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可能杀死所有的人,但你或许可以帮我,或者说是帮你的主人去做一件事情。”

    莱拉微微有些惊讶,“什么事情?或者说,你知道我的主人是谁?”

    “能够收容一个阿萨辛刺客的人不多——你的主人是塞萨尔,是吗?”

    莱拉之前她没有听说过阿萨辛有叛逃的刺客,或许是有过,但因为无人收容,又被阿萨辛暗地里处理掉了,才不为人所知——毕竟,阿萨辛刺客为了完成任务,连信仰都可以改变,谁知道对方所说的是不是真的?

    她也听说过锡南的名字,也知道他在竭力维持叙利亚地区的阿萨辛的存在以及重要性——她的丈夫甚至雇佣过阿萨辛,但在让她看来,阿萨辛就像是一把沾上了血污,并无法洗掉的刀子。

    但随着刀刃上沾满的血腥让刀锋越来越钝,也让雇佣者难以控制这把刀时,阿萨辛必然迎来覆灭。

    她曾经想要感谢莱拉,却因为无从寻找她的踪迹而失败。但随后她又从一些人的口中听说了莱拉,似乎已经叛离阿萨辛并且来到了塞浦路斯领主的身边,为他效力的事情。

    莱拉的白发很显眼。

    “是的,我正在为他工作。”

    “那么你出现在这里也不是毫无理由的。”

    “我的主人派我来探查大马士革城内的情况,虽然真正的战争不会因为两三个细作所提供的情报而有什么变化?但他至少要知道城内现在的状况,还有那些被关押起来的基督徒……”

    “伊本让我失望,而最失望的并不是他怎么对待我,”埃米纳冷静的告诉了莱拉一个重要至极的情报:“伊本想要杀死所有的基督徒。”

    “所有人?”莱拉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所有人,在你们开始攻城的那一瞬间,他或许会他们绞死,将尸体挂在城墙上,也有可能砍下他们的头颅,用投石机将他们的身体扔出城外,以威慑和嘲笑那些基督徒。”

    莱拉的脸上也出现了一阵短暂的空白。

    但仔细想想,刚愎自用的伊本确实会做出这种事情。

    最初的时候,十字军与撒拉逊人的战斗从来就是毫不容情的。像埃米纳所描述的情况经常发生,但随着十字军在这里得以立足,他们也成为了阿拉比半岛众多诸侯的一部分。

    渐渐的,两者之间的关系也不再那样剑拔弩张,虽然口上喊着信仰,但事实上,更多的战争出自于利益——无论是撒拉逊人的战士,苏丹还是基督徒的骑士和领主,只要没有在战场上被当即杀死,或者是因为伤重不治而亡,被囚禁的人多数都能够在缴纳了一笔赎金后被释放。

    因为赎金谈不拢或者是其它原因,人质甚至会被长期关押。

    譬如可怜的鲍德温二世,他曾经被一个苏丹所俘虏,十字军们正好俘获了这个苏丹所爱慕的一个公主,他们便拿着这个公主来和这位苏丹讨价还价,苏丹愿意用鲍德温二世或者是一笔金子来赎还这个公主——而鲍德温二世的战友居然在斟酌了一番后,认为金子比鲍德温二世重要,于是就先要了金子。

    鲍德温因此多受了几年煎熬的苦,但就这样,他也没被杀死。

    伊本只是为了逞一时之怒,又或是以为,只要借此击溃基督徒的士气,战胜他们,进军亚拉萨路,才有可能得到更多。

    “他想要荣誉胜过金钱,但他应该知道,若是他如此做,一旦你们失败了,”莱拉说到这里笑了笑,因为她发现自己已经能够很自如的说出你们这个词,“哪怕有我的主人在,基督徒们也会屠城的吗?”

    埃米纳沉默了一会,随后缓缓的浮现出了一个笑容。“他对自己一定早有安排。”她的丈夫对逃跑很有心得。

    “那么你是想让我……”

    “你们这样的人应该还有几个,但不足以将那些人救出监牢。何况伊本为了以防万一已经将他们转移到了另外一处,并不在你们知道的那个地方。而等到你们回去传讯,十字军也只怕很难在城破之前派出军队来援救她们。

    但我这里有一只可以供我驱使的小队。”

    “是护送你回来的那些奴隶兵吗?”莱拉问道。

    埃米纳只是摇了摇头,在进城前她就遣散了他们,若不然,在霍姆斯试图招揽他们却被拒绝后,他肯定会杀了这些少年人,并且将他们的头颅挂在矛尖直到腐烂。

    她走到窗前往下看了一番,转过身来,将一枚如同钥匙般的信物交给了莱拉,并且告诉了她一个地址。“我的弟弟萨拉丁曾经做过大马士革的总督,而他的妻子更是上一位大马士革总督的爱女,她对这座城市知之甚深。”

    虽然后来因为努尔丁的猜忌,萨拉丁离开了大马士革去了埃及,但他依然在这里留下了一部分属于他的眼线,而不知道出于何种原因,萨拉丁还是给了他的姐姐最后一丝怜悯,将这个信物以及秘密人员的存在告诉了埃米纳。

    他相信埃米纳虽然对自己的丈夫十分的忠贞,但不会愚蠢的将最后的底牌双手奉上,而埃米纳也确实如他所预料的,将这件事情隐瞒下来,这也是为什么她能够始终保持着从容态度的原因。

