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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茶园在城区外,是杨家开的,依傍水边,道路修的笔直,两侧茶园倾斜而下,停车场在茶楼远处,要人走到里边去。
石板路两侧摆了梅花,往里走去,来到正门,服务生推开雕花木门,一方雅致天地,残雪挂在瓦檐上,中间的亭台里有位男士在弹古筝。
服务生带他们右拐,走廊的墙壁上镶嵌了玻璃橱窗,里面放了些古董茶具或摆件,上楼梯,拐角有副字画,单字一个“品”,字的后面是只奶呼呼的小猫叼着根茶枝,特别应景。
包间里,程锦比梁羡先到,这段时间杨择栖忙,不约而同的都没叫他。
郑宁豫把包间门关上,像憋坏了,在梁羡的口袋里搜东西。
一包黄鹤楼1916扔出来,郑宁豫不爱抽这个牌子的,这会儿也不挑了。
梁羡打趣他,“这是怎么了。”
郑宁豫唉声叹气的,“唉,你说我为了谁,我继承权也不争了,天天围着她转,俞一白还对我白眼翻翻,我是哪儿不好啊。”
程锦看他这样子想笑,“你让让她。”
梁羡也是说,“孩子都快生了,你还出来,快回家陪着。”
“我刚来你们就赶我走?是不是兄弟啊。”
程锦其实觉得郑宁豫不该跟俞一白结婚,他自己在家里的处境听说了,他哥快联姻,对比下来郑宁豫真要成家里的边缘人物了。
但两人婚都结了,其他问题都是浮云,费这么大功夫得来的人,总得好好过日子。
程锦说,“怀孕都敏感,你多包容,她肚子里两个孩子,还不是为了你。”
“什么为了我,这也是她的孩子。”
梁羡跟程锦想法是一样的,“你俩的孩子。”
“是不是我娱乐公司被我哥拿走了,她觉得我没价值了,所以……”
梁羡伸手阻止她说下去,“你打住,她现在是你老婆,你这话不能说。”
程锦把茶递过去给两人,然后笑,“这事我们可不能评价,你别刁难我跟梁羡。”
郑宁豫有点苦闷。
郑宁豫跟几个人聊完心情舒畅了点,他带了盒糕点回去,不知道俞一白爱不爱吃。
走到正门外。
程锦先是看见了邹丞冕,然后发现了杨择栖,后面跟了个小尾巴。
梁羡走过去,“巧了。”
杨择栖看了眼梁羡,两人的关系并没有因为她姐受影响,“巧。”
郑宁豫走到后面跟范妍打招呼,“有时间来我家玩,俞一白可喜欢你了。”
范妍记得自己就跟她接触过一两次,她还是客气答应了,“好呀,等我下次选个礼物去找她。”
程锦说,“知道你最近忙,我们几个聊着玩,就没叫你。”
杨择栖说,“我确实忙,还得赶飞机。”
“那你先去。”
杨择栖牵着范妍上车了。
范妍最近有点小感冒,没去上课,加上现在是冬天,索性给自己放个假。
飞机上,范妍把遮光板拉下来,背对着窗户睡觉,落地的时候已经是夜晚。
杨择栖的车开往首尔钟路区,经过几条街,停在公司楼下。
范妍跟杨择栖一同坐电梯上二十八楼,这里跟国内不同,一切都在发展中,建筑都透着一丝丝科技感,往远望过去,格子像棋盘一样,员工穿戴整洁,每个人都精神抖擞。
范妍去了杨择栖的办公室,八十多个平方,设备齐全。
杨择栖刚坐下,就有人敲门。
“进。”
一堆人进来,手里拿着大大小小的文件,为首的走到办公桌前,正准备说点什么。
他瞥到了坐在旁边沙发上的范妍,欲言又止。
杨择栖说,“不要紧,你讲。”
那人放下心来,跟他汇报内容,范妍听懂了点,脑电生物反馈仪,通过电波调节抑郁症患者的大脑,促进神经电质的代谢和释放,与市面上现有的仪器不同,这次的仪式更精准,副作用小。
但还没有临床试验,但成本太高,无法普及。
“且团队被珩远集团挖走,对我们的进度也有影响。”
杨择栖朝组长伸出手,组长把报告递给他。
范妍听见“珩远”两个字,戳手机的指头停了一下……
第24章
范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继续滑动。
杨择栖压下了声音,“他给的太多了,是我, 我也不会拒绝。”
组长哑口无言, 不止他们不懂, 杨择栖更是对范知珩的做法百思不得其解, 他最近为了这点医疗设备, 做了不少亏本买卖。
珩远公司的研究团队弄的声势浩大,人数多出了中健的两倍, 只要杨择栖这边有点风声,那头就开始有动作,挖墙脚,高价买报告, 一点不避讳。
