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危停顿了一下。

    你们儒宗要完蛋了。

    “是吗?”徐潜山又叹息一声,慢慢撤回自己的手,好像也不是很意外。

    “二十多年前,有另一个人对我说,我是可以长命百岁的。”

    “不管当年那人怎么切的脉。”魏危毫不客气,铁口直断道,“你现在最多还能活五年。”

    “年近百半,人老了。”徐潜山摇头,依旧没有太大的反应,“能再多活五年也不错。”

    魏危瞎话张口就来:“五十岁正是闯荡江湖的年纪。”

    徐潜山:“……”

    向来不苟言笑的徐潜山笑了一声。

    夏日落花纷飞如波涛汹涌的大海,他的头发也被风吹动,发出悉悉索索的声响。

    徐潜山鬓角霜白的头发就如同一去不复返的岁月。

    他说:“二十多年前,为我这般诊脉的,是你母亲魏海棠。”

    魏危心中一颤,搭在霜雪刀上的指尖蜷起来,只听见面前的中年男子慢慢开口。

    “你想知道我怎么知道你的身份的。”

    “因为你的母亲魏海棠是百越的巫祝,你自然就是百越巫祝。”

    “霜雪刀是她的佩刀,我从前见过许多次,包括她的姑句匕首。”

    魏危问:“你怎么证明?”

    徐潜山渐渐笑起来,仿佛随着讲述回到年少时,自顾自地说起旧事。

    “当年我与徐安期和鹿山涯一起游历江湖,在路上遇见了你的母亲。”

    “青城与靺鞨战后,那封郭夫人所写的君子帖是由你母亲从死人堆里扒出来,送来青城的。”

    “……”

    魏危忽然开口道:“能知道我母亲姓名,又被摸过脉门,见过她佩刀与贴身匕首的,其实也未必是亲密友人。”

    徐潜山微微一愣,随后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那还有可能是什么关系呢?”

    魏危说得不假思索:“仇人。”

    徐潜山一怔。

    魏危抽出霜雪刀,在桐树下闪着冰雪般冷冽而纯粹的光。

    “你说你是我母亲的朋友,但旧事只有你们之间才清楚。”

    “我需要证据。”

    徐潜山拾起掉落的姑句匕首,沉吟片刻,才慢慢道:“我知道你们百越有一种凶猛的鹰隼,日飞千里,只有百越首领才降服的了,日夜形影不离。你可以现在用它传信给你母亲,问问是不是还认我这个故人。”

    “如果你只认识我母亲一个百越人,那就没办法证明自己了,徐潜山。”魏危盯着徐潜山的眼睛,缓缓开口,见证他眼中泛起汹涌的波涛。

    “我的母亲在十九年前去世了。”魏危说。

    “她的那只傩梭,在她下葬的那天,在空中盘旋三圈,冲进了大火里。”

    闻此,徐潜山动了动唇,沉默半晌,什么话都没有说。

    他仿佛听见当年清亮的鞭声,大宛马奔驰在辽阔的天地下,风沙在马后倒着翻涌,鸟道横绝,天梯勾连,万径踪灭,他们畅快地放马扬鞭。

    后来,这段路程落寞安静下来。

    月色黯淡,友人一个个振鞭离去,不见回头。

    所遇无故物,焉得不速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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