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阴沉的天空逐渐变成晴朗的天色,到北城时是下午5点多,橙色夕阳半藏半露躲在云层后。

    温怡宁下车,仰头看一眼头顶她住过的这栋熟悉又陌生高楼,北城的空气清朗,干燥,深吸一口气,泠冽干净的气息一下涌进肺里。

    岳峰把行李箱拿出来关上后备箱,由另一个脸生的保镖将温怡宁送上楼,他就离开了。

    时隔几个月,她再次踏进这套房子,屋里一切都跟她离开那天没有任何区别,她的物品都还摆放在原位,看来她走后他没有让人收拾把她的东西清理掉。

    温怡宁不想来这里,可那个脸生的保镖守在门口,意思就是不让她走,厨房里一个陌生的阿姨在忙活。

    *

    晚高峰,几乎所有路都一下塞满了车,车流中,两辆迈巴赫一前一后在其中缓慢前进,虽然路段拥挤,但后车还是非常谨慎的没有往前开,任后面喇叭震天响,也依旧和这两辆价值不菲的迈巴赫保持了五六米的安全距离。

    后车司机小心起步,小心刹车,看着前面两辆一模一样明显是一行的迈巴赫忍不住腹议,哪家大佬啊,还来跟他们牛马一起挤晚高峰,这车开到马路上跟辆炸弹似的吓人,蹭一下玩球了!

    车内,司机看着前面堵的长长的路面,抬头从镜子里小心看了一眼后排的人。

    镜子里映出年轻男人笔挺整齐的外套,以及一截干净的衬衣,一副无框眼镜架在挺拔的鼻梁上,矜贵淡漠。

    虽然他的表情看不出任何情绪,但是司机知道,李先生今天,很急着回家。

    但不知怎么回事,平时本就堵的地段今晚更是堵到离奇,三分钟过去了,车只往前走了一个红灯路口。

    司机忍不住再次看着后排,男人的手指随意搭在座椅上,指尖在皮质座椅上轻轻敲击,分不清是压制怒火的不耐烦,还是只是一个随意的动作,哪怕司机知道李先生不是无故迁怒的人,但也忍不住开始心里打鼓,觉得那手指一下下,活像是敲在自己神经上,下意识的把每一次起步刹车都做到最最平缓。

    李长京刚拿起手机,屏幕上就打过来一个电话,他直接挂掉,然后给人打了个电话,让人立刻加派人手去前面路口疏散交通。

    安排完,他才给方齐回了过去。

    方齐转着方向盘按了接听,“在办公室呢吧清少爷,你忙完下来,我这个身份呢,不招人待见,去你办公室不方便,我也懒得登记,等会就直接停在你们单位对面马路边了。”

    “有事?我不在办公室,改天吧。”

    方齐看了眼时间,吃惊道:“你下班了?这才几点?不像您风格啊!怎么?”他揶揄,“又相亲去啊?”

    都知道李长京年底时第一次相亲,结果跟高中同学见了两次面就没后续了,这群人都是一个圈的,虽说不熟,但有什么消息也都知道,据说那姑娘对他芳心暗许,托人约他几次都没约出来。

    李家对这事挺上心,过年一连见了好几个,那段时间他们一打电话,他不是在相亲就是在相亲的路上,结果全都没成。

    李长京没理他的打趣,勾了勾嘴角,心情颇好的回他,“回家。”

    方齐哦了一声,“李叔又回来了?挺好,不管再怎么样都是亲爸亲妈,我过年回去看见他们那一家三口真是够闹心的。”

    李长京扫一眼前方路面,语气淡漠,“都跟你说了,趁现在还来得及,该动手动手,一个不成器的败家子以后都不用你出手。”

    方齐哼笑一声,“我倒是想把他弄成败家子,可他爸妈管的严的跟什么似的。”

    “只要想,全是办法,他同学,他朋友,让他“偶然”看几场电影,看几本书,再认识几个人,“偶然”听到些思想,潜移默化的影响改变,再给他创造点环境,被压抑的越狠越容易反弹,14岁,没那么深的定力。”

    语气轻描淡写,内容细小却狠毒,杀人于无形,做的人要有极强的耐心和对心理的把控。

    方齐看着前方车流陡然沉默下来。

    这就是那群人口中夸赞年轻有为光风凛月的李则清,他这人虚伪,最爱把自己装成无害谦和的样子,这阴毒狠辣的一面从不对外人表露,但是,李长京从来不背着他,从小到大帮他解决各种麻烦。

    方齐沉默好一会,岔开话题,恢复了不正经的语调,“不对啊,年后这才几天不见,你心情怎么这么好?走出失恋阴影了?竟然没呲我两句。”

    李长京也便没继续刚才的话题,慢条斯理回他:“你想听也可以。”

    方齐嗤笑一声,回怼他,“我喜欢s,没当兴趣。”

    前面路面隐约开始动了,看样子是直接抽派最近的人手过来的。

    李长京没兴趣跟方齐再耍嘴皮子,“废话说完没,我到家了。”

