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流窜在大马士革城外的盗匪,而非从城内出来的追兵。

    不幸的是,他们约有十几个人,而且各个手持弓箭,挂着钉头锤和弯刀。

    ————

    塞萨尔在莱拉的指引下,率领着一队骑士赶到的时候,战斗已经到了尾声。

    事实上,在五个人当中,唯一一个能够威慑到这群盗匪的就只有大卫了,另外四个人都是普通人,只不过凭着对大马士革的了解成为了塞萨尔的耳目,他们并不擅长战斗,只能勉强保证帐篷中的雷蒙不受战斗余波的侵扰。

    即便如此,也有两个人受了重伤,若不是随塞萨尔赶来的教士立刻扑上前救治,为他们疗伤,他们只怕活不成。

    当然了,受伤最重的还是大卫。他之前受了撒拉逊人霍姆斯总督的多番折磨,原本凭借着就是自己的意志和决心能够坚持到这里。

    之前他就已经精疲力竭,之后几乎也没有得到多少休息的机会,马上就要迎战一群强悍的盗匪。虽然这些盗匪之中并没有被选中的人,也让他伤痕累累,血流如注,他一见到塞萨尔,一感觉到那熟悉的力量拂过自己的身体,就立即放松的昏厥了过去。

    教士们急忙为他治疗,等到白光升起的时候,他们再次查看了大卫的情况,并向塞萨尔点了点头,表示大卫至少没有性命之忧。

    塞萨尔这才放下心来。他带来的骑士已经将残余的盗匪抓戮殆尽,而正从帐篷里走出来的教士却神色凝重的摇了摇头,“他的情况很不好,我们要为他做临终圣事了。”

    他从马背上的行囊中翻出圣油——这是每个教士在出征的时候必带的东西,而后还有经书和十字架,圣水等物,他走进帐篷,但不久之后又走了出来。

    “他要见您,殿下。”

    塞萨尔走进了帐篷,他不知道是因为自己已经长大了,还是濒死的人都会萎缩,他记得雷蒙曾是一个高大的人,他的阴影曾经覆盖在大卫,鲍德温和塞萨尔身上,但现在看来,他就只是一个普通的老人,只穿着一件粗陋的亚麻袍子,披着一件羊皮大氅。

    雷蒙喘息着睁开了眼睛。

    他似乎看见了——

    在即位之后,鲍德温四世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他身边的人,无论是老师、姐妹还是妻子——妻子,他结婚了吗?不,没有,没有人愿意嫁给一个注定了不可能有子嗣的麻风病人,他始终孤身一人。

    那个拜占庭的公主给阿马里克一世生下的也只是一个女儿,并非儿子。

    他冷眼旁观,看着鲍德温的身体迅速的衰弱下去,从还能勉强骑马到行走也勉强,再到只能躺在抬轿才能去到他想要的地方,后期更是思维混乱,言语不清,从他身上散发出的溃败气味,简直就如同屠宰场一般令人难以忍受。

    他总是戴着面具,戴着手套,用长袍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但当他偶尔抬起手来,露出手套与衣袖之间的缝隙,又或者是头巾跌落,人们就能看见他身上那些可怕的疮疤和溃烂。

    到最后,他的呼吸都变得艰难了。

    他叫来了他的姐姐,但亚比盖与希比勒依然没有儿子啊,骑士们早已对这个羸弱的国王,有着诸多不满,哪怕他曾经赢过。

    如今他也已经是一个病入膏肓的罪人了。他们没有理睬鲍德温临终的遗言,而是兴高采烈,欢欣鼓舞的,将他的儿子送上了亚拉萨路的王位,难道不是这样吗?

    大卫的身上同样留有佛兰德斯家族的血脉,他又是那样的年轻,那样的强壮,那样的意气风发,前程无量,的黎波里与亚拉萨路联合在了一起。

    而之后,亚比该死了,希比勒作为他的遗孀拥有了安条客。

    然后他让大卫与希比勒结婚,终于,仅有的三个基督徒国家得以合三为一,成为了一个无比庞大并且强盛的国家,他的大卫将会是这个最神圣的神圣之处最为崇高的国王。

    但转瞬之间,他眼前的景象又变了,身着冕袍头戴王冠的不再是他的儿子大卫,而是他,他的身边则是明艳不可方物的公主希比勒,她的腹部高高隆起,里面是他们的孩子,他依然爱着大卫,但大卫只可能是的黎波里的主人,而且他这枝老而弥坚的树枝上结出的新果实,才会是将来的亚拉萨路国王。

    当他策马走出王宫的时候,他所看到的是一望无际的麦田,碧绿如同大海的橄榄林,绵延如同山岭的商队,还有比麦穗和果实更多的,忠诚无比的民众,以及伫立在他们之中的骑士和他们的扈从。

    当然还有士兵,无法计数,如同荒野中砂砾般密集繁多的士兵,他的旗帜被高高举起。他的名字与耶稣基督并存,他率领着他的军队,一路打过了大马士革,霍姆斯,哈马和阿颇勒,还有那些属于异教徒的丘陵、平原和高山,他一直走到了大地的尽头。

    他所建立的功绩比曾经的亚历山大大帝还要伟大与壮观,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为他牵马坠镫,法国国王为他穿鞋,英国国王为他披袍,奉上了皇帝冠冕的是君士坦丁堡、罗马和亚拉萨路的教皇与牧首,他们是那样的恭敬,不是他向他们下跪,而是他们向他下跪。

