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什么意思?”

    “他能有什么意思?你想太多了,放宽心,万事有陛下和娘娘做主呢。”

    苏氏瞧着姜青轩这副完全不上心的模样,更气了,站起来连连踱步:“不行,咱们阿容的婚事,不能再拖了。”

    那边裴池尚且不清楚自己将苏氏吓得不轻,抱着箱子回了书房,将东西随手一扔,直到处理完大堆公务后,才想起来小姑娘送来的“回礼”。

    拆开来一看,竟是一方劣质的砚台,以及一大包零嘴,霜糖山楂,蒸糕,玫瑰饼,杏仁松子,满满当当的一箱子。

    裴池回头就瞧见了还挂在博古架上的莲花灯,哑然失笑。

    这回礼,倒是比那莲花灯值些银子。

    他捻起一块糕点,舌尖尝着那陌生的甜味,竟也不算讨厌。

    于是,锦衣玉食的天子重臣,刑部尚书兼锦衣卫指挥使,当朝一品大臣,裴池裴大人,就这样坐在书房里,将这一整箱零嘴,吃了个干干净净。

    第二天再去上朝时,脸上竟是挂了几分笑意,唬得那几个参他参得起劲的御史交头接耳,揣测他是否又打了什么怀主意。

    裴池的好心情一直维持到了下朝。

    萧怀衍又将他留了下来,甩给他一张画像。

    裴池不明所以捞了起来。

    “这是?”

    “姜家替姜容选的夫婿。”萧怀衍说道:“皇后想托你打听打听。”

    裴池握着画轴的手,陡然握紧,只觉得心口一窒。

    姜容的……夫婿?

    他缓缓展开了画像。

    苏氏的眼光其实是不错的,她看中了礼部尚书家,许家的三公子。

    清贵士族,百年世家,许三又是家中最小的儿子,不用继承家业,且已有功名在身,姜容嫁过去便是五品夫人,又不用做那长媳操持中馈,若她愿意,自可做一辈子的富贵闲人。

    只是……

    裴池瞪着画像中的男子,双眼几欲喷出火来。

    这个男人,他却是梦见过的。

    梦里的姜容,在进裴府为妾之前,便是与他定的亲。

    许家三公子,表面看上去温文尔雅,实则人面兽心,最喜寻花问柳,且有一些不为人知的癖好。

    在梦里,姜容尚未进门,他便生出了三个庶子还玩死了房里的几个丫鬟,被人告到锦衣卫来,闹得满城风雨。

    姜容意图退亲,他却以苏氏性命相逼,甚至试图玷污姜容清白。

    姜家那小姑娘,便是在这种境地下,求到了自己面前。

    原来竟是他!!

    裴池双手握拳,身躯几乎绷成了一条直线,只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来:“此人绝非良配。”

    “哦?”萧怀衍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何出此言?”

    裴池一阵语塞。

    他突然想起来,那不过是梦中所见而已,而此时许家半点风声也没有传出来,许三仍旧是众多世家姑娘心中嫁娶的好对象。

    可是那只小兔子……

    那只胆小吝啬又爱哭的小兔子,本应该嫁给这世上最好的男子,而不是一个人面兽心的伪君子!

    裴池勉力保持着冷静站了起来:“臣去查查。”

    裴池掉头就去了锦衣卫衙门,不出三日,便有人击鼓告状,状告礼部尚书家的三公子草菅人命,将一农家女子玩弄至死。

    锦衣卫衙门接了状子,两日后便将事情查的水落石出,人证物证皆在,坐实了了许三的罪名,

    按照当朝律例,判了个秋后问斩,而礼部尚书也因教子不严,官降四品,成了七品县令,举家离开京城,去了任上。

    裴池此事办得干净利落,雷厉风行,百年世家就此一蹶不振,三代之内再难以出头。

    萧怀衍合上裴池的折子,问了一个与案子毫不相干的问题。

    “裴池,你真没有成亲打算?”

    萧怀衍的话里仿佛藏有深意,裴池却是不合时宜的想起那一年的锦衣卫衙门,陈思道的女儿声嘶力竭的咒骂——

    “裴池,我诅咒你这一生无人怜惜,终生孤苦。”

    裴池的嘴角抿得死紧,人却深深的跪伏了下去,他听见自己的声音:“陛下,臣并无成亲的打算。”

    他父母早亡,并无族亲,孤身一人在锦衣卫呆了十年,手里头染了无数人的鲜血,名声算不得好,御史总说他是奸臣酷吏,京城中世家姑娘见他犹如见了猛兽,退避三舍,谁又愿意嫁他为妻?

    “罢了。”萧怀衍叹息道:“你再想想。”

    第二日,裴池告了假。

    他挥退左右跟随,脱了官袍,只着了一件普通常服,孤身一人去了一趟父母的陵墓。

    再回来时,已是黄昏日落之时,他坐在酒楼里,要了五斤烧刀子。

    最劣质不过的酒水,后劲却是十足,醉意朦胧之中,他仿佛见到了姜家那个小姑娘。

    她似乎是被自己吓得不轻,乌黑的眼珠瞪得圆圆的。

    “裴大人,你怎么在这里?”

