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来农村体验活的。”

    “你知道……”

    田小文话没说完,就被江山打断:“你不养好病,怎么回去上班,怎么养小午?”

    田小文发现自从江山知道小午是他的软肋以后就会时不时拿出来“威胁”自己,但他也明白江山是好心,所以他只是耐心地解释道:“我不能回去住,小午还小,我怕传染他。”

    谁知江山却答道:“谁让你回家了?去我家!”

    “啊?”

    “啊什么啊,大学同学一起住一两个月又怎么了?!”

    田小文以为江山在开玩笑,只是一味地拒绝。他还记得江山让他别告诉别人他们俩是同学这件事,而且他怕江山忘记,又再次强调:“我这是传染病,会传染的!”

    江山很不愿意别人一再地向他强调他已经知道的事情:“我知道!我不能把你一个人扔在这个地方,没人管。”

    田小文一时没说话,江山缓了口气,拿出十分的耐心回道:“我不经常回去,你就放心住吧。而且我问过医了,这病没那么容易传染,注意点就行了。”

    田小文看着江山还是没说话。

    江山又催道:“好了,走吧,还需要我三催四请的?”

    田小文这才慢慢动起来。他回身进了屋,过了一会才出来,肩上也就拿着一个包,然后又进了厨房把火灭了。最后他又拿起在镇上买的东西,才和等着院子里的江山走了出去。

    江山的车一直停在路边,他刚要进车,就听田小文在背后说了一句:“等等。”

    江山回头一看,田小文小跑到旁边一户人家,敲了敲门,过了一会一个年纪看起来五六十女人开了门。

    田小文和她说了几句话,还把手里的袋子递了过去,两个人推了一会,邻居把袋子接了过去,然后把田小文也拉进门里了。过了一会,田小文才急忙跑回来。

    两人坐好,江山刚发动车子,坐在副驾的田小文就小心翼翼地问道:“你饿吗?要不先吃点东西?”

    江山扭头看去,田小文手里拿着的保鲜袋里放着几个葱油饼,应该是刚才和邻居家换的。刚出锅的葱油饼散发着质朴的香气。

    田小文看江山盯着饼没说话,他本来就觉得江山可能不会喜欢这种农家的吃食,他把伸出去的手缩了回来。

    “算了,你应该吃不惯……”

    话音刚落,江山的手突然伸了出来,在田小文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江山已经拿过了袋子,而且可能是因为动作很快,江山的手指碰到了田小文的手指。两人坐在车里迅速解决掉了葱油饼,才正式出发。

    黑色的宾利飞驰在夜间的高速上,道路两旁的路灯快速倒退,将漆黑的田野和村庄留在了身后。

    顶级轿车良好的密闭性将窗外的风声屏蔽在外,反而显得车内异常的安静。

    田小文打破了沉默。

    “你是怎么找到我家的?”

    江山目视前方,仿佛含着极大的怨气一般地“哼”了一声:“我去学校堵小午啊。还见到了你姐姐,要不是你姐姐告诉我,我还真不知道你竟然会想到这么个地方。”

    说完,他瞥了田小文一眼:“你出院怎么不给领导汇报?我还管不着你了是吧?”

    田小文看着江山冷峻的侧脸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过了一会,他才回道:“医院让我休息两个月,我就想回家来住……”

    江山冷笑:“你可真是有主意。要不是我问了医,我都不知道这事。”

    “你住在荒野山村的,吃也吃不好,住的一塌糊涂,你是病人,能不能善待下自己!”

    田小文知道江山是关心自己,他不敢反驳,只能心里默默吐槽,这也不是荒野山村,就是没那么热闹罢了。

    这一整天,江山又是打电话问医,又是去找小午打听田小文的行踪,上班都没有这么累。

    “我现在觉得我简直比侦探还厉害,每一次都是凭借着一点线索就发现你在背着偷偷干些有的没的。”

    “田小文,有事要说话,知道吗?”

    江山再次强调,田小文只好默默地点头。

    “你爸妈怎么不帮你姐照顾孩子啊?”

    江山看了一眼田小文随口问了句,哪知很久都没有等来他的回答。

    第13章 毕业那一年

    “你看什么呢?”

    王昊轻声问江山。江山自从进了会场就一直在左顾右盼,虽然别人看不出来,但作为江山的好朋友,王昊还是了解他几分的。

    隔着几个座位是隔壁宿舍的,他们经常一起踢球的王庆山也坐在不远的地方。

    “找人啊?”

