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学一起过年,遇上了非要跑来凑热闹的支离。

    正月十五,汉人们过完年,易书荣迎来了他的毁灭。

    该来的终究要来。

    最后一场北境会战,在距离明泽城只有三十里的东南寒泉渡和东北落星湖畔爆发。

    汉军兵分六路,剑指明泽城,易书荣早已没有那么多兵马可以抵抗。

    随着汉军将战线一点点推入,易书荣彻底放弃,掉头让人撤退。

    早在两天前,城内百姓已闻风逃走三成,现在,城内城外到处都是惊恐奔逃的人影。无数人还未出城,便被踩踏踩烂。

    易书荣同样是一个骄傲的人,但他现在和他的旧部下孟津辞一样,在形势越来越分明时,他丢弃了他的主力大军,只带了一支亲卫队离开。

    在去往明芳城的路上,他被沉冽和夏昭学带兵拦下。

    易书荣认得沉冽,但对他身边这位帽檐低压,脸缠风巾的男人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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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只认出沉冽,易书荣便知今日一切都完蛋了。

    要么,他在这里死一个痛快。

    要么,他被抓回去,像陶岚和孟津辞那样,被折磨至死。

    夏昭学策马而出,扬声叫道:“易书荣!”

    易书荣皱眉,同样大声叫道:“何事!”

    夏昭学一把扯下脸上的风巾,斜执在侧的长枪指去,冷冷道:“当年你非要针对我,并非只因我干扰你的行军计划,更还因为,有好事之人宣扬,你我齐名!”

    易书荣一愣,定睛去看他的脸,终于认出他是谁:“你是夏昭学!你未死?!”

    “对,我没有死!易书荣,你心胸狭窄,容不得别人与你相论,今日我便与你比一场,让你输得心服口服,你敢是不敢!”

    易书荣攥紧手里的缰绳,直直瞪着夏昭学:“你想羞辱我,你想彻底摧毁我?!你想在史书上记下一笔,我易书荣是你的手下败将?!”

    “你不敢?”

    “不!你才是我的手下败将!当年若非夏昭衣,你早就已经死了,惨死,被我虐待而死!!”

    夏昭学冷笑,胯下坐骑不安分地来回在走:“易书荣,当年我妹妹若没有把我换走,你也抓不到活着的我,而我妹妹若不是要为我争取时间,你们又岂能活捉到她?你说手下败将,我何曾是你的手下败将,我以两千兵马拖了你主力大军半个月,杀了你四千多人,烧了你百来石口粮,我早便回够本了!”

    易书荣气得发抖,额头青筋暴涨。^s^a?n?g_b/o\o+k!.`c?o·

    他拔出随身的宝刀,指向夏昭学:“好!那就来试试!”

    他那柄宝刀不短,但在长枪的对比下,这柄宝刀短得可怜。

    夏昭学不占他便宜,将长枪抛给沉冽,拔出长剑。

    易书荣先拍马:“驾!”

    一刀一剑,杀意铿锵,在大雪中交击。

    作为从小就在马背上长大的北元人,易书荣的马术顶尖,连尚台宇都不是他的对手。

    加之他争强好胜,凡事争第一,他要让自己成为同辈者中的翘楚,无人能及,他的马术因而更精进。

    夏昭学跟他则完全相反。

    夏昭学心不在学堂,也不在朝堂,骑射混个不错的成绩,意思意思能过关即可,太优秀的人,要被朝廷抓走干活的。

    但因为他一次次往外跑,每次玩得尽兴才回京,父亲忍无可忍,还是将他扔进了兵营。

    兵营里不好再继续掩藏锋芒,若是继续藏下去,不仅身体会遭罪,还要干很多活。

    他能够忍受体罚,但他这么懒的人,让他给人洗裤子,他不如一头扎河里淹死。

    于是就在兵营里,他迅速成长,风头大盛,一时无两。

    后来离开兵营,他跑去江湖上闯荡,凭借一身本事,他的名声更大。

    易书荣是天赋加勤奋努力,夏昭学是完全被老天追在屁股后面使劲喂饭。

    至后来家变、国变,夏昭学再度回到北境前线后,他比谁都克苦,手掌几次被枪把摩得鲜血淋漓,至现在,一手都是厚重的茧。

    正月末的明泽城,大雪似鹅毛,漫天飞舞,夺命奔逃的百姓们远远绕开他们,这一带的人越来越少。

    又听一声刀剑交鸣,紧跟着,大刀坠地,砸在厚厚的积雪上。

    易书荣的三根手指还握在刀把上,跟着大刀一块落地。

    他顾不得疼痛,左手迅速从腰上抽出一把短小的匕首,一把扎入自己的胸口。

    夏昭学驱马加速,一脚将他从马背上踹下。

    易书荣在地上翻滚,滚烫的鲜血将大雪融化,胸口的疼痛让他眉眼紧皱,他望着苍茫天空,似看到了阿爹和长姐的脸。

    不待他细看,两个高大的黑影挡住了天空。

    夏昭学手里握着剑,抵在他的咽喉上。

    另一个黑影是沉冽,他手里的长枪也对着他的喉咙。

    夏昭学冷冷道:“你我立场不同,你为你的皇帝,我为我的民族。战事总有结束的一日,你是个人才,你的见识远胜其他北元权贵,留你在世,利大于杀了你。但是,你虐杀了我的妹妹。”

