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40
但如果联姻的是别人,他也会照样对她好,没什么特别。
“………”陶兮说,“对你好那你们分开了,那你继续想念你的低头哥吧。”
这外号一下就出来了,两个人有说有笑,但所有的话都带着一点压抑,她们身上现在确实压力不小,有种末日之前要挥霍掉所有余粮的感觉。
本来以为会慢慢好起来。
回到工作室是晚上六点多,陶兮跟范妍都没吃晚饭,两个人买了根法棍一人一半,边吃边坐在办公室的桌子前面算赔偿金。
折合人民币,二十万六千。
主要是卡地亚手镯和那个包,范妍可以确定那是个正品。
陶兮笑不出来了,“除去员工工资,工作室账户上没有那么多资金。”
“我还有点存款。”范妍压箱底的生活费。
陶兮说,“我这里也有点钱,凑凑吧。”
“你自己留着。”
“少给我逞英雄。”
范妍说,“账户上的资金已经快没了,而且是在我手上发生的事,跟你没关系。”
“那还是我这个当合伙人的没去盯着导致的呢,工作室能开起来有你一大半的功劳,出了事把我推开,你不会是想分钱的时候也把我推开吧,没门。”陶兮觉得刚才还肉疼,现在就已经无所谓了。
那工作室的流动资金不也是范妍贷款里的一部分,陶兮都不知道她一个普通人,哪来那么大的额度。
范妍没有再拒绝,“那好,下次分账的时候,你得一大半。”
陶兮起身,“我先去打包一份饭菜给他们送过去,人家今天一天都没出去。”
范妍知道,对方的好心情都被这场意外给毁了。
范妍跟陶兮一起去了酒店,得知对方后天就要返程了,范妍跟她们在酒店聊天,尽可能的安抚那两个人的情绪。
因为女游客的身份证掉了,他们明天还要去大使馆办手续。
范妍第二天推掉了工作室的生意,车子还在修,二是她忙着给对方送饭,又带着两人去大使馆,一切手续弄好了以后是下午。
范妍提出带他们去圣彼得广场看日落。
范妍顺便承包了他们的晚饭,把人安排去了一家好吃的西餐厅。
返程的那天,范妍在机场对他们说,“我会一直关注案件的进展,有情况会第一时间联系你们,赔偿的费用还有精神损失费按照沟通算出来的金额打给你们,还有影响了你们的体验感,真的真的不好意思。”
那位女游客其实已经不生气了,这工作室的老板处理事情实在是挑不出一点错,“下次再来找你吧。”
两个人走了。
下次再来找你吧,可能是她的随口一说,但是在范妍听来,这句话代表她的服务很好,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让人满意。
范妍站在安检门口,她眼眶一下就红了。
客人一句,“我下次再来找你吧。”
她就差点没忍住。
范妍眨了两下眼睛,还要回去面对工作室资金短缺的问题-
范妍兜里还剩下10欧元,快要吃不起饭了。
她坐公交回到了住的地方,她把手机放床边上,呆呆看着天花板,伸手摸了摸自己养的柔顺的长发。
从前有人对这一头长发爱不释手。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一短发女孩从一家理发店走出来,可以看得出理发师的技术特别差,发尾参差不齐,头上还带了个狗啃刘海,看着十分生硬。
奈何那张脸美得犯规,眼睛圆眼尾拉长,头发贴在两侧,嘴唇跟发尾在一条线上,本来短发就减龄,现在范妍就像个洋娃娃一样,手里拿着一根法棍,边吃边赶路。
全靠脸撑着,那模样古灵精怪,腮帮子鼓得很大,像个惹人逗的小猫。
进工作室二楼办公室,陶兮正在整理腰间的麦克风,抬头一看。
这人谁啊。
“这个杀手不太冷?”
范妍把法棍扔办公桌上,绕过旁边的绿植,给自己穿上装备,“今天下完班我准备去招聘司机了,明天我们把这个月的账单算一下,预备发工资。”
陶兮看她这个样子想笑,“你头发呢。”
“剪了。”
“好端端的剪它干什么。”陶兮觉得怪可惜的。
范妍把工作牌带上,“太麻烦了。”
陶兮看这个死发型不顺眼,这都剪的什么啊,明摆着欺负人,“哪个理发师干的,妈的找他去!”
范妍被她拉着往外走了几步路,“我让他这样剪的。”
“你让她这样剪的?你抽风了?”
“不好看吗?”
陶兮哼笑了声松开手,“没你这张脸,我以为是哪里的炸毛拖把倒过来了。”
“………”范妍说,“我喜欢就行。”
陶兮真无语了,“你可拉倒,像他妈丐帮帮主。”
范妍不说话了,陶兮察觉不对,“你剪它干什么?”
