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清婉最早的记忆，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公认神级小说：春日阁》
那时她才五岁，缩在卧室门后，透过门缝看客厅里扭打在一起的父母。父亲的吼声像闷雷，母亲的哭喊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玻璃，最后“哐当”一声，茶几上的玻璃杯摔在地上，碎片溅到她脚边。她吓得“哇”地哭出来，哭声像突然按下的暂停键，父母同时停了手，转过头看她。
那天晚上，母亲抱着她坐在床上，拍着她的背说：“婉婉不哭，爸爸妈妈不吵了。”
从那以后，只要父母一提高音量，尹清婉就开始哭。她坐在地板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浑身发抖，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起初这招很管用，父母会暂时停下争吵，一个去抽烟，一个去厨房摔碗。可后来，她的哭声渐渐成了背景音，父亲摔门而去时甚至会嫌她吵，“哭什么哭？烦不烦！”
她那时不懂，只知道自己的眼泪越来越没用了。
十岁那年，父母又一次吵到要离婚，母亲红着眼圈收拾行李，尹清婉拉着她的衣角，仰着头问：“妈，你们别离婚好不好？我会很乖的。”
母亲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指尖冰凉：“婉婉，你要好好读书，将来考出去，走得越远越好。别像妈妈一样，找了你爸这种人。《年度最受欢迎小说：唇蜜文学》”
“那你为什么不跟他离婚呢？”尹清婉追着问，她不懂，既然过得这么苦，为什么不分开。
母亲的手猛地顿住，脸色瞬间沉下来，像被踩到尾巴的猫：“要不是为了你！我和你爸早就离了！”她甩开尹清婉的手，声音陡然拔高，“从现在起，我盯着你学习！你爸就喜欢学习好的孩子，你考不到全班前五，就别吃饭了！”
那天之后，尹清婉的生活被试卷和分数填满了。母亲收走了她所有的童话书，书桌前贴满了成绩排名表，每天放学回家，迎接她的不是饭菜香，而是母亲拿着红笔的脸：“这道题为什么错？你是不是上课又走神了？”
她开始失眠。夜深人静时，总能听见父母在客厅低声争吵，像两条毒蛇在暗处吐信。她躲在被子里，用枕头捂住耳朵，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她不明白，为什么父母的战争要让她来买单，为什么她的分数要变成维系这个家的绳子。
上了初中，课程越来越难。尹清婉的成绩像滑滑梯一样往下掉，她看着试卷上的红叉，手指抖得握不住笔。母亲的责骂越来越频繁，有时会突然掀翻她的书桌，课本和试卷散落一地，像她支离破碎的情绪。
她开始不想吃饭，体重掉得飞快，校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上课时总盯着窗外发呆，老师叫她的名字，要隔好几秒才能反应过来。
班主任把她叫到办公室，温和地问：“清婉，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可以跟老师说说。”
尹清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能说什么呢？说她每天晚上都想逃跑？说她看到母亲的脸就觉得窒息？最后只摇了摇头，低声说：“我没事，老师。”
老师没办法，只好请了家长。母亲来得很快，高跟鞋“噔噔”地踩在走廊上，带着一身火气冲进办公室。没等老师开口，她劈头就给了尹清婉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得像夏天的雷。
尹清婉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办公室门口围了几个同学，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不哭，只是盯着母亲的鞋尖，那是一双新买的红色高跟鞋，鞋跟尖锐得像要扎进地里。
“你一天天就知道给我惹事！”母亲的声音在发抖，扬起手又要打下来，“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
“别打了！”老师急忙拉住她，“孩子可能生病了，你带她去医院看看吧！”
母亲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尹清婉苍白的脸和空洞的眼神，突然像泄了气的气球，没再说话。
去医院的路上，两人一路沉默。检查结果出来，纸上写着“双相情感障碍”，医生说和长期精神压力有关。母亲拿着诊断书，手指在“障碍”两个字上反复摩挲，没说一句话。
尹清婉休学了。在家的日子，比上学更难熬。母亲不再逼她学习，却也不怎么说话，整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遥控器按得飞快，屏幕上的光影明明灭灭，照在她麻木的脸上。
父亲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每次回来都和母亲吵架。直到有一天，一个陌生女人的电话打到家里，母亲接完电话，突然爆发了。她把家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尖叫着、哭喊着，像一头困兽。
最后，他们还是离了婚。
签字那天，父亲来收拾东西，路过尹清婉的房间时，停下脚步。他看着她，眼里的厌恶像淬了毒的针：“这个拖油瓶，你自己带走。”
尹清婉坐在书桌前，手里捏着一支笔，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又一个小洞。她没抬头，也没说话。
离婚后，母亲像变了个人，不再发脾气，也不再管她，只是越来越沉默。家里的空气总是灰蒙蒙的，连阳光照进来都显得无力。
开学时，尹清婉转了学。离开的那天，她背着书包走出小区，没回头。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她的脚边。她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只觉得胸口那股憋了很久的气，终于能喘出一点点了。
