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的母后裴皇后是庄阁老的义父,县丞夫人又是庄阁老的亲孙女,这么说来,殿下,您与县丞夫人她算是兄妹了,按道理,她该叫您一声哥哥。《必看网文精选:夏月阅读》”

    李承叙没想到,傅仓昨夜被惊得睡不着觉,第二天一起来,竟是想到这茬。

    此时二人走在去庄素小院的路上。

    周府的下人们太会投机取巧,若没人盯着,恐怕昨夜秋风开的药方算是白开了,不会有人替庄素熬药。

    还没走进院子里,庄素便匆匆迎上来。

    她脚背的伤好了许多,已经不会反复裂开了,走起路来与寻常人无异,

    李承叙连忙停了脚,才没叫庄素撞到他胸膛上来。

    “昨晚......”

    庄素想问,昨晚是不是李承叙把秋风给请来了,却不知如何开口。

    毕竟娘亲嘱咐过,不能告诉任何人,她们娘俩认识秋风。

    李承叙率先接了话:“昨晚见你高烧,我顺手给你请了名郎中来,就周府旁边那家药馆里的庸医,退个烧绰绰有余了。”

    他话一说完,庄素的问题全部堵进了嘴里。

    她有些失望地垂下眼眸。

    或许昨天晚上烧得太狠,做了梦,才会梦见秋爷爷吧。

    从小到大,庄素和母亲相依为命。

    二人虽是住在许家,许稻年也不会刻意虐待庄素,可毕竟不是亲生的,到底没有什么情分。

    这世间仅剩下让庄素觉得温情的存在,便是秋风。

    可惜,母亲去世后,秋风也再未出现过。【巅峰修真佳作:芷蕾阁

    她不似自己的母亲,有让人不知道的神通,可以偷偷联系到秋风,又能凭一枚玉佩让女儿嫁给县丞。

    庄素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

    她的心被巨大的无力感攥住了。

    李承叙见她突然低落的模样,颇为不自在。

    他在心里大骂秋风八百遍,若不是秋风再三告诫,不要把自己来过的事情告诉庄素,他也不会这样随便扯个谎糊弄她。

    李承叙想起,昨夜秋风临走前,对他说的话:

    “若您已经猜到她的身份,还抱有半分体恤,就不要告诉她。让她像个寻常姑娘一样,什么也不知道,平安顺遂地过完此生。”

    此时的李承叙若有所思地看着庄素,心中想。

    什么也不告诉她,对她真的公平吗?

    “夫人!咦,裴公子也在?”

    阿聪从远处匆匆赶来,将二人叫回了神。

    周怀让直至第二天早晨也没有来看过庄素一眼。

    无头尸的案子在广陵闹得沸沸扬扬,他一早便赶去县衙门了。

    “大人说,您和小姨子都是目击证人,需要去衙门走一趟,很快就好。”阿聪道。

    庄素此时有些紧张了。

    她嫁给周怀让这么久,还没有真正去过衙门呢。

    对平头百姓而言,唯有犯了事,有了冤,才会求衙门主持工作,庄素从没招惹过官非,也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发生这些事。

    她顿时有些手足无措,点点头,又四处张望,看自己能准备些什么。

    正好对上了李承叙的目光。

    二人的眼神交织了一瞬,李承叙便开口了:

    “我也去。”

    “啊?”

    “那日我也在现场,按理说,我算目击证人之一。”

    ......

    一行人上了去县衙门的马车。

    李承叙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怎么鬼使神差就要一起跟过去了。

    毕竟那日平王也在,为了掩饰踪迹,他们打点了整个三味轩,只要他们自己不说,没人知道那天的二楼还有这几位客人。

    “殿下,属下觉得您此举,莽撞了。”傅仓在一旁煞有其事地跟李承叙说悄悄话。

    李承叙请“啧”一声,没好气地看向马车窗外。

    要不是看庄素那副局促的模样,怕她在衙门里屁也崩不出来一个,谁稀得跟上来。

    县衙门距离周府很近,没一会儿就到了。

    许芳菲和庄素坐的同一辆马车,二人一同下来,许芳菲笑意盈盈,装得一副跟庄素姐妹情深的样子。

    要不是看到过许芳菲抓庄素头发,李承叙和傅仓差点就信了。

    先是两名仵作走上前来,恭恭敬敬地作揖:

    “夫人莫怕,周大人正在公堂上,上去做个证,便可回去了。”

    庄素穿得朴素,许芳菲穿得艳丽。

    二人也没见过县丞夫人长成什么模样,自然而然就朝着许芳菲说了。

    庄素有些尴尬,轻咳一声,却不知如何开口自证身份。

    许芳菲倒有些得意地昂首,没打算替庄素结尾。

    “哎哟,二位小大人,你们真是眼瞎,另一位才是我们的小周夫人呢!”

    一道高亢清脆的女声传来。

    只见不远处走来一位身穿藕荷色交领长袄的妇人,衣料是细密的苏绸,下系一条檀色马面裙。穿着算不得华贵,但却搭配精细,用了心思。

    妇人快步走来,亲热地握住庄素的手,道:“素素,多久没见你了。”

    庄素讶异:“乌夫人,您怎么也在。”

    这位乌夫人,便是广陵知县的正头娘子,名叫胡蝶。

    庄素嫁给周怀让后,与知县大人家也有过几次走动,一来二去,便和胡蝶相熟了。

    胡蝶比她大上几岁,脸上生了小小的细纹,但依旧端方优雅,是名美妇人。

    “素素,你是头一次来县衙门吧,心里头可害怕?听说你亲眼见过那具无头尸,一定是吓坏了,委屈你了。”

    许久没见庄素,胡蝶不免有些滔滔不绝起来。

    二人虽不算很熟,但胡蝶热情大方,庄素把她当做一位知心的女性长辈,心中的紧张也放下来不少。

    许芳菲被晾在一旁,不尴不尬地站着,心中甚是不痛快。

    她最会抢庄素的东西,儿时抢宠爱,长大抢夫君,许芳菲自认为,自己处处都要高上庄素一头。

    可如今,她竟被二人完全忽视掉了。

    许芳菲察觉到胡蝶的身份可能不一般,便想凑上去套个近乎。

    反正庄素性子内敛,不爱维护关系,她正好趁虚而入,把庄素的人脉都抢了去。

    “昨日在三味轩门口,是我先看到了无头尸呢。”许芳菲娇声娇气地插了话,想加入二人的闲谈。

    她刚说完话,胡蝶就静下来了。

    胡蝶仔仔细细地打量完许芳菲,见妆容气质,太过俗气,不像是富贵人家出生的姑娘。

    “啊,这样啊。”

    客气完,胡蝶又换了一副面孔,拉住庄素的手,道,

    “走,素素,我们进去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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