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前方逐渐出现熟悉的山门,苏明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但是等他兴冲冲地踏进山门时,眼前的一幕却让他愣在了原地。

    原本在忙碌工作的两个难民,

    男的正躺在地上,而另一个正跪在他身边痛哭。

    自己的便宜徒弟正站在两人的身边,看着他们,神色莫名。

    “这是怎么回事?”

    苏明连忙走进一看,发现男人的脖子上有一道深深的伤痕,不停地朝外涌出带着血沫的鲜血。

    而凶器正抓在他的手里,是一块被磨得异常锋锐的的石头。

    这是……自杀?

    苏明忽然一愣,心中愈发茫然。

    这时,听到问题的便宜徒弟走到了苏明的身边,看着痛哭的女人,语气复杂道:

    “这个男人是自杀的,我亲眼看见的。”

    苏明扭头看着他,问道: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便宜徒弟静静地看着他。

    “……师父,他们俩知道咱这没粮食了。”

    “他们害怕咱们把他俩赶出去,这样的话两个人都得饿死……与其两个人一起死去,倒不如只死一个。”

    “……男人认为自己的病很严重,担心自己治不好了,他心里就做了一个决定。”

    “只要死一个人,就只剩下一张嘴。那她活下去的可能就大了很多。”

    “所以……他就死了。”

    “就是这么一回事。”

    便宜徒弟慢慢说道。

    苏明呆在了原地,苦涩地问道:

    “……只是因为这个?我不是去找吃得了吗,为什么不等我一会?”

    他看着苏明,眼中满是悲伤:

    “师父,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苏明还想说些什么,可是每次话快要说出口的时候,就被某种情绪堵在了嘴边。

    他看着地上无助的女人,忽然感到一阵强烈的荒谬。

    一个人就这么死了?

    只是为了一个可能,就心甘情愿地自杀了?

    尸体静静地躺在地上,死鱼一般的眼睛无神地望着大门的方向,就像是和苏明对视。

    苏明只是看了一眼,便触电似的移开了视线。

    忽然,身后的山羊越过苏明,走到女人的身边,舔了舔她脸上的泪水。

    便宜徒弟仍然在看着他。

    女人感受到脸上的粗糙感,擦了一把眼泪,看着眼前的山羊,咧出了一个极其难看的微笑。

    山羊没有了咸味的泪水吃,也转头看向了苏明,似乎是在疑惑他什么时候杀了自己吃肉。

    女人也抬头看向了苏明,张开了口,想要说点什么。

    苏明什么也没有听清。

    一时间,附近的活人和死人仿佛都在看着苏明。

    他木然地迎着周遭的视线,毫无反应。

    忽然,他夺门而去。

    一口气跑到山林中,苏明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两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想到刚才那种感觉,忽然嗓子孔一阵干呕。

    扶着一旁的树干,他撕心裂肺地呕吐了起来。

    他心里很清楚一件事。

    其实粮食的问题其实早就有了解决方案,只是他因为不想损害到自己的寿命,才瞒下了这件事。

    如果,他是说如果……如果他当时没有犹豫,直接用自己的血催生出了一批粮食,那看到粮食充足的男人,是不是就不会绝望,也不会冒出寻死的念头了?

    自己还有两百年的寿命,但是底线却只需要五十年。

    苏明想到这,疯魔似的冲到了之前自己埋下种子的地方。

    他割开了自己的手腕,任由鲜血喷涌而出,迅速染红了地面。

    地上的鲜血忽然朝着一个方向流动,渐渐组成了一个玄妙的纹路。

    几乎是眨眼间的功夫,收到修士灵气滋养的土地上边迅速冒出了一片嫩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生长成熟,结出了大片金光色的稻穗。

    被风一吹,翻起一阵金黄色的波浪。

    苏明抚摸着这波浪,忽然脸上划过两行热泪。

    一年寿命!竟然只需要一年寿命!

    不知道是因为灵气浓郁的原因,还是因为这灵气化植之法的施法对象只是一切再普通不过的水稻,

    苏明以一种堪称浪费的方式,催生了眼前这么一大片的粮食,最后竟然只花了一年的寿命!

    一年的寿命,一条人命竟然只需要一年的寿命!

    苏明蹲了下来,抱头痛哭。

    “你说那个老魔头去干什么了?”

    赤阳剑灵忽然问道。

    阿瓜坐在自己的小板凳上,撑着脑袋望着远处的女人。

    听到脑海中的声音,他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我怎么知道,也许觉得这里人少了,又去外面抓人了?”

    “我也不明白老魔头怎么想的,干嘛突然走了。现在好了,这个女的也活不了了。”

    就在阿瓜的眼前,那个女人正在对着一处幽静的水潭洗脸,对着如镜的水面,平静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鬓角。

    就在她的身边,正放着一块染血的锋利石头。

    那正是刚才男人自杀所用的。

    也不知是怎么想的,这个女人在苏明突然离开后,脸色顿时如死灰一般毫无希望。

    然后她便艰难地背起男人的尸体,来到山后的水潭,静静地开始整理自己的仪表。

    明眼人都能知道,在一直陪伴自己的男人死后,她已心存死志。

    此刻只是在整理遗容而罢了。

    而阿瓜远远地看着她,完全没有要阻拦的意思,甚至还异常悠闲地翘起了二郎腿。

    “这个蠢女人,她就打算这么死了?”

    “她一死了之倒是简单,那她男人不就是白死了?”

    “这人怎么想的……真是个蠢货!”

    赤阳剑灵争辩道:“她现在一无所有,家没了,男人没了,现在一个人活着又有什么意思?还不如直接一死了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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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懂个屁!”他对它的观点嗤之以鼻。

    “第一个做决定的永远是最困难的,因为他需要做出的决定是最艰难。”

    “剩下的人此时已经并不只是代表自己,他们身上还背负着牺牲者的期望和意志……要是他们直接放弃,也跟着死了,他们把牺牲当成什么了?玩笑吗!”

    阿瓜咬牙切齿道:“……这女人就是个十足的懦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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