    易书荣笑起,笑得满口都是鲜血:“我和你们不会有和解的那一天,杀我,杀对了。”

    夏昭学看了沉冽一眼,而后几乎同时,他们的兵器刺入了易书荣的脖子。

    刺得不深,非常折磨人。

    易书荣不受控地剧烈挣扎,在几大的痛苦中抽搐离世。

    确认他再没有呼吸,夏昭学低低道:“我替我小妹报仇了。”

    沉冽道:“夏大小姐在天有灵,会为此欣慰。”

    夏昭学侧首看着他的脸,清雅笑了笑,转身道:“走吧。”

    这半年来,他有意无意,旁敲侧击,试图在沉冽身上查找突破口。但沉冽这嘴巴,密不透风,守口如瓶,什么都不说,让夏昭学一度怀疑,他是不是一直不知情。

    因如此,夏昭学便又确定,小妹也不想说的。

    要么,她从来没让沉冽知道。

    要么,沉冽知道,但沉冽在为她严防死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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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兄妹二人,真是一模一样的性情,讨厌拧巴,却又变得拧巴。平日觉着是性情爽朗的人,那是因为平日甚少碰上情感牵扯的事,一遇上就会逃避,不喜哭哭啼啼,优柔挂泪。

    易书荣的尸体倒在雪地上,他的亲卫们也被杀害。

    没多久,大雪复盖,掩去了地上的鲜血,也将他们的尸体变作大地上的丘壑轮廓,与茫茫天地融为一色。

    二月下旬,北元又起新秀将星,年轻一辈的皇子们一个个站出来,意气风发,破土争雄。

    他们四处演说,招兵募马,在冰天雪地里奔走于草原之上。

    因他们积极备战,尚台真理在降和战之间徘徊,游移不定。

    三月六日,赤玉王妃携带宝物和凌黛城特产进贡。七日晚,尚台真理的风歌城突发政变,三万大军将尚台真理的皇庭包围。

    隔日,尚台真理和皇后被软禁,尚台真理那几个刚展露锋芒的皇子被秘密处死。

    三月下旬,赤玉王妃登基,成了北元历史上第二个女帝。

    同日,尚台真理和他的皇后也被悄然毒杀。

    三月二十五日,赤玉和汉军统帅欧阳隽在三道东禄签署停战协议,并协定共同出兵,清剿黄门海的贼寇,将黄门海定为汉人和北元人的第一个商贸市集,将在此建城。

    隔日,赤玉终于见到了夏昭衣。

    确切地说,是她提前赶到这,将夏昭衣要回去的军队拦下。

    赤玉骑在马上,一身红衣,像草原上的一团火,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夏昭衣。

    夏昭衣轻装简素,黑衣玄衫,如瀑青丝束作马尾,高垂在身后。

    眼睛乌黑莹润,一张巴掌大的清瘦面庞,因肤色深,更显轮廓立体。

    见到赤玉,夏昭衣眉心轻敛,踢马上前:“你可是在等我?”

    赤玉道:“我是在等你,阿梨将军,久仰大名,我少有仰慕之人,你是其一,还是其最。你果然年轻,看你岁数不足二十,年纪轻轻,便已名震天下,纵观古今,惟你一人而已,此才天授,后世难复。”

    夏昭衣淡淡一笑:“你也年轻,也很厉害。”

    赤玉弯唇浅笑,她看得出,对方并不想和她过多寒喧。

    来时便有这个心理准备,因为这两日她一直没出现。

    但赤玉便是心里发痒,便是想见一见,这个卓哉逸群,冠绝四方的女子。

    山遥水阔,路途迢迢,极有可能,今日这一面,是她此生唯一能见到阿梨的一面。

    现在,见到了,如愿了。

    赤玉道:“阿梨将军要赶路,我不多加打扰,愿将军一路顺风,今后万事顺遂。”

    夏昭衣道:“你也一样,今后北元兴衰荣辱皆在你一人肩上,你多保重。”

    赤玉点头:“我会的。”

    她一扯缰绳,领着手下往一旁退让。

    夏昭衣掉转马头,赤玉忽然又道:“阿梨将军,多谢你!”

    夏昭衣回头看她:“谢我什么?你的皇位?”

    赤玉郑重道:“谢你没要赔款,也没要割地。我和他们打了两日交道,看得出他们都心存不甘,但他们又服你。若不是你,无人能让他们妥协。这个谢字,是我替北元百姓谢你的。”

    夏昭衣的眼睛并没有什么情绪:“我不是为了北元百姓,不必谢了,告辞。”

    大军重新出发。

    跟随在夏昭衣身后的夏兴明、夏俊男等老将的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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