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格拧紧了眉,一时不知该不该信她,她总是生病。

    尼格帮她整理着衣服,她看着他,轻声道:“你情绪很差。”

    她本想尼格能对她说出内心想法,结果他拒绝沟通,方才的话题也没能进行下去,一切又淹没在他压下来的吻中,阮灵内心叹息,闭上眼轻轻回应。

    果然,当夜她便来了亲戚,尼格依然如临大敌,不管如何他都难以习惯嗅到阮灵身上这么浓重的血腥气,本就虚的身体,怎禁得住流这么多血?

    他焦躁不安,依旧想变出狼身给她暖身,结果却遭到阮灵嫌弃。

    她捂着肚子难受地踢蹬两腿,“太热了。”

    也不看看这都春季了,毛茸茸的火炉子烫在身上,汗津津的难受。

    男人又变回肉身,将人搂进怀里,热掌轻轻敷在她微凉的肚皮上,细吻落在后颈,暖意源源不断烘着小肚子,尼格总算见她紧皱的眉平展了些,慢慢将人哄睡了。

    熬过第一晚,就好过些。

    阮灵也松了口气,还未成事的某件事,又能躲几天了。

    第二日,族长有事寻上阮灵与尼格时,她险些以为是雷拓恩的事暴露了。

                                                    没想到,竟是找他们商量为她和尼格举行婚仪的事。

    她看了眼西维娜,奇怪她现在还有心思,居然真向族长提起这回事。

    族长夫妻考虑,虽说尼格非莫托族人,但他生活在这里,并且族人均对他对部落的贡献有着感激,其他人也不知他真实身份,按理说,需要一个婚仪来正名尼格与阮灵的关系,就算尼格自己不在乎,也该考虑族人怎么看阮灵。

    这番话显然有打动尼格,他自然是愿意的,在部落所有人面前,告诉大家,阮灵是他的伴侣,给她来自族人的祝福。

    他看向阮灵。

    阮灵脑海中一下子回想到图虎和阿云成婚那日,新娘新郎发着光的眼睛,族人们欢庆快乐的笑脸。

    她回看向尼格,轻轻点头应下了。

    婚仪定在了半月后。

    具体日期,需等渊婆请神赐明。

    尼格希望能给她最好的,部落需要时间准备,已经紧赶慢赶开始忙碌了。

    也就忘了,消失了几日的雷拓恩,这么一个外来人。少有人问起,有人说:“噢!他不是一声不吭的自己离开了吗?”

    阮灵是在定下婚仪那日之后的第二天,又去了一次地穴。

    西维娜将他照顾的尽心尽力,脸擦干净了,人也未见瘦,看起来精神差了些,但依旧不可一世,毫不低头,嘴里没一句有用的实话。

    并且,她去一次,尼格便在她身上讨伐一番,虽说进行不到最后一步,但尼格在这事上进步神速,也能将她弄的连连求饶。

    他显然已是极度厌恶雷拓恩。

    之后她便被扯入匆忙的备婚琐事中,其他的她倒也不必管,自有尼格在操持,但每日都有连绵不绝的婶子或是姑娘上门,为她制作婚仪服饰以及编制祈福云肩等饰物,当时她也看阿云编过。

    “哎哟,尼格媳妇,你们这屋子咋这不一样呢,全是我没见过的物什,这洗澡的桶能做成这么大?你是在里头游水呐?这好的布就这么挂着当帘子,真糟蹋哦!”

    “睡觉的地儿还用木头撑着,我们都垫个草席得了。”

    “这是啥?好香啊...”

    “真精细!”

    “尼格可真疼媳妇...”

    每日都要听上好几番这样的话。

    编啊织啊的她实在也帮不上什么忙,就这样陪着说两句话的功夫,她人还累的很。

    这两日西维娜不见人影,她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待阮灵坐不住寻上她时,见到她第一眼,就知道坏了事了。

    她看着空空如也的地穴,冷声道:“人呢?”

    “放了。”西维娜说。

    阮灵气笑,又觉得奇怪:“什么时候放的,你舍得让他走?”

    “反正你不能再让尼格去捉人了吧,我有什么不舍得的,难道任你一直将人绑在这里不成?”西维娜呛声说,显得极为洒脱。

    阮灵捂着口鼻睨她一眼往外走,在地穴外终于敞开了冲西维娜呵道:“让族长给我和尼格办婚仪,是不是你故意为之,正好趁此机会,暗度陈仓是吧?”

    “什么呀,我是真心祝福你和尼格,你别混为一谈。”

    西维娜心虚地偏过脸,又不甘心补充道:“不管怎么样,人已经走了,你就安心好好准备你的婚仪好不好?”

    “他跟你说什么了?”

    “什么说什么?”

    “人就这么走了,不见你伤心。”阮灵细细打量她。

    西维娜抿唇垂下头,一副闭口藏舌的可疑样子。

    默了会。

    “就是...他说等他回家了,会再找机会来找我的,有缘总会有再见的时候。”

    呵,果然。

    阮灵恨铁不成钢,这话也就哄哄西维娜了。

    事已成定局,她现今也不可能再让尼格去追人了,也许,这是最好的结果吧,只希望雷拓恩闯入森林所谓的目的,不是针对部落而来。

    忙忙碌碌,距离成婚的日子只剩两日了。

    不知是心绪紧张还是连日乏累,这夜阮灵竟然又有些低烧。

    尼格喂她喝了药,眉头鼓成了小山包。

    早知便不用这么繁琐的仪式,这些天人来人往没个消停,他早该想到她应该累了。

    还累病了。

    “将婚期推迟几日好不好?”尼格坐在床沿,摸着她发烫的耳朵。

    “不用,我摸着就是低烧而已,睡一觉就好了。”阮灵躺着,绒毯底下的粉腮有着不正常的晕红。

    尼格俯下身一点一点啄吻在她面上,她湿漉漉的眸子慢慢半开半阖,进入沉睡。

    阮灵做梦了。

    她很清晰的认知到,自己是在梦境中。

    这片林子她从未来过,天上下着雾,又像是从地底冒出的迷雾,阳光难以穿透的厚重,使得这片林幽暗而阴森。

    潮湿泥泞的地面长着许多伞状菇类植物,菌盖色彩斑澜,细看,仿佛上面幽幽释放着细小的光粒,一股奇异的气味渐渐浓郁。

    阮灵不安地行走在林中,她看不清前方,深一脚浅一脚,突然,像是被什么绊住。

    她惊惧地向下看去,一只青白发灰的手,从泥里伸出抓住了她的脚踝...

    这一看,她一声惊叫卡在喉咙,浑身颤抖地望去,四周全是陷进泥里的死人,个个露着青灰的皮肤,死寂一片。

    这是一片沼泽地,也是瘴气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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