范妍烦躁地哎了声,“卖了啊。”
卖了,卖了?
能卖多少钱,这是穷成什么样了,陶兮问,“卖了多少钱?”
范妍一幅我太聪明了的表情,“150欧元,牛不牛。”
“牛,你讲价大王。”陶兮心里不太好过,走之前拍了下范妍的脑袋,“我去带团了,今天生意好。”
这是预约表上的最后一个团,这一单结束,又要重新揽客。
范妍把厚厚的一沓传单拿手上,“我也要走了。”
一转身,陶兮早就没影了。
范妍把自己的头发往下扯了扯,真的像丐帮帮主吗-
范妍去了圣母百花大教堂,举着一个牌子,把传单递到游客面前介绍,那头短发可以说十分吸引人的眼球。
这时候的米尔林正带着新的女朋友,他先是看见一个纤细的身影,后面通过嘈杂的人群,听见一道清冷的声音。
在这样一个能晒化人的天气,出现这样一个声音,很难不让人停留。
他隔空跟她对视了一眼。
范妍什么也没说,继续干自己的事。
米尔林也就是在这个瞬间对她改观,这个女孩不在自己的任何标准之中,因为她只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她或许并不是看不穿你的鬼蜮伎俩,而是知其黑守其白。
她不会把异性对她的追求和爱慕当做自己魅力的体现,要是跟了自己,其实这些苦都不用吃了,但是她没有。
她的头发因为她的从容都变得很漂亮,光鲜的外表能直接地抓住人的注意力,却像烟花转瞬即逝,而灵魂溢出来的美好品质才能深入人心。
米尔林牵着旁边的女孩走过去,接过了她手上的传单。
范妍非常淡定,“这是我开的旅游工作室,里面的导游都是非常专业的,最少都会三个语种,你如果需要讲解,可以联系我们。”
米尔林没有再用那种看物品的眼神看她,那些欲望用在她身上,甚至都是一种亵渎,“好,有需要我会联系你。”
他带着女朋友离开了,范妍重新归入人海之中。
无论范妍在什么样的境地,她都不会跟米尔林这类人有交集-
范妍强迫自己不去关注工作室月底核算下来的收益,她早就做好了一切准备,但是现实居然比她想的好了那么一点,也没好太多。
八月还是有点客流量,把前台和司机的工资一发,水电费和油费,加上这个月修车。
纯利润353欧元,要是没有出现盗窃这件事,真的会很值得开心。
陶兮看见这个数字还打趣她,“妍老板,我们终于保本了。”
这已经是今年情况最好的一天,范妍把钱拿出来分了三分之二给陶兮,毕竟大巴车都是她在带,这是主要收入,而且陶兮好评率特别高。
陶兮把钱卷起来塞到她的裤子口袋里,“你能不能别打肿脸充胖子。”
范妍被她这嘴能气的半死,“你有病啊,我心疼你才给你的,而且上次说好了的。”
陶兮不理她了,身体往旁边躲,拒绝她的贿赂,“下个月Wiwi过来亲自给我们当司机,欢迎不?”
“啊?”范妍没想到,“他在那边不是风生水起,来我们他愿意?”
“那是因为我在他手上他才起的来,后面有加了个你,他才连着拿了好几个月的第一,现在他在那边带的新人都很一般,没有自己的特色,顾客的印象不深。”
“Wiwi当司机会不会太大材小用了。”范妍问。
陶兮分析之前的事,“他啊眼睛可毒了,能来说明看好我们,你以为当时他为什么让你推销那根围巾。”
“试探我的能力。”
陶兮跟个流氓一样哟了声,“当时你不是讲完脸色阴沉沉的吗,怎么现在自己当了老板就懂用人之道了?”
“这都是被逼的。”
“别闲聊了,明天就九月份了。”
范妍觉得时间过得好快,她抓了一下脑袋上的鸡窝,然后开始研究自媒体。
陶兮看见她那死头发就不爽,“我真服了。”
范妍不理她,低头剪视频。
当你以为自己什么都可以承受的时候,现实总告诉你,什么才是真正的寸步难行。
对比那些开了好多年的旅游公司,妍行工作室的客流量还差得远,所以跟妍行合作的酒店和餐厅还有售票公司选择把优惠力度优先提供给别家。
二楼办公室里坐着两女一男。
范妍扶着脑袋,在纸上写下:价格竞争力降低、成本转嫁给顾客、成本增加给妍行。
Wiwi用笔敲了敲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