    裴池这才意识到,自己竟借着酒劲,潜入了姜府的后院,并且精准的找到了姜容住的园子。

    这若是被人发现,不仅姜家小姑娘声明尽毁,他也少不得比御史参上几道罪名。

    然而裴池在瞧见姜容的那瞬间,却不想管那么多了。

    他站在那株海棠花树下,看着眼前娇弱胆怯的小姑娘,视线落在了她手里的绣品上。

    原是在廊下做针线活。

    “绣的什么?”他问。

    他一个成年男子,带着酒意闯入后院,她却不怕,见他发问,露出笑脸来,举高了手里的帕子给他看。

    “是鸳鸯呢。”她望向他的眼神,充满了信赖,又有几分雀跃。

    裴池却像是被人浇了一盆冷水。

    姜府和皇后娘娘,都在替她相看夫婿,许是过不了久,她就会出嫁。

    这嫁妆绣品,也该准备起来了。

    她是国公爷和苏氏的心头肉,又是当今皇后的幼妹,自是有那狂蜂浪蝶追着求娶,没有许三,还有张三,还有李四,自能挑出那世上最好的男儿来配她,为她挽手画眉,与她举案齐宾。

    裴池心中的戾气再难以压抑,他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右手覆上她纤薄的肩头。

    小姑娘什么都没有察觉出来,径直看着他,满脸担忧:“大人看上去有些难受。”

    她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从荷包取出一颗酸枣来,喂到了他嘴边:“吃这个。吃了就会舒服些。”

    带着暖意的指尖触及他的唇角,如同燎原之火。

    裴池只觉得浑身都烧了起来。

    最终,他还是什么都没做,伸手捻着那颗酸枣,囫囵吞了下去,连味道都来不及品尝一二。

    小姑娘脸上却扬起了羞涩的笑容,问道:“是不是好些了?”

    裴池点了点头。

    “你要成亲了?”他哑着嗓子问。

    小姑娘对他完全不设防,有些扭捏,又有些惆怅:“母亲是这么说。但是我不想嫁人。”

    “为何?”

    “就是……不想嫁人。”小姑娘捏着手指,将那方绣着鸳鸯的帕子绞得一塌糊涂:“母亲说,嫁了人,便要伺候相公,也不能住在家里了。”

    她红了眼睛,小声的抽了抽鼻子:“可是……我还想去放风筝,还要吃好多零嘴,想打马球……”

    她说的尽是一些小姑娘家喜欢做的事情。

    “我可以让你每天都出去玩,陪你打马球,带你去游湖,你想住哪里就住哪里,也不需要你伺候。”

    裴池屏息道:“你要嫁给我吗?”

    裴指挥使,裴尚书,活了近三十年,还是头一次觉得自己如此幼稚不堪,惊惧地等一个答案。

    姜容傻了眼,她嘴唇微微张开来,半天没有合拢。

    裴池哑然失笑,罢了,他这是在发什么疯。

    “天要黑了,你回房去吧。”他又叮嘱她:“等我走了,去告诉你的母亲,往你院子里多放几个粗壮婆子,还有丫鬟,也得换了。”

    他这样闯进来,又站着这里同她说了半天话,竟是无人发现。

    “哦。”姜容不明所以,却仍然乖巧地点了点头。

    惹得裴池忍不住抬起手来,将她被风吹散的鬓发挽到了耳后。

    他正要走,袖子却又被她牵住了。

    她像幼时那样,拉着他的半截袖子,仰起头来看他,可怜巴巴的。

    “那裴大人什么时候娶我?”

    “什么?”裴池怀疑自己听错了。

    小姑娘却掰着手指头说:“我吃的很少的,也不费钱,母亲说,我最好养了。”

    裴池听见自己整颗心的疯狂跳动了起来,他几乎是狼狈不堪掰开了她的手指。

    “我去问问。”他说道。

    裴池疯了一般,带着满身酒意,连夜入了宫,将萧怀衍从龙床上请了起来。

    一见着萧怀衍,裴池便跪在地上连磕了三个响头:“臣恳请陛下为臣赐婚。”

    “赐婚?”萧怀衍用沾了冷水的帕子擦了擦脸,漫不经心的问:“和谁?”

    “臣请陛下为臣与国公府姜四姑娘姜容赐婚。”

    萧怀衍惊诧:“谁??”

    “姜容。”

    裴池挺直了背脊。

    裴池请的圣旨,下来却没那么容易。

    当今皇后娘娘,家三姑娘姜蜜,拿出了有史以来最犟的脾气,强烈反对这桩婚事。

    一边是心爱的女人,一边是最看重的臣子,萧怀衍头都大了,在姜蜜那儿吃了落挂,便将不满发泄到了裴池身上。

    “年纪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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