    “成,改天约,替我跟李叔和周阿姨带声好。”

    “自己带。”

    电话挂掉,方齐想起李长京那心情挺好的态度啧了一声,他这几个月试探过无数次,都试不出来他对那小姑娘的态度,脑海里想起那张许久未见的秀气惊艳脸,他遗憾的发动车子。

    还没开始呢,就成废棋了。

    *

    温怡宁坐在客厅度日如年的玩手机,希望时间快点过去,又希望那个人能晚点回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忽然听到开门声,随即就是保镖恭敬的声音。

    她抬头,李长京一身黑衣从玄关处进来,一手扯着领带,看着她的方向。

    温怡宁“波澜不惊”的收回视线,继续看着手机屏幕,但上面的字却变得一个都看不进去,全部的注意力都控制不住的放在余光中那个逐渐走近的高挑身影上。

    这套房子很大,加上高层原因,屋里又空又安静,空气几乎有点压抑。

    李长京不远不近的停下,目光扫过她身上没换的衣服,和墙角没有打开的行李箱,像是准备随时离开的姿态。

    他似毫无所觉,不动声色的笑笑,像是短暂别离的小夫妻,语气自然又熟稔,“一路上累不累,怎么不去休息一会,你那个小熊抱枕已经洗过了,在卧室里。”

    十几天了,再不愿意接受,也平静了许多,最初强烈的愤怒怨恨淡去,对他的畏惧占了上风。

    沉默一会,在他的目光下,温怡宁看着屏幕说,“不累。”

    “这会饿不饿?”

    温怡宁忍无可忍抬头,低声刺他一句,“我一路上几点吃饭几点睡觉,几点到,岳峰不都给你汇报的一清二楚!”

    他明知道她一个小时前刚吃过饭。

    不止是因为不饿,更多的还是因为想避免和他一起吃晚饭。

    被拆穿,李长京也不生气,面不改色的,“现在还早,那等会阿姨准备好食材,我再给你做饭。”

    听着他的话t,温怡宁觉得好像一股气憋在喉咙里。

    本以为这两年她装傻的功夫见长,碰见李长京,她还是输了。

    论装若无其事粉饰太平,还是他这种从小就练的厉害。

    他的态度就好像没有分手这件事,没有前几天的撕破脸,也忘了她出现在这里是出于他卑劣的威胁。

    想讽刺他自己不用他这金尊玉贵的高干子弟伺候,话到嘴边,却终究没敢开口。

    李长京扫一眼行李箱,走过去,状似随意的把手放在她行李箱的拉杆上,“走吧,我陪你去把衣服放好。”

    他话里的意思表明了,就没有她周末住校这个选项,她必须回来。

    她知道躲不掉,却不愿接受,盯着他的手不说话,

    李长京饶有耐心的等着。

    无声僵持一会,温怡宁吸口气站起来。

    里面的摆设还和离开时一样,温怡宁沉着脸收拾衣服,浴室灯亮着,李长京拿了衣服在洗澡。

    阿姨只负责准备食材,然后就和保镖一起离开了,李长京摘掉眼镜进了厨房。

    温怡宁才不管他,自顾自坐到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朋友聊天。

    没过多久,他就喊她过去。

    温怡宁不情不愿的拿起手机站起来朝餐厅走去,李长京低着头卷起袖子正在给她盛粥,凌厉的侧脸竟有些静谧安静,他那一身贵公子的气度,即使是做家务,看起来慢条斯理的文雅。

    两人都不是话多的人,吃饭时更是没有闲聊的习惯,坐下来后李长京像往常一样给她夹菜。

    餐桌上灯光明亮亮的打在桌上,温怡宁本就没有胃口,看着盘子里他给自己夹菜更是没有胃口,像是在时刻提醒她,自己是被胁迫着坐到这里的,她的意愿和尊严都被他忽略,她必须要用力才能保持理智。

    “没有胃口?”

    温怡宁看他一眼,一顿,放下筷子,“太淡了。”

    “哪道淡了?”

    她看着他,“所有。”

    李长京怎么能没发现她是故意的,但他什么都没说,好脾气的站起来,“你先喝粥,我去重新回锅。”

    五六道菜,端来端去,温怡宁不动,看着李长京这个名副其实的“少爷祖宗”一趟趟的来回跑厨房,忽然想起了电视上,他穿着正装坐在会场,后面坐着个翻译的样子,有种强烈的割裂感。

    菜又被重新端回桌上,李长京擦着手,“你尝尝看。”

    温怡宁低头尝了尝,味道一点没变,他知道她是故意的,所以配合她的脾气,只是回了下锅,根本没有放盐。

    温怡宁放下筷子,转头看着她,握着手给自己鼓劲,说出:“太咸了。”

    李长京和她对视几秒,温怡宁强迫自己看着他的眼睛。

    过了几秒,他点点头,把纸巾扔进垃圾桶,继续好脾气的说:“那我重新做几道。”

    温怡宁都愣了一下,一瞬间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起身往厨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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