭捏个什么劲,他平日里根本不是这样的性格。

    阿聪咬咬牙,心一横,跪了下来:

    “夫人,还请您,交出管家钥匙!”

    秋日的风太微弱,任凭它怎么吹,院儿里的树叶也纹丝不动。

    周府的奴仆们面面相觑,搞不清状况,管家试探着问:

    “夫人操持周府五年了,阿聪,你若收了夫人的管家钥匙,那大家伙儿不得跟无头苍蝇似的,周府上下得一团乱啊。”

    阿聪把话说出了口,胆子也大了许多,他组织好了语言,开口道:“这是大人的意思,大人说,夫人受了伤,便要好好休息,管家的事务,便先交给小姨子代为执掌吧。”

    交给小姨子管家。

    这是哪里来的道理?

    且不说周府现在本就流言四起,许芳菲和周怀让早该避嫌了。现在竟丢了庄素这个正头夫人,让许芳菲这名别人家的夫人掌家,无疑是在打庄素的脸。

    庄素忽然觉得很累。

    她费尽心思操持的一家,到头来,周怀让竟想收回就收回。

    那她做的这些努力究竟还有什么意义。

    “好,春香,管家钥匙在我梳妆台的妆奁里,你替我拿过来。”

    春香是平日里服侍庄素梳妆的丫鬟,她低声应诺,匆匆进屋。

    阿聪松了口气,原以为此番来要管家钥匙,会碰壁,没想到夫人这么轻松地就答应了。

    庄素静静地看着阿聪满头大汗的额角,半晌,她开口:

    “替我转告你们周大人,管家五年,我也乏了,既然把钥匙拿回去,就别再给我了。”

    她现在只想倒头大睡,什么也不管。

    什么账目厨房,奴婢人事,还有那劳什子裴公子,都不干她的事了。

    谁爱管谁管。

    阿聪回到周怀让那边,便把庄素那边的情形一五一十地转告了过去。

    周怀让双唇紧抿,似乎在忍耐什么。

    阿聪说完,便把管家钥匙递了上来,周怀让没急着收,问:

    “她没有求情?”

    阿聪摇摇头。

    “没有。”

    周怀让一手捏住桌角,再问:

    “她什么都没说,就把管家钥匙给你了?”

    阿聪想了想,便道:“说了,夫人说她累了,既然大人收了管家钥匙......日后便,便别还给她了。”

    这是阿聪此生头一次见他们家周大人动怒。

    周怀让轻哼一声:“她还真不把我放在眼里。”

    阿聪毛头小子一个,从未取过妻,只是疑惑:“大人,夫人不哭不闹,乖乖上交了管家钥匙,已经很把您放在眼里了呀。”

    周怀让懒得费心解释。

    只是摆摆手,让阿聪自己下去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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