说难听点。
跟疯了一样。
笑里藏刀的君子好对付,破罐破摔的疯子可不好对付,最怕体面人不要体面, 难办。
范妍突然觉得有点热, 把衣服拉链拉开,声音传到杨择栖耳边。
杨择栖压了下心里的火气, 没把骂范知珩的话说出来。
组长继续说, “抑郁症患者产生快乐的神经元会萎缩,如5-羟色胺,去甲肾上腺素, 多巴胺的含量比普通人少, 经过电波的刺激,改变区域神经的兴奋性,调节与抑制功能之间的平衡。”
“抑郁症患者的大脑出现了炎症状态, 炎症因子早在几年前就被证明,可以穿过血脑屏障,炎症因子到达脑内,会干扰健康神经元,使他萎缩,降低废物神经代谢,产生抑郁,当然这只是站在科学的角度思考。”
杨择栖低头看着手里的报告,他并非医学专业,只是支持科研工作,且成立了中健公司,许多科研团的人员都在这里,算是做了半个慈善。
杨择栖做了个通俗易懂的解释,“当悲伤的情绪得不到解决,就代表废物神经代谢不出去,就是人们所说的心情不好。”
组长点头,“对。”
杨择栖又翻译,“心情频繁低落,时间长了,大脑就会产生炎症,炎症会影响情绪代谢,变成循环,时间久了,就会抑郁。”
“可以这么理解,”
范妍在旁边听着。
她想,如果某个人可以让你开心。
是不是就可以对他说——
你治好了我的神经代谢系统?-
下班后,杨择栖开车,范妍在副驾驶对他说,“你治好了我的神经代谢。”
杨择栖马上就理解了,扶着方向盘笑,车子往清潭洞开,杨择栖为了工作,在这里买了套公寓。
范妍进门先跑到他屋子里逛了一圈,然后走到净水器旁边给杨择栖倒水。
杨择栖把屋内的空调打开,“这里不比家里,没有地暖。”
范妍把杯子递给他,“我穿了两双袜子。”
“今天累不累?”
“不累。”
“真不累假不累?”
范妍开始睁眼说瞎话,“真不累,我觉得挺好玩的。”
“这里没有国内东西全,待久了怕你休息不好。”
范妍随口说了句,“你在就好了呀。”
然后走到浴室去洗澡。
杨择栖握住杯子的手像被烫了一下,水从杯口晃出来。
他走到厨房去拿毛巾。
杨择栖擦着地板,此时此刻浴室传来水声,好像就落在他毛巾下的地砖上。
他像块拼图,填补了她缺失的情感,当这块拼图想离开,就会发现边缘已经长出了血肉,深深的融入她的五脏六腑。
他知道,她需要自己。
依旧是相拥而眠的晚上,杨择栖久久无法入睡。
心思都在她的身上。
范妍像感觉的到,她伸手摸了下他的眼睛,接着手掌放在他的脸颊上贴着。
她不知道在学谁,说的有模有样,“有事跟我说,我给你解决。”
杨择栖扑哧一声笑出来,“没事,睡吧。”
他们就这样抱着,早晨醒来的时候范妍不在他怀里。
杨择栖转头,看见她小小的一张脸,额头正靠着他的手臂,手背放在他的手心里,双腿贴着他,身上跟个火炉一样暖和。
说来奇怪,他一醒范妍也醒了。
她虽闭着眼睛,可第一反应就是去摸他,像个极度痴恋母亲的婴儿,又像寻找父亲庇护的小孩。
杨择栖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她这个样子,他心里不是滋味,连忙伸手环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都兜在怀里。
他说,“我在这。”
怀里的人渐渐放松,又睡着了。
白天她待在办公室,中午跟他一起吃饭,这种密集的接触,视线和距离都有他的身影,范妍所有的情绪都没了。
绝对的安心。
杨择栖下班,范妍会牵着他在马路上走,路过的人眼神偶尔停留在两人身上,然后说一两句,“好般配”之类的话。
范妍心里乐开了花,拉着他把步伐踩的更快。
这里没有父母的管束,没有范家和杨家那些盘根错节的关系,什么六个月,三个月,期限之类的都被抛诸脑后。
就只有范妍和杨择栖而已,晚上睡觉,两人在黑暗中聊天,空气中漂浮着彼此的声音。
范妍刻意放缓呼吸,就为了把他的声音听的更清晰,他跟她讲了一个上帝与信徒的故事。
杨择栖的声音缓慢而清润,不管讲出来得故事多枯燥,都能让人听下去,“洪水淹没了城市,居民仓皇而逃,这时候有村民划木块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