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才。”

    “是是,你全天下最聪明,不教你可惜了。”范奶奶说完这句话,念出了一长串范妍没听过的词语。

    把她弄得头一撅起来,“什么跟什么,什么啊。”

    “不懂了吧。”范奶奶凑她耳边,“我瞎编的。”

    范妍踢了一下被子,笑声平息下来,“奶奶,要是我小时候,你能一直在庄园带我就好了,我就不会被别人一下骗走了。”

    “怎么这样说。”

    “我刚才想起个人,也跟我这样聊天。”范妍在黑暗中,慢慢跟奶奶敞开心扉。

    范奶奶年过半百了,说话带着包容,“你爷爷要撒手撤权,把家里的决定权都交给你爸,待在庄园,你爸碍于孝道什么事情都会跟他商量,你爷爷也会忍不住总想管一管,你想你爷爷去上海的时候,是二十年前左右,他要是这些年一直待在庄园,就相当于管了你父亲二十多年,这样不行的。”

    范妍不明白这些深谋远虑,问他,“为什么不行?”

    范奶奶过来人,“家庭关系要经营,张弛有度,不能什么事都捏在手里,你瞧瞧别的家,那些老爷子到了弥留之际才撤权的,是不是儿子都反咬一口,憋狠了,心气儿最高最年轻的时候被压着,等掌事的时候都四五十,不行的。”

    范妍又理解她们了,“那我小时候经常没人管我,我很孤独。”

    “看来我们妍妍有心事。”

    范妍纠正,“不是妍妍。”

    “那是什么?”

    “是芃芃,我自己取的。”范妍真的喜欢这个字。

    “我行其野,芃芃其麦,好字。”范奶奶继续说,“芃芃有心事,那我再告诉你,咱们家是最和谐,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旁支,这都是因为你爷爷管得好,有远见,你爸当年想娶你妈,你妈还是个基层的小职员,你爷爷看你爸爱得死去活来。”

    还有这事,范妍闻到了一丝松动的味道,她问,“然后呢!”

    范奶奶讲起故事绘声绘色,“你爷爷也不是盲目同意,知道你爸是个专一的性格,咬定了就不松口,心里想着,这要是逼了他娶了别人,那能好好对人家?那未来的后代能好?那全乱了套,所以你爸一求就松口了,谁知道你妈这么厉害,咱们还得洁身自好,免得给她蒙羞。”

    范妍感受到了幸福,“妈妈真厉害,爷爷也厉害。”

    “所以你有的事别怪,我们不能待在庄园里带你,你妈是个有主见的,把你带到上海,教育理念不一样,她安能答应?你爸也不是个自私的人,别把他想得太坏,他手底下那么多员工,好多都是从刚创立公司时陪着他走过来,那年经济动荡,他怎么舍得大裁员,所以才跟杨家合作,这事,芃芃就原谅爸爸,你看行不?”

    范妍其实早就不怪了,“可是爸爸不跟我敞开心扉,很多事我都自己消化,很难受。”

    只有杨择栖会一直问自己,问到原因出来了为止。

    范奶奶说,“他爸一个大男人,你还想让他来跟你婆婆妈妈。”

    “我原谅,从现在开始,那些心事烟消云散了。”范妍说完,在黑暗中闭上眼睛,“可是我还有一件事,好烦好烦好烦。”

    “那就跟我说呗,奶奶嘴严得很。”

    “我忘不了他,奶奶。”范妍说到这就不行了。

    范奶奶拍了拍她的手臂,“他家太复杂了,我跟你说了,你都未必愿意去。”

    “怎么复杂。”

    “唉。”范奶奶摇头,“你还不知道吧,想来他们也不会跟你说,杨择栖有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说是快住进杨家大院了,你想想,那个杨老头子不肯放权,杨政五十几岁才全部接手杨氏,那不是还要管个十几年,你去了杨择栖也没有话语权,日后有话语权了,又要跟两个兄妹分家产,太复杂了,你去了,不是要被吃干抹净。”

    范奶奶说了最重要的一句话,“到时候有点动荡,你父亲作为他岳父,是帮还是不帮啊?”

    “而且我们两家还是竞争关系。”范妍自说自话。

    范奶奶看她都明白着呢,“看来你都知道,那还问什么,睡觉!”

    范妍把被子一把用手打下来,“我不睡,你要继续给我讲。”

    范奶奶把被子扯了扯,不动,“嘿,你个小鬼。”

    范妍不服气,“那我哥为什么可以追求自己喜欢的人。”

    范奶奶躺下了,“你哥的事,还不能着急,就像你母亲,人贵自重,他强任他强去,你妈嫁给你爸,照样有自己的事业要忙,跟地位金钱没关系,不能自我放弃。”

    “咏瓷姐姐要是病好了,有自己的事业,也可以进门咯。”范妍问。

    范奶奶把被子拉起来,都差点破这其中的门道,“那女孩看病要紧,睡觉睡觉。”

    “不。”范妍总是聊不到心坎上。

    “你想问什么,一并问了。”范奶奶服了。

    空气安静了好久,范妍睁开眼愣愣看着天花板,“我今天看到他了。”

    “看到了,那怎么啦?”