    江山轻摇头,否认道:“没有。”

    他说完就坐了下来,认真地开始观看毕业典礼。

    典礼很热闹,操场上、校园中各种指示牌、照片墙和五彩的装饰,拥挤的人潮,但在这样激动兴奋的场合里,江山却总是无端地想起几天前看到田小文的样子。

    当时,在午饭的时间,田小文却逆着人流向校门外赶去,他脚步匆匆,一副很着急的样子,身后还背着一个背包。

    之后的几天,江山都没见到田小文的身影。临近毕业季,大家多多少少都参加了几场聚餐,但江山从没有在这些聚会上看见过田小文。

    自从那天走去校门后,田小文就像是人间蒸发一样再也不见了人影。坐在聚餐的人群中,口中的啤酒涩而苦,江山抿了抿嘴唇,放下了手中的啤酒瓶。

    江山的手放在方向盘上,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田小文突然想起他还在上大学时陪着刘阳在球场边看江山踢球。球出界时,江山总是一手就能把球抓起来,然后跑到场边线前,把球双手举过头顶,扔向来接应的队友。

    “你爸妈怎么不帮你姐照顾孩子?”

    田小文正在发呆间突然听到江山的问题,他头歪向车窗,第一次觉得这两天来回奔波有点累。

    江山半天没等来田小文的回答奇怪地看了过去,只见刚才还在微笑的那个人,正用胳膊撑在车窗上,显得有些颓丧。

    “他们去世了……就在我毕业那一年……”

    江山猛地回头看着田小文,对方仿佛沉浸在回忆中,对江山的盯视无知无觉。

    “对不起。”江山轻声道。

    田小文轻轻地摇了摇头。

    “是一辆大货车……他们的小车在盲区……救护车来了也没办法了……根本救不了,连尸体都找不全……”

    田小文的描述听起来断断续续地,可江山却想象得到当时的车祸有多么得惨烈。

    田小文恍惚了好几日,他还觉得自己是个孩子,一夕之间却突然成了家里的顶梁柱,他奔前忙后,勉强在亲友的帮助下算是把父母的后事办齐全了。

    就在田小文终于觉得可以松一口气时,同样强撑了好几天的田真真却突然晕了过去,大家叫了救护车,七手八脚地把她送去医院,医却告诉他,田真真怀孕了。

    田真真高中毕业以后就没上学了,她从小学习就一般,考上高中已经是烧香拜佛了,所以父母对于她能不能考大学也没有强求。

    高考落榜后,田真真就去打工了,她从小性格独立,即便是父母担心她女孩子不安全,但也管不住一颗总想往外跑的心。

    从那年起,85岁就在外打工的田真真只有逢年过节才回趟家。男朋友谈了好几个,但从来也没说过有那个是可以谈婚论嫁的。【新书速递:文月书屋】而这个孩子也注定了从他出起就无法获得如其他孩子那样的家庭活。

    田小文听到医的话,一时不知是高兴还是难过,有人逝去,自有人诞,他上一秒还在为逝去的人悲泣,下一刻又要为新命的到来而欢呼。

    人的大喜大悲陡然紧凑地发在自己身上,他坐在病房前想了一夜,才终于明白也许这不是命运的捉弄,而是命运的安排。

    所以,田小文坦然接受了,当初他匆匆离校,连毕业证都是托同学带回来的,当然也没参加毕业典礼,更没有拍毕业照。

    当然,他的考研之路也戛然而止,他甚至没有找工作,因为他的时间都用来照顾新儿和产妇了。

    田真真不想提孩子的爸爸,田小文也从来没有问,他把田真真和小午从医院接回来后就住在家里,种菜种地,照顾孩子。

    孩子一岁断奶后的一天,田真真艰难地对田小文说,她还是想出去打工,但有孩子就不可能去。

    田小文看着这个从小到大被爸妈视若珍宝的姐姐,他心里清楚,与其一直让姐姐被孩子束缚着郁闷不开怀,还不如让她远走高飞,追求她梦想的自由。所以,他点点头说,你去吧,我带小午。

    田真真哭了,但还是坚定地走了。好在,小午从小似乎就更黏舅舅一些,田真真因为这个还说了好几回,但她心里清楚,小孩子什么都知道,他知道舅舅可能比妈妈还要爱他。另一方面,田真真也暗暗松了口气,要不是这样,她可能真没办法能这么轻松地离开。

    五年过去了,这是田小文第一次对其他人说起这件事。就算是他的大学室友也只是知道他家出事了,究竟出了什么事情,田小文没说,谁也没有细问。

    但奇怪的是,此时此刻的田小文却好像突然有了稍显旺盛的倾诉欲,也可能是江山的所作所为给了他丝丝温暖,也可能是他也希望能有个人来了解他、理解他。

    虽然田小文讲述的全过程是平静的,没有很大的情绪起伏,但即便如此,江山也能感受到他言语中淡淡的哀伤。

    “你真是……”

    江山说了半句,又停了下来。

    说什么呢,怎么不告诉我?但其实大学四年,他和田小文除了那次在宿舍里“狭路相逢”以外,话都没正经说几句。

    亦或是,你真是牛逼啊。但这种空洞的赞赏对于现在身上有病,工作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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