    他从胸膛中发出了一声痛痛快快的大笑,

    他才做了一个美梦,现在仍然有些分辨不出梦境和现实,直到他看见了塞萨尔,他的瞳孔猛烈的收缩着,几乎颤抖成了针尖大小。他的口中发出了狂乱的呼啸,更是拼命挥动着双手,似乎要驱赶眼前的人。

    “魔鬼!魔鬼!你这个可怕的魔鬼!”随后他又仓皇的左右张望起来,“大卫呢?”他没有看到大卫,大卫应该守在他的身边才对,更大的恐惧呼啸而来,卷走了他仅有的理智:“大卫,大卫呢,大卫在哪里?你把我的孩子怎么样了?”

    教士露出了困惑不解的神色。

    不说大卫与塞萨尔的关系称得上融洽,甚至可以说是朋友,他们还同在亚拉萨路国王的麾下做臣子和骑士,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他怎么会以为塞萨尔会对大卫不利呢?

    他应该感到高兴,若是塞萨尔来到了这里,就意味着大卫必然可以安然无忧,何况刚才还是他自己要求见塞萨尔的。

    “求求你,求求你,把大卫还给我吧。无论父辈有着怎样的罪孽,都和这个可怜的孩子无关!”

    塞萨尔垂下眼睛,而帐篷中的气氛陡然变得紧绷起来,教士意识到自己可能已听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跪在那里动也不敢动。

    “放过大卫。我会告诉你,你想要知道的事情。”

    教士惊慌的看向塞萨尔,只见塞萨尔微微的合了合眼睛,点了点头,他连忙连滚带爬的逃出了帐篷,在外面难以平静,只能不停的用手拍打着胸膛,但对于同伴的询问,他却是一言不发,甚至还拉着同行的教士走得远了点。

    塞萨尔走到雷蒙身前,而后盘腿坐了下来,他的神情还是那样的沉静,仿佛并没有听到什么惊天骇地的大秘密。

    “你想要告诉我什么?”

    “你发誓吧,你发誓我就告诉你。”

    “你要我发什么样的誓?”

    “我,我不强求你……去伤害鲍德温,但我要你发誓在鲍德温死后,你不得与大卫争夺亚拉萨路国王的王冠——不仅如此,若是他们提出了其他的人选,你也要站在大卫这边,支持他,推着他,让他坐上王座。”

    塞萨尔抬起头来,他似乎想笑又按耐住了,随后又投去了一个尖锐的眼神,“我不会发誓的。”他俯下身注视着雷蒙浑浊的双眼,“我已经找到了治疗鲍德温的方法,他会变得健康,长命百岁,结婚生子,他的血脉将会生生世世的流传在这最神圣的神圣之处,他的名字将会响彻整本史书,每个人提起他都要尽其所能的赞美与称颂。

    至于大卫,大卫是一个正直的年轻人。

    虽然他有你这么一个父亲,不过这可能也是他仅有的污点了,我保证他,将来无论他立下了怎样的功勋,我们都不会剥夺,或者是无视,他会是的黎波里伯爵,也一样拥有梅尔辛,他会继承你的一切,我们并不会从中阻挠,但同样的若是他犯了错,我们也不会予以宽恕。”

    “不,你不能那么做,你难道就不想知道那个人的身份吗?

    那个出卖了你的祖父约瑟林二世,让你的父亲约瑟林三世在敌人的堡垒中长大,他甚至不曾再次见到亚拉萨路和埃德萨,你不想为他们复仇吗?”

    事实上,塞萨尔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猜测,毕竟任何阴谋,无论它设置的有多么天衣无缝,羚羊挂角,但有件事情是你始终无法遮掩得了的,那就是获利者,从获利者身上查,总能找出一些蛛丝马迹来。

    “十字军很快就会攻下大马士革,而后是霍姆斯、哈马、阿颇勒,而鲍德温已经许诺,我会得到他以及十字军的支援。

    收复埃德萨或许那需要一点时间,一年、两年或者是三年。

    但埃德萨沦陷的时候是44年,如今也只不过过去了四十年,辗转一代人而已,我相信我还是能够找到一些证据,甚至于证人,无论那个隐藏在黑幕中的罪魁祸首想的是什么,是想要掩盖过往的罪行,还是要斩草除根。

    我都会将这一切翻出来,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我会让他懊悔、痛苦、无处逃遁,也无法得到一个平静有尊严的死亡,他会在人们的奚落和嘲笑下悲惨的死去,他的血流在尘土之中,犹如他的荣誉坠地,再也无法捡回。

    他的子孙都会因此而蒙羞。当然,如果他还有子孙的话。”

    这番话已经说的雷蒙浑身颤抖了起来。他当然会感到恐惧,虽然塞萨尔说会公平的对待大卫,但他怎么也不会信,人是会变的。

    他自己就是如此,他曾经是一个正直的少年人,又是一个忠诚的臣子,他侍奉阿马里克一世,全心全意,虽然他们时有矛盾,但他从来也没有违逆过国王的旨意,而他的野心萌生只在一瞬间,之后他就愈发的控制不住自己,只想着更进一步,更进一步,直到登上人世间的巅峰。

    而塞萨尔和鲍德温,尤其是塞萨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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