    范妍不知道从何说起,疲倦地说,“没什么。”

    眼睛闭起来了。

    范奶奶岁数大,却是耳聪目明,对他们离婚的那点事知道得一清二楚,“他正处理家里的事呢,八一才划一撇,你哥的事又没定论,家业说不定要指望你。”

    范知珩出格了,主要他不该为了周咏瓷影响工作。

    “他要是还惦记你,又能把杨家的格局整顿好,那就好说,缺一不可。”范奶奶听她没动静,以为她在思考这句话。

    过了好半天,范奶奶伸手摸她,范妍没动静。

    睡着了-

    范家二老在两天后的清晨回了上海,走之前范奶奶还拉着孙女的手苦口婆心,叫她别心焦,要她顺其自然。

    范妍把他们送上车,跟着丁书真回了庄园,范毅行又忙去了,把工作看得比什么都重。

    丁书真问她,“什么时候去意大利,以后准备怎么个发展。”

    范妍低头在雪地上一踩一个脚印,“画画。”

    “是跟你的恩师一样在国外,还是在国内。”丁书真不等她回答加了一句,“我没忍心告诉你,你爸想让你管公司,主要你哥太意气用事,情绪上上下下,办事效率也上上下下。”

    “国内国外看情况,美术很自由,还有哥那是太急了,咏瓷姐都那样,他怎么不担心。”范妍替范知珩圆。

    “你哥是很有能力,你爸看中他,本来想他管公司。”丁书真把范妍耳边的头发理到耳朵后面,“结果你哥意气用事,开会还缺席,所以你爸生气。”

    “我没那个能力,我只想做好我现在的事。”

    丁书真也不能改变范毅行的一些做法,毕竟公司是他的,孩子跟着他,的确能有更好的前途,“妈妈知道,所以我昨天晚上跟你爸说了,我说你现在美术发展得这样好,让他别逼你签股份赠予书,你没那精力管,别惹得股东们有意见。”

    集团并不只有一个人有话语权,坐在主位的人更不能随便把股份送来送去,又不是过家家,大事都要投票商量。

    范妍底气十足,“你们要是逼我,我可直接跑了,再也不回来。”

    丁书真把手背后面,低头笑,“臭丫头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

    范妍深呼吸,寒凉又清冽的空气吸进身体里,她今时今日才彻底感觉到,自己完全能主宰自己的人生。

    “呦,我想起个事。”范妍抬腿往里跑,“姜慕玟还约我去清一博物馆看我的画,我给忘了!”

    声音渐渐变远-

    今天外面刮风,算不上什么好天气,加上积雪未消,博物馆附近的道上略微有点堵车,今天这有不少人,姜慕玟懒得等,拉着范妍直接下了车。

    记得当年跟姜慕玟去香港玩,也是一个冰天雪地,范妍穿的一身黑色羊毛外套,一圈毛领围在脖子上,簇拥着她的脸,当真是风华绝代,稚嫩里透着一丝风情。

    今天她打扮得跟当年很相似,卷发贴着脸颊被风吹得微微晃动,一抹红唇在黑与周身的白之间显得格外迷人,却不突兀,复古法式的收腰大衣长到脚踝,一双中跟的靴子。

    她比以前更成熟,更适合这种打扮。

    前面有不少人下车走动,姜慕玟跟范妍在车旁空出来的道路上踩着雪,时不时范妍回头看看姜慕玟,她穿的高跟鞋,怕她摔着。

    总算是进了里面,姜慕玟挽着范妍,直接问,“你画在哪儿呢?”

    “二楼是放现代作品的,我们上去。”

    姜慕玟跟范妍上了电梯,拐弯进二楼,每个玻璃橱窗前都围了几个人,这里面有的是从名家手里借过来的作品,统一油画类,范妍看见自己的画了。

    两人站在后面看,范妍跟姜慕玟小声地解释,这幅画的意义和内涵,还有中间自己画废了多少次。

    隔了大约两米的距离,还有个橱窗,围了一男一女,正好能透过层层玻璃看见范妍和姜慕玟。

    孟哲年瞥到姜慕玟,他往橱窗旁边挪了一步,看见范妍,她嘴唇微动,浓眉大眼,皮肤白皙,这个样子有点像香港年代的女明星。

    孟哲年低头问姐姐孟倾,“姐,姜慕玟旁边那个女人,谁啊?”

    孟倾眼神停留在双面仕女的第二张脸上,她过了几秒才抬头,“怎么?你不认识她。”

    “我怎么认识。”

    “你平时不看新闻的。”孟倾玩味地笑了下,“这幅画的主人咯。”

    孟哲年生得一副好模样,却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主,只知道吃喝玩乐,对这些一概不知。

    他说,“这幅画的主人又是谁啊?姓什么名什么。”

    孟倾说,“我被范知珩退婚,这事你总知道?”

    “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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