    原先她还想要冒下险,让一个身体最轻的侍女,沿着她们用帷幔和床单撕开后编成的细绳缒下去,到城中寻找这些人,但现在有了莱拉,就没有这个必要冒险了。

    “你们的人,加上我的人,应该可以在不惊动伊本的情况下离开大马士革。”

    更让她增添了几分信心的是伊本之前显然喝醉了,一个喝醉的人在满足的逞了一番威风后回去必然是寻欢作乐,或者是呼呼大睡。无论是哪一种,她们至少能够有上五个小时的行动时间,这也是为什么埃米纳不建议莱拉回去禀告过塞萨尔再做决定的原因。

    机会稍纵即逝。

    莱拉没有推辞,她接过了信物,扯下头巾,从窗口一跃而出,侍女们急忙挤到窗口去看,只见她如同一只灰白色的大鸟般,瞬间便穿过了被月光所照耀的地方,当她的四肢展开的时候,她身上的长袍就如同蝙蝠的皮膜般展开,气流托着她,让她得以如同水银泻地似的流入了塔楼的阴影之中。

    整个过程,别说是站在最高处,或是在窗前以及广场上的卫兵了,就连一直紧盯着她的侍女也差点失去了她的踪影。

    莱拉落地后,还有闲暇向她们招一招手,就闪身进了一处狭窄的巷道,瞬间便消失了。

    ————

    的黎波里雷蒙的情况很不好。

    大卫担忧的将自己的父亲抱在怀里,他们被关押的地方连续改变了好几处,很显然,作为大马士革中最有价值的货物,霍姆斯的总督对他们非常看重。

    他也知道大卫是一个骁勇善战的骑士,他甚至动过斩下大卫的一只手,或者是一只脚的想法,但被周围的人劝阻了,毕竟若是如此,只怕基督徒们不会付出那么大一笔赎金来赎走这个人,但他和他的父亲都遭受了鞭打和游行的耻辱——大卫和雷蒙都是受过赐福责人,但行刑的同样也是受到过先知教诲的战士。

    而在他们受了伤之后,并未有人来为他们治疗,他们甚至得不到充足的食物和水,身上更是带着沉重的黑铁镣铐。

    即便被转移的时候,他们也是被搬上马车,在完全封闭的情况之下来到另一个地方的,而他们新的监牢是一座被废弃的净所——也就是撒拉逊人祈祷前做大净和小净的地方,故而这里的地面和墙面都铺设着石材,又有着坚实的墙壁,只有在最高处才有一个用来提供光照的小洞,除非是猴子,不然就算是得到过赐福的骑士也很难能够爬上去。

    何况他们将大卫和他的父亲铐在了一起——就算他们不这么做,大卫也不可能舍弃自己的父亲。只是这里又潮湿又阴冷,没有毯子,没有草垫,大卫就只能将雷蒙放在自己的身上,感受着他即逐渐滚热起来的身躯,心中焦灼不已。

    “大卫……大卫……”

    他听到自己的父亲在病中呓语,还在念着自己儿子的名字,可大卫正要感动落泪,却陡然感觉到身上的身躯一阵抽动,雷蒙又用那种含糊不清的声音喊着:“国王……国王万岁。”

    大卫顿时满口苦涩,他不会天真的以为父亲口中的国王,指的是之前的阿马里克一世,或者是现在的鲍德温四世——他是在父亲病倒后无法控制的说出了许多悖逆之言后,才知道自己的父亲竟然一直打算着让他,甚至于自己继承亚拉萨路王位的打算。

    可他还记得在他小的时候,他的父亲明明是一个忠诚而又谨慎的臣子,对阿马里克一世更是万般忠诚,恪守着骑士与臣子必须遵守的道德与律法。

    他原本是个好人,是什么时候,发生了如此不可救药的变化了呢,是阿马里克一世死去的时候,还是塞萨尔成为鲍德温身边的侍从,又或者是更早——鲍德温染上了麻风病的那一刻起呢?

    大卫虽然有些笨拙,迟钝,但他也知道,一旦起了这样的野心,就意味着他父亲的想法几乎无法再得到扭转和改变了。

    而父亲来到大马士革后的种种行为也是为了证明国王的错误——是的,他并不是敌视塞萨尔,而是在敌视鲍德温,他想要证明鲍德温并没有这个资格来做亚拉萨路的国王。

    因此,即便大卫再三劝诫,他也知道其中的一些措施有利于安抚城内居民的情绪,但他还是那样做了,而结果就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的父亲不但没有证明鲍德温的无能,私底下的懦弱,反而向他们推向了万劫不复之地。

    是的,大卫已经知道伊本已经不打算索要赎金,而是决定将他们处死了,若不然他们也不会放着处在高热之中的雷蒙不管。

    他听到了一阵淅淅索索的声音,基督徒骑士抬头往上看去,唯一的光源被遮挡了片刻,一个小小的脑袋出现在洞口——即便是距离遥远,也依然能够辨识得出,那不是个成人,而是个孩子的脑袋。

    孩子在洞口东张西望了一番,随后扔下了什么,它径直砸在了大卫的脸上,大卫的颧骨一痛,他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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