只是偶尔，在安静的夜里，她还是会突然惊醒，以为又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音。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直到天亮，也不敢哭出声。
那时她才五岁，缩在卧室门后，透过门缝看客厅里扭打在一起的父母。父亲的吼声像闷雷，母亲的哭喊尖利得像指甲刮过玻璃，最后“哐当”一声，茶几上的玻璃杯摔在地上，碎片溅到她脚边。她吓得“哇”地哭出来，哭声像突然按下的暂停键，父母同时停了手，转过头看她。
那天晚上，母亲抱着她坐在床上，拍着她的背说：“婉婉不哭，爸爸妈妈不吵了。”
从那以后，只要父母一提高音量，尹清婉就开始哭。她坐在地板上，脸埋在膝盖里，哭得浑身发抖，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起初这招很管用，父母会暂时停下争吵，一个去抽烟，一个去厨房摔碗。可后来，她的哭声渐渐成了背景音，父亲摔门而去时甚至会嫌她吵，“哭什么哭？烦不烦！”
她那时不懂，只知道自己的眼泪越来越没用了。
十岁那年，父母又一次吵到要离婚，母亲红着眼圈收拾行李，尹清婉拉着她的衣角，仰着头问：“妈，你们别离婚好不好？我会很乖的。”
母亲蹲下来，摸了摸她的头，指尖冰凉：“婉婉，你要好好读书，将来考出去，走得越远越好。别像妈妈一样，找了你爸这种人。《年度最受欢迎小说：唇蜜文学》”
“那你为什么不跟他离婚呢？”尹清婉追着问，她不懂，既然过得这么苦，为什么不分开。
母亲的手猛地顿住，脸色瞬间沉下来，像被踩到尾巴的猫：“要不是为了你！我和你爸早就离了！”她甩开尹清婉的手，声音陡然拔高，“从现在起，我盯着你学习！你爸就喜欢学习好的孩子，你考不到全班前五，就别吃饭了！”
那天之后，尹清婉的生活被试卷和分数填满了。母亲收走了她所有的童话书，书桌前贴满了成绩排名表，每天放学回家，迎接她的不是饭菜香，而是母亲拿着红笔的脸：“这道题为什么错？你是不是上课又走神了？”
她开始失眠。夜深人静时，总能听见父母在客厅低声争吵，像两条毒蛇在暗处吐信。她躲在被子里，用枕头捂住耳朵，眼泪无声地往下掉。她不明白，为什么父母的战争要让她来买单，为什么她的分数要变成维系这个家的绳子。
上了初中，课程越来越难。尹清婉的成绩像滑滑梯一样往下掉，她看着试卷上的红叉，手指抖得握不住笔。母亲的责骂越来越频繁，有时会突然掀翻她的书桌，课本和试卷散落一地，像她支离破碎的情绪。
她开始不想吃饭，体重掉得飞快，校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上课时总盯着窗外发呆，老师叫她的名字，要隔好几秒才能反应过来。
班主任把她叫到办公室，温和地问：“清婉，是不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可以跟老师说说。”
尹清婉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能说什么呢？说她每天晚上都想逃跑？说她看到母亲的脸就觉得窒息？最后只摇了摇头，低声说：“我没事，老师。”
老师没办法，只好请了家长。母亲来得很快，高跟鞋“噔噔”地踩在走廊上，带着一身火气冲进办公室。没等老师开口，她劈头就给了尹清婉一巴掌。
“啪”的一声，清脆得像夏天的雷。
尹清婉被打得偏过头，脸颊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作响。办公室门口围了几个同学，窃窃私语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她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不哭，只是盯着母亲的鞋尖，那是一双新买的红色高跟鞋，鞋跟尖锐得像要扎进地里。
“你一天天就知道给我惹事！”母亲的声音在发抖，扬起手又要打下来，“我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
“别打了！”老师急忙拉住她，“孩子可能生病了，你带她去医院看看吧！”
母亲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尹清婉苍白的脸和空洞的眼神，突然像泄了气的气球，没再说话。
去医院的路上，两人一路沉默。检查结果出来，纸上写着“双相情感障碍”，医生说和长期精神压力有关。母亲拿着诊断书，手指在“障碍”两个字上反复摩挲，没说一句话。
尹清婉休学了。在家的日子，比上学更难熬。母亲不再逼她学习，却也不怎么说话，整天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遥控器按得飞快，屏幕上的光影明明灭灭，照在她麻木的脸上。
父亲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每次回来都和母亲吵架。直到有一天，一个陌生女人的电话打到家里，母亲接完电话，突然爆发了。她把家里能砸的东西都砸了，尖叫着、哭喊着，像一头困兽。
最后，他们还是离了婚。
签字那天，父亲来收拾东西，路过尹清婉的房间时，停下脚步。他看着她，眼里的厌恶像淬了毒的针：“这个拖油瓶，你自己带走。”
尹清婉坐在书桌前，手里捏着一支笔，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又一个小洞。她没抬头，也没说话。
离婚后，母亲像变了个人，不再发脾气，也不再管她，只是越来越沉默。家里的空气总是灰蒙蒙的，连阳光照进来都显得无力。
开学时，尹清婉转了学。离开的那天，她背着书包走出小区，没回头。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过她的脚边。她不知道要去哪里，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只觉得胸口那股憋了很久的气，终于能喘出一点点了。
只是偶尔，在安静的夜里，她还是会突然惊醒，以为又听到了玻璃碎裂的声音。黑暗中，她睁着眼睛，直到天亮，也不敢哭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